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2、结束与开端 独门小 ...
-
独门小院。
邦邦邦——
“回去吧。”卓长安忽然说道。
刚敲完门没人开门的苏长安一愣，猛然惊道：”你不是说让我先帮你回趟家吗？”
卓长安语气有些忐忑：“我忽然又觉得，没什么可见的。他们只怕也已经将我忘了。”
苏长安脸色一冷：“卓长安。你那晚那么肆意妄为，今天怎么就这么胆小了。”
“前几天，那些事情不是你不敢说出口吗？若是我要走了，也算是帮你一把。你其实心里还是期待叶鼎之都能知道的不是吗？”卓长安道。
苏长安猛地一皱眉头：“可是有些事情他也可以永远都不知道。”
“你就别扭吧。不知道怎么处理，就冷处理吗？明明你也是胆小的不是吗？”卓长安长舒一口气。
“今天是让你帮我回家。若是你气不过的话，刚好不就可以报复回来不是吗？”
苏长安心情有些复杂：“……也不知道你是在乎他们，还是不在乎他们。不过来都来了，若回去了，只怕你还是会心心念念。”
卓长安轻轻一笑，笑中有些对自己的讽刺。
苏长安便抬起手来，又敲了敲门。
墙头瓦片已经有好几处脱落了。一面窄窄的柴扉小门上有着生锈的门环。这就是曾经收养过卓长安的地方了。
她记得卓长安的记忆中，这里曾是一件布庄，苏家夫妇儿子远走他乡讨前程去了，路上遇匪据说死了，这才悲痛不已刚好遇到了卓长安，权且收作了女儿养在膝下。
卓长安那几年，也是过着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日子的。
春日桃花繁繁，秋日桂花飘香。
卓长安笑着闹着走在兰西县中，看到的街坊邻居都笑着说苏家养的女儿日后必跟个天仙儿一般。
“家里已经没有银子了！怎么，你还要去赌？”
“老娘告诉你，这房子就是老娘的命根子！你要从老娘手里拿到地契，除非老娘死了！”
苏长安又再次用力敲了敲。
敲的旁边偶尔路过的行人都不由得向这边看来了。有熟悉又陌生的街坊邻居认不出卓长安长大后的样子，却热心的凑过来问。
“这位小姐，是要寻这家人吗？”
苏长安轻轻一笑：“对。我来寻红英大娘，他们一家应是还住在这里吧？没搬走吧？”
热心的街邻捞了一把瓜子边磕边说：“没搬呐。能搬去哪儿啊？小姐是他们什么人呐。一个人来。”
苏长安弯唇笑了笑：“两个人来。我听说苏姓这家人曾经好几年收养了一个小女孩。那小女孩原名叫卓长安，我是她的姐妹，这些年打听到消息想来寻人。”
这话一说出口，那凑过来的邻里街坊有的一下子便回想起了当年的事。有人脸色哀然一变，瓜子都嗑得有些不香了。
“你，你是来找长安丫头啊。长安丫头……你来晚了啊，那丫头三四年前就走了。”
“走了？”苏长安故作不知。
那穿着土黄色罩衫的大娘眉眼显出几分哀愁：“是啊。姓苏的那家人冤孽哟，儿子没得了，捡了个如花似玉的闺女儿养着。可谁知儿子后来没死又回来了。讨债的鬼。”
“还是争家产那事儿给闹得。那儿子怕父母把家业分出一份给长安丫头，出了损招。那伙子夫妻虽不是个恶人，可也是个没注意的。心疼儿子万事万依。据说听了儿子的想要把长安丫头卖了，长安丫头大冬天儿的闻到消息连忙跑了。也不知道寒冬腊月间一个小姑娘跑去哪儿了。如今怎么样。”
“至于现在呐。说不得是不是报应来了。他家的铺子都被那儿子拿去赌输了。现下里是天天吵，天天吵。那苏老汉被气的病倒了，那儿子还是想要回本。啧，不如一早就丢水里面溺死，得了这么一个祸害玩意儿。”
其他的人有人看热闹，插嘴道：“话不能这么说。毕竟怎么说也是个儿子。传宗接代的。哪里是个丫头片子能比的。更何况还只是个养女。”
“那也是得生了孙子赶紧打死的玩意儿。”有人嗤之以鼻，“再说了。你也说了人家那是养女，也是女儿。又不是签了身契的奴婢。为了儿子闹情绪的撒泼卖女儿的可也少见。”
聚的人越聚越多，更多回忆起往事的人也想到了许多曾经的时光。
