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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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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三人到达,小二早已按照夏姽诡的吩咐备好了酒菜。夏姽诡倒是不急,入座后慢条斯理地用完饭菜才唤来小二,“麻烦把你们掌柜的叫出来。”小二应声去了。
“不知三位对本店的饭菜是否还满意?”来人是一位看起来在不惑之年的微有些发福的男子,下巴上蓄着点胡须,不过到底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看着三人可谓是天姿的样貌,眼底只是闪过一丝惊艳,依旧波澜不惊的客气问道。
“满意满意,相当满意。”转转眼珠,姽诡又清清嗓子,“请问掌柜的贵姓?”
“鄙人姓何。”
“好,何掌柜,斗胆问一句,“掌柜的,为何你这客栈处城中,生意却如此冷清?”
只见何掌柜轻叹一口气,指指对面,“公子请看。”
三人依何掌柜手指所指方向看去,发现对面是一座高大华丽的楼阁,人来人往,进进出出,好不热闹,满口的牌匾上写着龙飞凤舞的三个大字——群仙楼。
很显然,这与悦来客栈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也可看出,这儿的生意大概是被群仙楼抢去了。
“何掌柜,你可有意把这客栈盘给我?”姽诡开门见山的问道。
如此直接,何掌柜倒是楞了一下,“公子的意思是……”
“把这家客栈卖给我吧,不知多少银子可够?”
“这……五百两即可。”虽然何掌柜报了价,但姽诡看出他还是有些犹豫。
“何掌柜,我想,你这店里的伙计继续为我任用,包括你,可否?”
何掌柜怔了怔,“当然当然,还不知公子名讳。”
夏姽诡眼中滑过一丝茫然,复又勾起唇角,“称在下海棠即可。”直至旁边二人,“这位是冷凌迟,这位是安乐司,以后还望你们一起共事能合作愉快。”
冷凌迟疑惑的看了夏姽诡一眼:搞什么?
夏姽诡不甘示弱的瞪了回去:你得给我工作,累死你!这就是我的惩罚。
安乐司看看二人眼中的刀光剑影,无奈的摇摇头,这位少主,既成熟又幼稚,真真不知该如何评价了。还有盟主的就任仪式须举行,看来这阵子,自己有的忙了。
又望望那二人,还未从战争中出来,轻叹一口气,安乐司取出放于怀中的一沓银票,拉过何掌柜,去交代重要事宜了。
一个月后,悦来客栈焕然一新,当问起是否要改客栈的名字时,姽诡沉默一阵,随后豪气中干的说,“当然要改!对面那家不是叫群仙楼么,那咱们这儿就换成蟠桃园!”
于是,曾经的悦来客栈,变为了现在的蟠桃园。原本稍显破落的客栈,现在富丽堂皇,三层楼阁,重檐高台,孔雀绿琉璃瓦铺顶,檐角飞翘,菱花窗,纹彩画,雕花屏阁,朱漆廊柱,不得不说,这是花了一番大功夫的,如此一来,竟是比那群仙楼还要气派几分。
“嗯,”姽诡站在蟠桃园门口满意的点点头,中折扇搭在另一手掌心,“不错不错。”转身正准备赞赏一下冷凌迟与安乐司还有何掌柜的能力,却冷不防撞过来一个小孩,姽诡没有提防差点一跤跌倒在地,但立刻稳住身形,扶住跑来的小孩,“你没事吧?”姽诡拍拍他的头问着。
那孩子眉目清秀,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直直盯着夏姽诡,似是因为姽诡的相貌呆怔了一下,遂又挣开姽诡扶着他的双手,跑了。
“真是的,不道谢啊,这小孩儿。”姽诡嘟囔着,
冷凌迟和安乐司则关心地问姽诡是否受了伤。
夏姽诡摇摇头,突然想是想到了什么,手向腰间摸去——
“我的钱袋!”说罢,脚下如生风一般,朝刚才那个小孩奔跑的地方冲去,冷凌迟与安乐司也只好跟上。
“姽诡,一只钱袋而已,有必要吗?”冷凌迟追着姽诡问。
“废话!里面还有钱好不好?!姽诡吼道。
其余二人绝倒。
“好了!这不是主要原因。你们刚才看到没有,那孩子眼神清明,印堂发亮,是个可塑之才,人才不能被埋没,何况还要教导他偷窃是错误的行为。这也算我来到这个时代……呃,地方做的一件好事。”
其余二人赞同的点点头。终于,他们看到了那个孩子,正继续往一条小巷里走着,姽诡等人也停下追赶的脚步,轻轻跟在那孩子身后。
“娘,我回来了。”男孩还没到家就扯起嗓门喊。
夏姽诡留意了一下,这地方,应该是……用现代话说,就是贫民窟吧,危房看着随时都有倒塌的可能性,地上布满了脏臭的泥土。
一位妇人正坐在一个不知早已被谁丢弃的破磨盘上缝补着衣物,看她脚边放着一盆衣服,或许,这就是她谋生的方法吧。
“娘,你怎么又在补衣服?”
