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灰色团子 躲之藏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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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欧卡已经彻底沉入海中，海面上的浪涛正在渐渐平息。
固拉多从远处传来沉闷的、愤怒的嘶吼，像一座正在喷发的火山。那声音穿过正在散去的云层，沉沉地压在海面上，久久不散。
两人同时望向那个方向。
“我刚刚飞过来的时候好像看到他们了。”鹤见有希看向声源，“他们现在大概遛着固拉多满地跑吧。”
大吾听到这个描述，顿时觉得新奇：“......满地跑？”
“固拉多不会飞啊。”鹤见有希忍笑，说得理所当然，“只要在天上不被打下来，就可以一直像放风筝一样遛它。”
大吾似乎也是第一次意识到这一点，忽然觉得困扰了丰缘这么多天的固拉多，怎么一下子就变得没那么有气势了？
“不过，也要小心朱红色宝珠与固拉多的感应。”鹤见有希的声音忽然正经了一点，从玩笑的边缘收了一步，落回正题，转而指了指他手里的靛蓝色宝珠，“就像你手里这颗靛蓝色宝珠，源于千年之前流星之灾中坠落的自然能量，这部分能量被盖欧卡吸收并在其体内形成。只是后来，裂空座将这颗宝珠从盖欧卡体内剥离出来。”
多亏了上学那会“不务正业”打游戏，翻翻攻略，刷刷战术帖子，现在她也算吃上红利，成了半本宝可梦世界的百科全书了。
所以在丰缘传说中，裂空座总是劝架的那个——以至于她踏上琉璃市后，装着裂空座的球才会蠢蠢欲动吧。
不过Mega裂空座，打两个没原始回归的小卡拉米，七代打三代，是有点版本数值超前了。
Mega裂空座：从未劝架，只是来清场的。
此时另外两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丰缘霸主骂骂咧咧地退出了群聊。
“如果你不慎让盖欧卡拿到了靛蓝色宝珠，你要对付的，可就是原始回归的盖欧卡了。”
大吾听着点了点头，又觉得奇妙。
那些原本不该属于一个普通训练家的知识，她毫不设防地说了出来。
在奥菲拉得知了她的来历后，鹤见有希似乎就不会在他面前藏拙了。那些她以前只会点到为止的话，如今都会坦然的用一种“你该知道”的语气大大方方地说给他听。
就好像，此刻只有他和她共享着同一个秘密。
大吾习惯了在一些场合做体面的应对，也不会完全的袒露想法。可和鹤见有希相处的这段时间里，那些界限好像都不太需要，他们的默契比任何解释都更让人安心。
“在想什么？”
心里想着的人，突然发现了他在走神。
向来游刃有余的丰缘冠军也会被盯得不好意思，他偏过头，语气里带着一点正在努力转移话题的认真：“在想....宝珠居然还有这样一段渊源。”
“哦，”鹤见有希的声音从上方落下来，“原来不是在想我啊。”她歪了歪头，语气带着一点故作恍然大悟的拖长，像是真的在确认什么，“还以为你会夸我懂得真多呢。”
大吾似是被说中了心事，近乎于无措地眨眨眼睛，耳朵尖在那一瞬间明显红了一层：“......是觉得你知道得很多。”
自鹤见有希向他表明心意后，似乎也不避讳这些语言上的调侃。
她喜欢一个人，就是这样大方又明媚。从不觉得喜欢一个人需要藏着掖着，也不觉得先开口的人就输了，喜欢这件事本身就不该被计较输赢。
所以一旦明确了心意后，她在不同的时间段告白了两次。不是一时冲动——是同一份心意，在两条不同的时间线里，都指向了同一个方向。
谁会不害怕告白被拒绝呢？只是她觉得，如果不让那个人知道，才是真的遗憾。
大吾顿时更不敢看她，缓缓垂下眼，睫毛落在眼睑下方，像是要把那些翻涌的情绪都藏到那道阴影里去。
他忽然想，被他拒绝时的鹤见有希，该会多难过啊。
可此时五年前的鹤见有希根本不知情，坐在裂空座的背上，托着腮，灰色的眼眸弯着，看着他那副明明被说中了却还在故作镇定的模样，没再继续追着那个话题不放。
“好吧，那就当你夸过了。”
*
另一端的战场，热带龙飞得不算快，却始终保持在固拉多够不到的高度。
固拉多的耐心在漫长的追逐中被一点一点磨尽了。它不再试图寻找角度，不再积蓄断崖之剑，而是猛然昂起头颅，张开嘴，一道粗壮的灼热光柱朝天扫去，似要烧穿正片天穹。
快龙和烈咬陆鲨俯冲躲避，堪堪避开那道横扫天际的能量光柱；美纳斯提前潜入水中，消失在水波深处；巨金怪的精神强韧在半空中撑开一道屏障，堪堪挡下余波。
众人各自稳住身形，目光却全都落在了那道正在变化的身影上。
固拉多与朱红色宝珠之间的感应，在这样频繁的追逐与接触中逐渐加深，像是某种被封印太久的东西正在重新苏醒。
那股气息像是从它的骨骼深处渗出来的，透过皮肤和鳞甲，一点一点地向外扩散，像是在响应一个遥远的、无法被切断的呼唤。
希罗娜皱眉，目光紧锁：“它好像，在发生什么变化。”
娜琪一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掌心里那枚朱红色的宝珠：“可是宝珠没有被它夺走！”
【大吾】的神情同样紧绷：“看来它可以和宝珠互相感应。”
固拉多的手臂根部浮现出“Ω”形状的纹样，原本暗红色的皮肤接缝处，透出一道一道熔岩般的橙黄色光芒，像是地底的岩浆正在那些裂缝中缓慢流淌。
