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今夕欢娱·其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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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阿伊斯曼怀疑两人真实的关系并不简单只是陌生人。
宛遐霨很快叫来了人量尺寸，因为宛遐霨描述了阿伊斯曼大概有一米九五左右，对方还带了不少尺寸大致符合的衣服，这些衣服阿伊斯曼试了试，基本都可以穿得下，虽然有的细节处可能没那么合身。
于是阿伊斯曼拒绝了宛遐霨再做新衣服的要求，他不知道会在这里停留多久，也许很快就会恢复记忆，到那时候他就离开了。
宛遐霨倒是无所谓，他自己没有什么烧钱的爱好，按照目前他和小姨花钱的速度，继承的财产多得下辈子也花不完，况且，怎么说他也算是半个周家人。
几件衣服而已，都是说句话的事，但是对方既然不需要，他也不强求。
他现在准备弄点早饭吃，他在订餐和自己做饭中间犹豫不决，然后天才地想出了第三种，他对这个仅仅认识了不到一个小时的男人说：“你会做饭吗？阿伊斯曼？”
“我会做饭……”
没等阿伊斯曼说完，宛遐霨就打断他的话：“那太好了，不如这样！你在我这里住的时候负责做饭，就当是交房租啦！你也不用觉得不好意思什么的。”
他笑，真情实感地为自己的灵光一现感到开心：“怎么样？”
阿伊斯曼被他的微笑晃了神，不自觉就答应下来：“……好。”
虽然自己不想做饭，但是宛遐霨瞅瞅阿伊斯曼，想起来这人还受着伤，只好说：“不过今天就算了，你还是个病号呢，哦对了！你要不要先洗个澡收拾收拾？记得避开伤口，医药包就在客厅桌子上。”
宛遐霨转身去冰箱里翻食物，阿伊斯曼去客卧洗漱。
在镜子面前，阿伊斯曼注视着镜中的自己。
他感到自己的精神领域很混乱，原本一望无际、坚固无比的冰原现在四分五裂，成为无数块浮冰飘浮在幽深的海洋上，无数的浮冰中有一块最大的，那上面有一只带有黑色花纹的，白色的，毛茸茸的小动物。
那是一只雪豹，但是因为受到创伤，变成了幼年形态，它就是阿伊斯曼的精神体，虽然阿伊斯曼忘记自己给它取了什么名字，阿伊斯曼甚至还思索了下为什么自己的精神体是雪豹，但精神领域却是一片冰川，难道不是雪山才更合理一些吗？
然而即使变成很小的一只，刚刚一见到宛遐霨，小雪豹就控制不住地想要出来。
它非常激动，怒气冲冲地咆哮，虽然因为退化，那咆哮声就像小猫撒娇。
它似乎在不满阿伊斯曼为什么不放它出精神领域，如果真的放它出来，这家伙恐怕直接就黏在宛遐霨身上不愿离开了。
阿伊斯曼的精神屏障薄而脆，隐有裂缝，似乎轻轻一触就能立刻碎掉，阿伊斯曼知道这恐怕就是自己失忆的根源，但他完全忘记了自己失忆前到底发生了什么，除了精神领域受到创伤之外，他浑身上下也就腰上还有一个小伤。
腰上的伤根本不值一提，但是宛遐霨却认真对待，把它仔细上药包好。
所以，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哨兵常与向导结合。
向导和哨兵之间有一种奇异的联系，仿佛是他们诞生时造物主特意如此设置，哨兵是剑，向导就是剑鞘，哨兵是狼，向导就是把狼驯服成狗的锁链，二者相生相伴，不可割舍，因此哨兵和向导结合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那么宛遐霨是向导吗？他不太可能是向导。
他说自己是大学生，在读大学生应该年龄在二十岁左右，二十岁左右的向导基本上全部都会被“塔”收录。
“塔”绝不会漏掉任何一个觉醒的向导，下到六岁上到六十岁，只要是向导，无论什么时候觉醒，什么地点觉醒，都会被“塔”纳入羽翼之中。
那么宛遐霨是个普通人吗？
哨兵的伴侣是普通人，这也很正常，向导的人数本就比哨兵要少很多，并不是所有哨兵都能够和向导结合，没有向导的哨兵会选择和普通人一起生活，当然也有的会独自一人。
大多数人向别人提问之前都会考虑一下自己提的问题是否会让人感到冒犯，但是阿伊斯曼不是这种人，或者说，至少失去记忆后的阿伊斯曼不是。
不过幸运的是，宛遐霨也不计较这些。
“呃，其实怎么说呢？”宛遐霨坐在餐桌前，他做了三明治和鸡蛋火腿豆腐汤，汤很香，很浓稠，就是有点烫。
