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白马]抢个叶鼎之》庄芪

309、新年伊始 柴桑城

　　柴桑城内。顾剑门被人扶到府中，刚到府中顾剑门就已经睁开了一双清醒的眼睛。

　　李苏离忍不住撇了下嘴：“公子。你没醉啊……”

　　顾剑门松开搭在李苏离肩上的手，往前走了几步，他摆了摆手道：“醉是醉了。不过也只能醉那一会儿罢了。”

　　整座顾家中人影屹立，藏在深夜之中的人与影子仿佛都在等着什么。顾剑门走到桌案后面，伸手把那把月雪剑放在架子上。他微微仰头。

　　那把顾洛离曾经亲自为他求来的剑。

　　“我顾家生于危难，后连盛三代，在西南道从来只坐第一，不坐第二。我兄长父母俱丧后十六岁独掌大局，历尽艰辛，呕心沥血！而我亦是年少时离家千里，拜师学艺。”顾剑门眼中越来越坚决，声音也越来越响亮。

　　“我顾剑门继任家主之位时，便下定决心要重拾往日的荣光。我不会对任何事妥协！”

　　之前顾剑门在继任家主之位后曾一人出走。说是作为李先生的弟子也要跟叶鼎之打上一场，这才正好碰上了要去救苏长安的叶鼎之。然后提剑帮人闯了一回天启城，方才归来。

　　而他故意独身一走半月。最重要的目的，便是为了处理家里那些没处理干净的蛀虫。

　　顾家发生上次生死变故时，只能求存。清理蛀虫还做不到那么细。而那些还没有完全暴露的人断尾求生隐匿了起来。抓不住，摁不住。却也如鲠在喉。所以，顾剑门当机立断在众人放松警惕的时候，玩了一出引蛇出洞。在他离开后，让人丢下了几个诱饵，引得那些心怀鬼胎的人往外跳。

　　这正是仗着众人对他狂妄不可一世的印象。让人误以为他就是非要跟叶鼎之打上一场。

　　但他从来也只是狂，他不是蠢。

　　“收网吧！”

　　顾剑门轻轻笑了一下，他转过身来，“也同时让盯着晏琉璃的人警醒些。毕竟是我名义上的大嫂，礼数得有。但也不能放松了戒备。小时候滚成泥球一样的脏孩子，长大了冷冰冰地让人看不到底。也不知道是冰块还是毒蛇。”

　　顾家这一个除夕夜便在所有人不知道的热闹下动了起来。

　　凤池台上。

　　晏琉璃也喝着一杯酒。白眉肖历已经重新回到了她身边。苏长安已经走了。她们这三个似乎都没有能一起阖家团圆的家人的姑娘攒起一个小宴。

　　除夕守岁，祈福来年。这的时候，和不熟但还算得上合拍的几人同龄人在一起，倒也觉得是难得能体会到的滋味。

　　苏长安要接叶鼎之走，是最先走的人。红莲又跟晏琉璃一起坐了一会儿。

　　她风流妩媚，一身红裙仿佛带着灼眼的魅惑。是有别于晏琉璃这冷的让人发寒的气质。似乎跟着苏长安许久，一城名妓身上也染上了几分疏朗开阔的气质。

　　也许心有向往，整个人也确实会变得明媚几分吧！

　　而红莲正在为自己而活。

　　红莲笑着一盈身：“晏姑娘，天色这么晚了，我就也走了。”

　　晏琉璃微微点头，一抬手却又最后想问个问题：“你是要去天启城？”

　　“我要启程去天启城跳舞。明天就动身，苏姑娘帮我找了镖局护送。”红莲的声音中带着的藏不住的细碎的欣喜期待。

　　晏琉璃向她遥敬一杯酒。

　　声音清冷。

　　“祝你——”

　　“此去鹏程。”

　　晏琉璃一个人独坐了片刻。子时已经过了吧？她想着，城下一片灯火也已经一个一个的熄灭了。此时，天空还剩的便是些许星子了。倒也是终于显现出来了几分自然之美来。

　　此时的晏琉璃也仿佛终于显现出来了作为晏家主事人的一面。

　　她偏头问道：“顾家的动作都开始了吧？”

　　“该开始了。已经约束过我们的人了，之后我们的人不会轻举妄动的。”肖历估算着时间，然后点了点头。

　　晏琉璃一时静默，随后轻轻起身，走进这为数不多的还亮着的灯火之中。正是凤池台后的一间屋子。她冷冰冰地开口：“许多人会被顾剑门表面上的狂妄所影响，从而忽略他会在暗中做的一些事情。”

　　肖历冷冷一笑：“就比如上一次，他装作被软禁的样子暗中却一直在掌控顾家。”

　　“是啊。可顾剑门有时候偏还有着可怕的敏锐。”晏琉璃的艳丽的红唇轻轻碰撞的了一下，已经想到了这次顾剑门不动则已，一动则是三管齐下的动作。

　　“我们暂时跟顾家不会成为敌人。这一次，便要完完全全的帮一帮顾剑门。”

　　“一但有漏网之鱼，我们的人会把他们送到顾剑门眼前的。”肖历垂下了眼眸。

　　晏琉璃轻轻点头，最后下意识的抬手转了转自己手腕上的镯子。她思索起来，慢慢开口道：“明年选个好店铺，做苏长安想要的不尽天吧！然后，惠西君当初是与我那个哥哥走的近的，如今我反杀了晏别天掌握晏家，他现在是又跟白蛟门走的近了些。”