海水在固拉多脚边沸腾，蒸腾起大片大片的白色雾汽。
赤红色的身躯格外灼亮，能量在它体内翻涌，像是一颗即将爆发的行星内核，正在一步步地逼近临界点。即将完成回归前的那一瞬间，它的气势已经比先前膨胀了许多。
一旦等固拉多完成原始回归，那就不再是他们能牵制得了的对手了。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知道这一点，但却无一人能阻止这个局面。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人依旧是渺小的。
米可利在这几天的丰缘危机中，体力和精神都快到达极限，声音里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疲惫：“难道我们努力了这么久，也只能得到这样的结局吗？”
就在他们还未来得及做选择，天空已经先他们一步做出了回应。
一道墨绿色的光芒从云层之上直坠而下，带着划破空气的尖啸声，在那道即将成型的光影中央精准地落下。
撞击的瞬间，狂风大作。墨绿色的光芒与橙黄色的能量碰撞在一起，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把周围的海面压出一个巨大的凹陷，海水向四周翻涌，掀起数丈高的浪幕。
那浪幕从固拉多脚下扩散开来，向四面八方推去，推翻了断裂【断崖之剑】残留的石柱，淹没了破碎的岩台。
众人在余波中艰难稳住身形，他们都是公众人物，平时出现在人前的模样总是体面的、从容的，但此刻谁也顾不上浑身凌乱。
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望向同一个方向，等那道风波停止，便迫不及待地去确认当下是什么情形。
这是Mega裂空座全力一击的【画龙点睛】。
那道墨绿色的光芒撞上固拉多身体的瞬间，熔岩般的橙黄色光芒像是被一盆冷水浇灭，剧烈地闪烁了几下，随后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消退。
“Ω”形印记的光芒暗了下去，裂缝中的橙黄色渐渐冷却、凝固、重新回归暗红色的沉寂。
固拉多的身体从原始回归的边缘被硬生生按了回去，向后退了几步。
大概固拉多也懵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
它正准备享受那种力量从体内深处涌上来的熟悉感，就被一道从天而降的绿光精准地撞在了即将完成回归的节点上。
固拉多：倒是要看看是谁打搅了它的好事。
气势凛冽的Mega裂空座浮在半空，尾巴勾了勾，似是挑衅。
固拉多大概是感觉到了那道目光里没什么商量余地的意味，又感知盖欧卡的气息远去。
然后它终于转过身，没有再停顿，缓慢地、一步一步地离开了。
打不过打不过。
溜了溜了。
“抱歉，来晚了。”
众人才从神兵天降的Mega裂空座身上移开视线，转而看向苍响背上的大吾。那柄咬在苍响嘴中的剑此刻低垂着，剑尖点向海面，锋芒敛了大半。
不是，比起他们被余波掀得乱糟糟的狼狈，为什么他看起来只是衣角微脏？
鹤见有希：为超梦的保护屏障点赞！
可众人的目光刚触到大吾身后时，便不约而同地顿住了。
怎么多了一个人？
一个小小的身影，同样坐在苍响背上，依偎在大吾身后，几乎整个人都藏在青年的脊背与衣袍之间。
她身上披着一件宽大的灰色雨衣，帽檐压得极低，低到连颧骨都被吞没在阴影里，只露出垂落下来的长发，在风中轻轻晃动。
不知是不是因为害羞，又或者是不想让任何人看见她的脸。
“......这位是？”
大吾偏头看了那团灰色的小身影一眼，不自觉地唇角微微弯起弧度。
“其他地区来的丰缘联盟的挑战者，在海上迷路，不幸被这次危机波及到了。”
他的语气自然得像是真的在陈述一个事实，【大吾】一眼就看出了自己在说谎。
那压都压不住的嘴角弧度，偏头时几乎称得上温柔的目光，这分明就是非常相熟的人。
米可眯起眼睛，目光在大吾和那团灰色身影之间来回扫了两遍。他太了解自己这位挚友了，这笑得不值钱的样子。简直就和在提及那位“热心的小救世主”的时候，是一模一样的嘴脸。
他没有拆穿，只是和【大吾】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个人默契地谁都没再追问。
可其他对兹伏奇·大吾信服的人，却没有意识到这件事。
每个训练家都是联盟的未来，娜琪关心后辈，闻言立刻露出关切的表情：“那一会跟我去琉璃市的避难所安置吧，估计都吓坏了。”
真的吓坏了吗？
大吾在心里默默笑了一下，某个把奥菲拉搅得天翻地覆的小救世主，可不会这么轻易被吓坏。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微微侧身，像是要把那道小小的身影挡得更严实一些。
“她胆子有点小，被吓坏了，暂时只相信我一个人，就先跟着我吧。”
话音刚落，他感觉自己的后背被轻轻戳了一下。
背后的灰色小团子忍不住抖动，似是在憋笑，抬手，在他的背上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灰色团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