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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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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押大!”
“不对,是押小!”
“听我的,押大!”怒了!
“……好吧,大!”
姽诡微笑的面向众人,打开骰盅。
“不好意思啊,二二三,是小。”姽诡再次扬起唇角,眉宇间尽是飞扬的神采。
冷凌迟在一旁又是惊愕,又是惊艳,夏姽诡的赌输太……怎么评价,出神入化。不过是这一个时辰的功夫,她就在赌场转了一大圈,也赚了一大圈,弄得人人不服,就差群起而攻之了。唉,锋芒露得太多,会惹祸的。
想必上帝一定是听到了冷凌迟的心声,因为,祸来了,不,更准确点说,是姽诡一生中的一个转折点来了。
从二楼缓缓飘下一个身影,之所以说是飘,是由于他的脚尖只是轻轻着地,当然,这只有姽诡与冷凌迟两个练家子看了出来。
此人轻功深不可测。姽诡在心中默念。待看清他的容貌后,全场突的变静,姽诡也说不出话了。
世人枫高无限红,尘中亦有落霜人。
他人华贵有言尽,此人仙骨无从语。
这是夏姽诡脑海中唯一能够对来人形容的,就像是不慎落入凡尘的仙人,一身傲骨,两袖清风,叫人移不开眼。白如纸般的肤色,一双凤眼微挑,茶色眼眸盯着夏姽诡,唇角正噙着一丝笑容,脸上一派淡然,腰间别了一只白玉箫,戴在他身上是说不出的般配。
最先醒神的还是姽诡,之间她站起身,拱手作揖,礼貌得问着站在赌桌另一边的人,“阁下有何事?”
安乐司轻笑,“还能有什么事,自然你是要与你赌上一局了。”
一旁的人都纷纷恢复原来的神色,拍手叫好,其中一个站着看热闹的大汉眼中大放光彩,突然对着姽诡高傲的说道:“这是安乐坊的主人安公子,安公子的赌术在天下可谓一绝。”说罢便以一种幸灾乐祸的表情看着姽诡,似在说,今天遇上这位安公子你可要倒大霉了。
姽诡云淡风轻的笑了笑,“安公子,”再一作揖,众人本以为会来一句客套话“久仰”,但是姽诡接下来说的话到令现场气氛有些尴尬。
“没听说过。”面不改色心不跳,冷凌迟在旁边眼角有些抽搐。
姽诡说的是实话,不过她就不会稍微委婉一点吗?或者加以奉承几句也好啊,看看现在大家的脸色,真可谓是五彩缤纷,中□□大奖了。
不过安乐司到并没有什么不悦,唇角依旧挂着一抹笑,“阁下可有兴趣与在下一较高下?”
轻笑,“当然,不过,”话锋一转,“赌什么?”
安乐司取下腰间玉箫一挥,后面便有一个仆从摸样的人上前,双手托着一个匣子,小心翼翼的身形告诉众人,这匣子里是不可多得的宝物。
果然,安乐司拿过匣子,放于桌面,揭开上面的锁,就见一对羊脂白玉做成的如意正静静在里面躺着,在阳光的照射下,竟也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杂质,此等无价之宝,就连夏姽诡这大半个行家都看傻了眼。
“这是上古时代的白玉。”安乐司淡淡说了一句,“这位公子……”
“我姓夏。”
“好,夏公子可拿何物作赌注?”
姽诡瞥瞥桌上的一堆金银财宝,这些自然比不上那一对玉如意,就算加上自己的血玉,也还是差了一截。
姽诡叹口气,就在大家认为姽诡会自动认输之时,便见她不慌不忙的从挎包中缓缓摸出一个沉香木所制的匣子,匣子上雕刻着多种不同的花纹,但是细看之下,似乎又是由三个字所组成,不是别的,正是麋寐盟三个字。
安乐司看到姽诡手中的盒子后,脸上竟出现了一种可称之为激动的表情,像是迫不及待的想让姽诡把匣子打开。
解锁,开盒。
盒子中立着三颗夜明珠,即使是在白天,也有淡淡的光芒放出。
“麻烦挡一下窗户。”姽诡开口。
安乐司手一扬,也不知做了什么,一大块幕布落下,遮住了投进室内的阳光,众人本以为会陷入一片黑暗,但发现,那三颗夜明珠所散发出的光芒竟照的满室明亮,如同白昼。
浅绿,浅紫,浅蓝三种颜色幽幽泛着光芒,神秘而又妖冶。安乐司面上的表情已是换了千万种,最后终是平静下来,“三局两胜,第一句点数大的为胜者,第二句小的为胜者,最后一局,来猜大小,谁猜的越接近,谁胜出。”
看姽诡一脸自信,应该没问题吧。冷凌迟心想。而在这个空档,夏姽诡与安乐司均是正使出浑身解数要胜过对方。双方的眼神在空中擦出阵阵火花,甚至能听到金属碰撞的声音,但手上却是没停下片刻。“啪!”同时落下,但落下的那一刻,安乐司却变了脸,可他依旧镇定下来先开了盅。
“六六六,大!”旁人喊道。
呃,这怎么办,姽诡应该也是吧,打成平手又该怎么样呢?冷凌迟心中疑问。
“不好意思了。”开盅。
“六六六……一?!”惊呼声一片,冷凌迟一看,也不禁要叫好了,姽诡竟然用内力将一颗骰子震成两半,这样一来,就比安乐司的点数多一,在第一局中胜出。
安乐司倒是像是早就预料到,又继续第二局。
“一一一。三点,小。”
这次又可以怎么办?