“扬儿,我还要养你呢,怎么能没有工作。”那位母亲放下手中的活儿,慈爱的看着男孩。
男孩扬起手中的银子,姽诡才发现那孩子不知什么时候把钱袋藏了起来,只将银子捏在手中。
这孩子,还真懂隐藏证据。姽诡心想。
“扬儿,你们老板怎么每次都会给这么多钱,一个月……这可是二十两纹银呐。”
“娘,钱多一点不好吗?我们掌柜的看我机灵,特意给多了点。”男孩面不改色的撒着慌。
“咳咳,”姽诡清清嗓子,从藏身处走了出来,“我的蟠桃园今天才装修好,我怎么不知道聘了你这么一个机灵鬼?”
男孩的脸霎时变白,而他的母亲则是一脸疑惑,“公子,”看向来人,三个都是俊逸不凡的青年,衣着华贵,但显然这位妇人是受过教育的,“敢问这位公子,为何这样说?”
夏姽诡一拱手,微笑着说,“大姐,这孩子,偷了我的钱袋,在下来此不过是想要回罢了。”说完故意朝那孩子投去一笑,只见男孩的脸都绿了。
妇人当即变了脸色,转过去声色俱厉得问,“蒲一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原来他叫蒲一扬啊。
男孩只是转过头去不说话,但仅仅这一个动作,事实的真相就已经摆明了。
妇人气得张口就骂:“我是怎么教你的,咱们穷,但绝不可做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我的话你都记到哪儿去了?!我整天给人家补衣服,就是为了你将来能上学,扬儿,你已经十五岁了,不小了!可是你竟然……做这种见不得人的事,你怎么给你地底下父亲说?嗯?你……你,你怎么就这么不争气啊……“说着说着,蒲易扬的母亲眼泪便簌簌的落了下来。
“今天我非得好好教训教训你不可!”抹干眼泪,妇人扬手就朝蒲一扬脸上挥去。
蒲一扬闭上眼等待着一巴掌的来临,可久久过后,始终没有感到疼痛,睁开眼,便看见夏姽诡伸手挡住了那一耳光。
“夫人可有兴趣听我一言?”姽诡扬唇问道。
那妇人停下手,点了点头,“公子请讲。”
夏姽诡回头看看一旁一直一言不发的蒲一扬,才开口缓缓说道:“我认为,蒲一扬这也是一片孝心,大姐你看,此处破落,我想,你们的生活定是很拮据吧。您的手上满是厚茧,似乎还有没处理好的伤口,一扬一定是不忍心看您为了他再这样不爱惜自己,所以才会拿走我的钱袋,他心中所想,不过是希望您能过好一点罢了,虽然方式上有错误,但打孩子确实有些不对了。您看呢?”
语毕,妇人看着一扬,才发现这孩子眼角已红了起来,眼中蓄满了泪水,但硬是倔强的让眼泪流出,母亲心中一酸,一把揽过孩子,低声啜泣起来。
剩下的三人则是在一旁静静站着。待母子二人都整理好情绪后,夏姽诡又开口,“大姐,刚才您也说了,一扬已经十五了,我这儿还有五百两银票,你们先拿着用吧。”
那妇人连说不可不可,姽诡无奈,只好一把将银票塞在妇人手里,“大姐,就当这五百两是我借你们的,将来有机会你们再还便是。”
妇人这才收下了,蒲一扬轻轻说了声:“谢谢!”
姽诡微笑,“不客气,将来当了官,别忘了我就行。”
蒲一扬点了点头,复又抬首,“哥哥,你叫什么?”
“叫我海棠公子吧,还有,我姓夏。”姽诡展开一个摄人心魄的笑容。
“大姐,一扬,我先走了。趁一扬年龄还不算太大,早些让他上学去吧。”姽诡再一抱拳,“后会有期喽。”
母子看着三人离去的身影,心下感激的无以复加。而在小小的一扬心中,则定下了一个目标——一定要考取功名,然后报答这位哥哥。
走在回客栈的路上,姽诡心情好得不像话,一路上摇着折扇,踏着欢快的步伐,哼着不知哪个年代的曲子,连身旁的二人也被感染了。
“真不错,这也算帮助了一个失学儿童吧。呵呵。”
冷凌迟与安乐司也都是翘起唇角,含笑望着姽诡。
他们的身后是一片落日的余辉,橘黄的光芒照的大地都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如梦如幻,而走在大街上的三位天人,因为脸上从心底泛出的笑容,更是为他们增添了几分美艳。
这种生活,挺不错的。姽诡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