有姑娘家抱着洗完的衣服路过感慨：“当初儿子没回来前。把人家宠的跟眼珠子似的，整一个娇小姐的模样。结果儿子一回来，是女儿也忘了，情谊也忘了。草一样的。”
也有人指着她说着：“当年大家都说，长的那么好，家里肯定不是普通人家。没想到倒真有家人寻来了。”
“该说不说，长安丫头长的也当真跟小姐你像极了呢。这般相似的长相，定然是亲姐妹了。不然，若是不说。我们指不定还以为是长安丫头回来了呢。”
苏长安笑了笑，然后让开了半边身子，说有没有能帮忙敲敲门的。
当即就有小孩跑过去，啪啪啪就一顿往门上拍，扯着嗓子大喊几声。
然后噔噔噔站在她面前，咧着嘴仰头看着好看的姐姐：“姐姐敲门太秀气了，他们要是吵架那就听不见了。敲门还是得这样敲。保管听得见。”
苏长安笑着向这小孩儿好玩儿地福了福身：“那就谢谢这位小公子了。”
小孩儿捂着嘴，惊叫一声害羞的钻到人群里去了。
几步远的地方，叶鼎之就穿着一身白衣，带着个斗笠不起眼的站在苏长安的不远处。收敛气息，人来人往边不会轻易注意到。
“吱呀——”
好大一会儿，门扉才打开来。
“谁啊？小姐，你们找谁？”一个四五十岁的大娘声音粗粝的响起，但在看到苏长安和叶鼎之的时候声音还是一下子放轻缓了来。尤其还是一开门就看见了门外围着的眼睛里仿佛想要看好戏一般的街坊邻居时。
苏长安拿目光去看这人，几道皱纹爬上了脸庞，苍老憔悴的脸上扬着客气的笑，微微哈了哈腰看向人。说起年纪，应该还不到四十吧？
“是……这个人吗？”苏长安心神半游离，认不出来的去问身体中的卓长安。
卓长安却是在苏长安的体内，借着苏长安的遮挡直直看着这几年前还未曾这般苍老的养母，人称红英大娘。她厚厚的嘴唇，一笑就眯成一条缝的眼睛都因着岁月格外陌生了。可卓长安还是能认出这个人的。
“苏长安，你帮我问问她，就这么问——”
“当年卓长安那小丫头被你们卖到哪儿了，还记得吗？”
苏长安略微惊讶，但也没管便抬眼看着那门槛内的大娘，神色淡淡地转述：“当年卓长安那小丫头被你们卖到哪儿了，还记得吗？”
那大娘似乎瞬间就像是见到鬼一般，往后退后就跌倒在地上。
她惊恐的看向苏长安，一下子像是什么，神情宛若看见了吃人的恶鬼。
苏长安却不知为什么，心中并没有什么波动。也许是因为她已经在前几天就被惊过了头，也许是因为如今是以心神游离的状态与卓长安共存一体。
她静静站在原地，问卓长安：“我在你的记忆里看到的，他们不是说想让你做他们儿子的童养媳吗？他们还卖过你？你的那些街坊邻里也这么说？”
卓长安惨笑一声回答：“没有。不过你不了解他们，是他们儿子最开始想要卖了我的。两个老人家决定决定，才觉得不如留在家里做童养媳。可他们也是动念了。”
“我跟他们吵了一架，大冬天逃出了这里。可逃出的那天，我不用听就知道他们会说既然我不听话，留在家中还不如卖了呢。至于街坊，说是卖了我也比说先想留我当童养媳，后又想卖我好听些。”
大娘连滚带爬的爬起来，往后缩了好几步：“你是来找那个小丫头？你是她什么人？卓长安、卓长安，人我们没卖，她自己跑了的。”
“你个老虔婆。什么人呐鬼魂索命啊？……房契！房契！你的严严实实的柜子里也没有房契啊！”院中有个膀大腰圆的精壮汉子听了两句跑过来，疑惑的骂来，看到门口苏长安的时候，却骤然看呆了去。
“鬼魂索命？”苏长安微微一笑。笑中淡淡的森寒。
那精壮汉子脸上带起了痴汉模样：“鬼……鬼魂索命，那也是美丽的女鬼……”
苏长安骤然眼神一冷，问卓长安一句，你真的不自己来？
卓长安也语气冰冷了：“不了。我远远看看就好。你按照自己的心思来就行。想教训就教训。”
“那是帮你教训哎。”苏长安不咸不淡地开口。
卓长安淡淡改口：“哦，那算是我欠你一个人情。”
得到了差不多有些算服软势弱的答案后。
苏长安便也没压着心中的气，一挥手直接一道真气把人掀飞。
“滚！你是赌博要本钱翻盘，还是要欠了钱不还就抵了胳膊腿儿去啊。掉钱眼儿里烂透了的孬虫。”
作者有话说
第322章 结束与开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