　　“明日，备上厚礼送去惠西君府上。”

　　“是。”肖历连忙应道。

　　晏琉璃幽幽叹了口气：“另外，苏长安没有提的是，这次随着她一起来柴桑城的还有两位姑娘。风洛风雅，她们是宛城旁的苗寨中女子。我们从这一条线开始接触。”

　　也许有很多人都不相信晏琉璃是真的喜欢顾洛离。毕竟，顾洛离比顾剑门可是大二十三岁。

　　而晏琉璃与顾剑门分明才是同龄人。想到这一点的人大概都觉得她疯了。

　　可是许多人都忽略了一点，在晏琉璃第一次见到顾洛离的时候，那正是顾洛离最意气风发的样子。喜欢是不分年龄的，小时候晏琉璃同样会有喜欢一个人的能力。

　　小时候第一次见顾洛离，那是好惊艳的一天。而顾剑门那会儿，也不过跟晏琉璃一样，同样是一个滚成泥球的脏孩子。相比之下，风华正茂、书生意气，浑身带着少年锋芒，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的顾洛离自然更动人心。

　　那是晏琉璃心中的英雄。

　　她听着顾洛离十六岁继任家主，独掌大局稳坐西南道第一的传说长大。她看着顾宴两家交恶，而再难去顾家见他。她静静的待在院子里长大，更亲眼见着自己那个疯子哥哥晏别天杀光了晏家一个个人，最后更是当上家主与恶鬼合作，磨刀挥向顾洛离杀了他。

　　晏琉璃当然要杀了晏别天。

　　那不是她的哥哥，那是杀了她所有亲人，还把她当成棋子要让她嫁给顾剑门来取代顾家的罗刹。那是她的仇人，那是她的枷锁。那也是她权势路上的垫脚石。

　　念及往事，晏琉璃心里便像是浸透了冰，又像是浸透了酒。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横死。

　　月中三十日，无夜不相思。

　　但不论如何，晏家在她肩上，苏长安也还在帮她。过年了。

　　明天就是新的一年。新的一年，她也需要向前头走。

　　与晏琉璃分别的红莲，步履轻盈地走在已经很少有人的街道上，但还时不时有人半夜出来放鞭炮。鞭炮声中，她唇边带着笑往下榻的客栈而去。

　　但让红莲没想到的是，她在客栈前面竟然迎面碰上了苏长安的兄长。那位从来冷清的苏公子。

　　良辰夜景之下，让红莲格外惊讶的目光不断往苏暮雨和他旁边的白鹤淮身上瞧。

　　这可是子时啊！

　　“苏公子……”红莲眼神锃亮，语气玩味了起来。

　　苏暮雨冲她点了点头：“长安回来了吗？”

　　“她走了。前不久刚跟晏琉璃和我吃完饭，然后驾车去接叶鼎之了。”红莲抿了下唇，回答起来。

　　白鹤淮闻言不由得一挑眉：“走了？苏长安这是什么意思。我刚来她就走了啊！我还有事儿要问她呢。再说了，传信叫我来这事儿肯定是她的注意。”

　　苏暮雨安抚白鹤淮道：“长安被宫里的人还有天外天的人追着，的确是不好留太久。早一日离开也早一日安全。她之前也说过是要年前走的。”

　　“那叫我来最重要的事情是什么？”白鹤淮一摊手，看向苏暮雨。

　　红莲忽然捂嘴一笑，看着白鹤淮终于想起来了她是什么人。

　　“想来这位姑娘，应该就是苏姑娘跟叶公子念叨的那位白神医了吧？”

　　“对。我是！你是什么人？”白鹤淮转头笑眯眯的看向红莲。

　　红莲玩味的眼神依旧没收回来，她大大方方的介绍自己：“我是被苏姑娘选调进教坊司的青楼女子。明日就有镖局送我去天启城了。而白神医刚刚的问题啊，完全不用担心。”

　　她目光往苏暮雨身上落了下，“所有需要跟白神医交代的事情啊！以及需要让白神医出手相救的人，苏公子会记得一清二楚。苏公子做过相关的一些笔记呢。”

　　白鹤淮听着红莲这话，眼前微微一亮，唇角浮现出狡黠到笑意，也不由得看向苏暮雨。

　　“苏暮雨。当真？”

　　若是苏长安是故意这么安排的，那白鹤淮简直想现场打个响指，赞一句“上道”了。

　　苏暮雨有些尴尬的整个人僵了僵。连忙掀开带着白鹤淮往客栈里面去。需要救治的其实也只是风洛风雅两人。这两个人身上的毒素苏长安祛除了大半，但还有一部分还祛除不干净。另外，便是可能会加上一个受伤的他了。

　　其他的则是要把夜鸦对于药人之术留下的痕迹得现场跟白鹤淮分析一下。更要看看能不能把夜鸦这个定时炸弹给解决一下。

　　白鹤淮在后面留下银铃一般的笑声。笑得直甚至歪到了红莲的怀里。

　　她嚣张的声音响起：“苏暮雨。你可真是个木鱼。”

　　一夜的鞭炮声中。

　　天，亮了起来。新年伊始。

　　“叶鼎之。新年快乐，烦恼全消。”明媚的阳光照在苏长安的脸上，苏长安坐在马车上笑着跟醉酒醒来的叶鼎之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