他有点犹豫自己到底要不要说，但是最终，他决定实话实说：“我以前曾经是个向导。”
“曾经是个？”
“是的，嗯……就是，该怎么说呢？”宛遐霨有点苦恼，“哨兵和向导觉醒不是一般会在十二岁到十六岁之间吗？但是我六岁就觉醒了。”
“因为年龄太小，所以只在‘塔’里进行了简单的测试，没有离开父母，原本是要等到十二岁然后进入‘塔’的，但是我八岁的时候，遭遇了一场严重的交通事故，”宛遐霨耸耸肩，“这场意外让我失去了父母，也失去了向导能力。”
“我变回一个普通人，没有向导能力，不能看见精神体，不过……”宛遐霨想了想，他伸手探向自己的眼睛，摸索着想要抠眼珠子。
阿伊斯曼还没来得及为自己揭人伤疤的行为说抱歉，就被宛遐霨惊到了，他及时拽住了宛遐霨抠眼珠子的手：“你做什么？！”
“？”阿伊斯曼一时急切，没收住力气，宛遐霨吃痛，不由得轻皱起眉头。
阿伊斯曼一呆，迅疾把手撤回。
宛遐霨收回自己覆在眼上的手，不解地看向他，“我只是想给你看下我的眼睛。”
桌下，阿伊斯曼捻了捻自己的手指，他迟钝道：“你的眼睛……怎么了？”
“虽然我并不再是向导了，但是我的眼睛还是维持着觉醒向导能力后的那样，”说话间，宛遐霨已经把两个美瞳都取了下来，他笑起来，“你以为我要摘眼珠子吗？我运气挺好的，身上没少什么零件。”
宛遐霨把自己的长发往耳后撩，让整张脸完全露出来，戴着耳钉的耳朵也露了出来。
他没有戴美瞳的眼睛里盛满笑意。
阿伊斯曼心想：他确实应该戴美瞳。
不——他应该再戴上帽子、口罩、墨镜，以防别人看到他。
联盟没有表面呈现出来的那么安全祥和，美丽的花会被贪心的人摘下，过度美丽的，甚至可能等不到绽放，就先一步落下树梢。
更何况这双奇异的眼珠……阿伊斯曼及时地止住了自己的想法。
宛遐霨告诉他的原因倒与此无关：
如果走在大街上，宛遐霨戴着美瞳，会有人过来跟他搭讪；他不戴美瞳，那么不仅会有人跟他搭讪，还会有人问他美瞳牌子他回答不上来——这是他本身的眼睛。
但是这只是宛遐霨选择戴美瞳的原因之一，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是，有部分高级向导的眼睛同样异于常人。
其中比较出名的几位：白塔的周流玉向导有一双青灰色的眼睛，而白塔的焉穗向导双目呈现金色，西部塔的罗宾·亚当斯的眼睛是鲜艳的红色。
即使并不是所有高级向导的眼睛都不同寻常，即使普通人也可能拥有异于常人的眼睛，但是塔绝不会错放任何一个向导。
拥有这样一双天然的特殊的眼睛，只要被他“塔”发现，百分百会被“塔”带走，然后被问是不是向导，为什么没有被记录在案等等，宛遐霨很不耐烦这些。
宛遐霨没有把美瞳再戴回去：“今天反正也不打算出门了，戴不戴无所谓，早上只是怕吓到你，我才戴上的。”完美的说辞。
他仰脸对阿伊斯曼笑，眼神澄澈明亮。
阿伊斯曼噤声了。
他无法移开自己的目光，他再一次感觉心脏在狂跳，震耳欲聋。
宛遐霨的目光从阿伊斯曼的耳朵上一扫而过，他很快就低下头，安静地继续吃自己的早餐。
阿伊斯曼比他还要沉默，缓慢地开始吃三明治。
阿伊斯曼开始思索两人的关系——虽然阿伊斯曼确实是失忆了。
他只记得自己的名字是阿伊斯曼·萨瑟恩，出于直觉，他没有告诉宛遐霨自己的姓。
但是自己的心跳为什么会跳得这么快？
精神体雪豹不受阿伊斯曼的控制，它显现在现实世界中，和现实世界的猫咪没有什么区别，它跳上吃饭的方桌，颤颤巍巍地走向宛遐霨，而宛遐霨毫无察觉。
他只是非常认真地在和那块一点也不大的三明治做斗争。
宛遐霨吃了半天，汤倒是喝了一大半，三明治却只吃了两三口，阿伊斯曼几口就把这份简单的早点全吃完了。
宛遐霨注意到阿伊斯曼凝视他的目光，阿伊斯曼盯人的目光如有实质，就算是个傻子也能感受到。
他慢腾腾地又吃了一口三明治，咽完了，才说：“怎么啦？为什么要盯着我看？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因为没有得到宛遐霨眼神的光顾，小雪豹已经急得叼着尾巴团团转了。
宛遐霨望着阿伊斯曼，眼神无辜，有一些疑惑。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今夕欢娱·其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