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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6、行将不辍 靖安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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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安王妃有时候也真的羡慕紫歆弦。
她没有说的是,她觉得紫歆弦还是爱着靖安王的。
只是紫歆弦这人也太聪慧,太通透。她在失意的一瞬间,竟因为同时看清了靖安王身边的处境就藏起了自己所有的情绪,然后一心只为保他平安。于是所有的情绪,所有的爱意,都在最后化作了一股横亘在她心头的恨。
靖安王妃想,紫歆弦最后的那个举动。应该也是一种报复吧?
让靖安王永远愧疚于紫歆弦。
那许多年,到底是靖安王负了紫歆弦的。
但靖安王妃看着靖安王被困在那样的仇恨和亏欠中,竟也觉得痛快!所以这一些年,她其实也并没有对靖安王有多上心。
只是今日马车上苏长安说的话有几句说的对。她与靖安王已经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这样的情况下,她的确会是靖安王身边最大的一个漏洞。而更重要的事,她的确不该放手权力太久。
南诀皇室的僵局,一旦崩盘就是你死我活。如今的制衡,不会是永久的。
靖安王,和太子必须要死一个。
他们若决生死,她便也要决生死了……
马车上,靖安王妃轻轻笑了起来,优雅的掀开了一角车帘,目光看着外面苏长安和叶鼎之的身影越走越远,直到消失不见。
身后忽然有了动静,在她旁边的另一辆马车便是靖安王的了。亲眼见着叶鼎之和苏长安在靖安王妃的马车上待了那么长的时间,那便足够证明了靖安王妃与他所说的筹码,所言非虚了。
靖安王上了靖安王妃的马车。
靖安王妃温婉垂眸露出了一抹浅浅的笑容。
“当年紫歆弦死前,其实我见到过她。”
“王爷,如今的局势若是想要破局,苏小姐和叶少侠他们帮王爷找到了一个突破点,便是我。他们并不想亲自动手,但妾身其实早该跟王爷是盟友的。”
……
天色逐渐暗淡。
苏长安和叶鼎之一路往雨引秋赠送的那所别院而去。秦月寒已经帮他们勘察好了别院,甚至把客栈中的行李也帮忙收拾了过来。
洛玉成则去接应之前去雨花阁打探的另外两个人去了。
苏长安把前面秦月寒没来得及跟叶鼎之说的,听到太子设陷阱在雨花阁局后做的东西跟他说起来。
叶鼎之也忍不住跟苏长安讨论了起来,紫歆弦与靖安王之间被反转的故事。
苏长安说道:“在靖安王的故事中,他也说紫歆弦在他娶了王妃的那一刻就对他失意了,后面紫歆弦也没有解开心结,只是因为靖安王当时处境危险,才跟他站在了一起。我想不爱了就是在一瞬间的事情,但放下却并不是一瞬间的事情。”
“我倒是觉得,紫歆弦这样的选择,格外的对我的胃口。而且,你有没有觉得,靖安王可是比紫歆弦大六岁呢,紫歆弦喜欢靖安王也许是一种慕强。”
“还有就是,其实靖安王跟紫歆弦之前相处也并不多。他们真正互相喜欢应该是小时候,而长大之后,这两个人明显就陌生了。”
叶鼎之思索起来:“好像是这样的。我忽然也想起来有些不对劲的地方。除了小时候的相处,他们分别几年,然后靖安王当初说他问紫歆弦愿不愿意嫁给他的时候,他自己都没有把握。”
“只是当时幸好是紫歆弦答应了。但也许紫歆弦本来也在忐忑,没什么把握。他们的感情本来就还没有落地,然后就遭遇了变故。”
苏长安感慨道:“但在变故之后,紫歆弦却没有再跟靖安王继续投入爱或者恨,她选择了保住当时圣意突变下,靖安王的命。”
“若有机会,我真想见见这位紫歆弦紫姑娘。”
两人终于寻到了雨引秋送的别院。这里的确足够僻静,但却同时并不远离真正的权贵地带太远。一所精巧而时常有人打理的两进院子。
风灯亮起,一排排雅致的落下黄晕柔和的光芒。
一棵梧桐树生的很高。
院中甚至还有一排打理的极好的花架。开花的、未开的,还有绿叶未到花期的。
“这样的别院。该不会是雨引秋把自己用来陪嫁的别院送给我们了吧。”苏长安轻轻感慨一声。
“长安。这所别院我们真的要吗?不是说这里太不适合久住?而且,会不会是陷阱。”
叶鼎之走到梧桐树下,弯腰拂了拂风过才吹落到石桌上的梧桐叶,以及一些虫子,想到什么说道。
“靖安王那边靖安王妃应该能替我们给一份交代。剩下的——”苏长安也走了过去,见叶鼎之抬手就要往她这边伸来,抬手便捉住叶鼎之的手腕,示意他去洗个手。然后走去秦月寒旁边,一起翻起来这别院有的食材,一边思索一边有些心事的说起来。
“信春的确也不太适合久住。若掺杂到一些事情中会很复杂。但我觉得,别院可以收下。我也……的确有些想帮雨引秋。”
她回头问向叶鼎之,“叶鼎之,你觉得呢?我们若是彻底无事一身轻后,我们做些什么呢?”
叶鼎之去洗了手,也来翻了翻食材,还有调料。他凑到苏长安身边,想着什么说起:“做什么?你的想法是还想为人当谋士吗?或者,我们可以先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隐居练剑,习武,你的剑也有好久没练了。”
苏长安骤然有些心虚的缩了缩脖子。
“过两天把这事儿结了再说了!”
“不过,我想想,我总是想要做些什么的。而且……”苏长安想到了些什么,情绪也微微有些低落起来,“打仗也许也不远了。我们的安生日子不多了。”
叶鼎之也不由得正色起来,的确想到这几个国家之间的暗流涌动,也知道太平是没有几年了。
北阙那边的虚念功还在他身上揣着呢,甚至还有个两年之约在。
叶鼎之拉住了苏长安的手,他忽然提到:“若是非要做什么的话?你说我们能不能为天下即将要打起来的这些仗做些什么?”
苏长安停下手,不由得怔怔看向叶鼎之。心中的思绪飘摇又被一只手稳稳地拖了起来。
她看着叶鼎之,眼中好像有什么燃烧的东西被轻轻点燃了起来。
“你说,我们两个便趁着战乱将起前的平静,在这个天下做些什么吗?”
而这一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叶鼎之最近生起的一点迷茫也忽然就散了去了。
叶鼎之猛然笑了起来,眼睛亮亮的看向了苏长安:“对。”
他猛然点了点头,“哪怕就我们两个人。之前不是说过,我看出长安有兼济天下之志了。那既然有这个志向,我们就去做!而且我想到,我也是绝不希望这天下掀起战火啊!”
“天外天的人想要复国。南诀这边啊,这些年也是一直对北离虎视眈眈,摩擦不断。但凡有一方联合了北蛮。天下四方征战,就要彻底乱起来了。”
“我之前不是跟天外天那两个人说过嘛,我父亲宁死不想让战火重燃,一生都在为太平而努力。我也是一样的想法。但凡连年征战,就会造成土地荒芜,粮食匮乏。此前都是没有深想过的念头,但也是我内心深处真正不能让的理念。”
“既然我认同的是这个理念。那我们不如便以此理念为行。”
苏长安说过,她不要荣华富贵,她想要的是自己的道。但是什么是自己的道?苏长安向叶鼎之说过。
曾经说过的话似乎重新响在了自己的耳边。
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横眉冷对千夫指,俯首甘为孺子牛。
帝王将相。巫医乐工。匹夫将军。每一样她都曾设想过。凡是可寄托她志,凡是她可在其位上有作为者,她都想让它璀璨到极致。她想要人间正道,她想要更进一步的公道正义,她想要每一个人都能如种子一般破土而出成为自己,而非是被一层层厚厚的壳深埋,最终成为千篇一律奔波活着的人。
不过,苏长安曾经说过的那个道还是模糊的。
还是,在她遇到选择的时候,才会从她的每一步筹谋中显现出来。那是一种守候,一种坚守,但却不是一种主动的追寻。
而叶鼎之现在则为苏长安提出了一个完美的可以主动去追寻的道路。
就像是理想终于再次落地,化作了一种现实的模样。
苏长安不由得一拍手赞道:“那我们就去为这天下做些什么吧。”
“这样一说出来,我的心里忽然就没有迷茫了。让我们不要给自己设限,尽力而为,能做多少就做多少吧!”
她笑眼弯弯看向了叶鼎之,看得出很兴奋地绕着叶鼎之从他的左边转到了右边,更有一种怎么也没想到的,被击中的心事的同道中人的兴奋。
“我忽然感受到了,一个总目标的确定对人是有多重要了。”
苏长安郑重地对叶鼎之说起她此刻的感受。
苏长安知道叶鼎之所行所想是很难得的、与她三观和行事方式契合的。所以,她曾称过叶鼎之为知己。
但她没想到,叶鼎之竟然会在她之前忽然想到走上这条路!
叶鼎之,是为她考虑的。苏长安知道。但苏长安也知道叶鼎之也是一样想要走上这一条路的。
“幸与尔同路。”叶鼎之灿烂地笑声响起来,他想,他这一生最幸运的事是遇到了苏长安。遇到了一个愿意为他而来的人。但明月的光芒太耀眼,身处明月之畔的人,又如何不会陷入迷茫。
他也偶尔感觉在某一段时间失了目标,所以他其实也不知从何时起开始寻找自己了。
所幸,现在,他觉得自己找到了。
若把目光一次一次的放大,放眼到天下来看,叶鼎之觉得归隐与兼济天下相比,兼济天下也会是他的理想了。
两个人对视一眼,然后继续翻了食材出来,一起做起了饭。
叶鼎之拉着一只处理好的腌鸡,挥起菜刀邦邦邦剁成了块儿。
苏长安生了火,烧水,淘米,下锅。顺带再招呼一声:“秦叔叔,你不用动手了。今天的晚饭我们两个来呗。”
“不过,我看了下没有酵子也没有酒槽。整不了饼。秦叔,要不帮忙去外面买点儿拖罗饼回来?”叶鼎之补充一声。
秦月寒放下手中摆弄的蛇肉。故作平静的听着这俩少年人猛然就从房子谈到阻止天下战乱,然后突兀地就开始说做饭和买饼了?
他点点头:年轻人聊天话题跳的就是快啊!
叶鼎之拿起蛇肉,接着处理了一番,跟着腌鸡一起配了龙凤煲来炖个当地特色菜。问了问苏长安能吃蛇肉吗?苏长安说吃,叶鼎之就大胆做了。
一桌子饭菜火火热热地就摆了出来。
秦月寒也买了拖罗饼回来,拖罗饼里面是带馅儿的。也算是当地特色。
只是等着洛玉成带另外两人回来,却到现在还没等到这剩下三人回来。
怎么回事?叶鼎之和苏长安顿时对视一眼脸色都不好了。
出事了。
然后便是雨引秋的丫鬟忽然来敲了这别院的门。传来了一个同样不好的消息,雨引秋说雨引歌在飞花令中途离了席后,去了雨花阁然后出事了被困在里面。他在雨花阁外留的小厮回来报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