“一……没,没了?!”又是一阵抽气声。姽诡笑得神采飞扬,“我可赢了,别赖帐。”
只见三颗骰子如叠罗汉一般叠在一起,最上方的点数则为一,又比安乐司的小。
安乐司点点头合上匣子,拿起穿过人群,双手递给夏姽诡,“从今天起,安乐坊的主人,便是你!”
“呃?”夏姽诡惊讶。
“诶?”冷凌迟意外。
“什么?!”不可置信。
安乐司的视线扫过众人,道,“有什么意见吗?”
迫于那种近乎凌厉的眼神,没有人说话。
安乐司满意的点点头,“今天安乐坊暂时停业,大家回去吧。”
待一干人都走了个干净,安乐司忙回头单膝跪下,恭恭敬敬的抱拳对姽诡说道,“麋寐盟左护法安乐司,参见少主!”
姽诡眼神蓦地一凌,“你刚才说什么?!”
安乐司仍然面不改色的回答,“麋寐盟左护法安乐司,参见少主!”
“你起来回话!”姽诡突然觉得有什么事情是自己没有想到的。
“是,少主!”
“你说……你是麋寐盟的……护法?”姽诡有些艰难的问,面色苍白的令冷凌迟与安乐司都吓一跳。
“回少主,是!”铿锵有力。
姽诡背过身,不知怎么,良久后,她才又开口问:“上一任盟主叫什么?”
安乐司有些惊讶,难道认错人了?少主竟连她亲生父亲的名字都不记得了?
似乎是晓得了安乐死心中所想,姽诡抢先问道,“是不是叫……夏澜。”
看来并没有错,麋寐盟上任盟主行为低调,除了麋寐盟内部有身份的人员外,无人知道老盟主的名讳。
“回少主,老盟主确实叫夏澜。”
“他人呢?”姽诡激动起来。
“少主,老盟主他已经……作古了啊。”
“什么?!”夏姽诡无力的坐在凳子上,“那我娘呢?”
“夫人她……盟主他死后,夫人也跟着去了。”安乐司脸上略带歉意地说道。
姽诡如被抽干了力气一般,彻底瘫椅子上。失魂落魄的模样顿时让偌大的厅堂内陷入一股低气压。
“姽诡,别伤心了。”冷凌迟试着在旁边安抚道。
“少主,谋害老盟主的人已被我们找出且处置了。以告老盟主的在天之灵。”
姽诡抚抚额头,“你们怎么处置的?”
安乐司沉默片刻,“是以麋寐盟的极刑处死的。”
“六月飞雪?”
“是。”
冷凌迟在一旁听的模糊,“什么是六月飞雪?”
安乐死看看姽诡,得到她默许的眼神后,耐心为冷凌迟解释,“六月飞雪其实是一种毒药,服食过后会有中了春药的效果,但是找人发泄并无效果,反而会更加难受,直到……失去与人欢好的功能,然后会发育成女人的模样,再找人求欢……最后会感到身处冰火两极,同时全身如被刀割一般,痛不欲身,活活痛死。”
冷凌迟听完后冒了层冷汗,先是将人侮辱,再行如此痛苦的刑罚,果然,是极刑啊。
“安护法,谁杀害了我父亲?”姽诡现在已整理好了思绪,平静的问道。
安乐司心下佩服,果然有风范,并没有因为父母的事而失去了头绪。
“回盟主,是……老盟主生前好友,麋寐盟上任右护法——年城。”
“杀我父亲的理由呢?”姽诡心底苦笑。
“为了……盟主之位。”
“呵,又是为了权势背叛!”姽诡彻底无奈。
屋里寂静片刻,姽诡深呼吸一口,“现在麋寐盟里是谁在管?”
“暂时由我代理。”安乐司答道,“不过少主只要您回来,再举行盟主的就任仪式,麋寐盟便可由你带领。”
“我知道了。”姽诡负手而立,眼中满是沧桑与无奈,一个年仅二十岁的女孩,背负着这样的仇恨与重大的责任,可谓是命运多舛。
想到这里,冷凌迟竟微微同情起她来。
“麋寐盟总部在那里?”姽诡继续询问,既然心下已决定接任麋寐盟,就得快些搞清现在的状况。
安乐司放下心来,开始细细为她讲起现下的状态。而冷凌迟也在一旁细细听着。
不知不觉中,已近日落,也就是酉时,夏姽诡没有忘记自己对悦来客栈小二吩咐的事,看安乐司也将详细之处讲了个明白,便示意他可以停下了,“你们两饿了吗?”
“呃?”安乐司愣住。
“嗯?”冷凌迟呆掉。
“呃,不好意思,我思维的跳跃性比较大,你们俩,多多包涵。”姽诡笑笑,“我有些饿了,你们呢?还有,乐司,你说这么久,难道不感到口渴吗?”
这么一说,安乐司和冷凌迟才意识到,似乎是有些累,安乐司又恭敬的说,“那我现在让下人们布菜。”
“不用。”姽诡干脆的回答,“去悦来客栈。”
“悦来?”安乐司皱皱眉,“少主,悦来客栈环境与条件都不是很好,还是在这儿用饭吧。”
“不!我准备把悦来客栈发展起来。”
“为什么?”安乐司不解。
冷凌迟想了想,不确定的问道,“如果我没猜错,悦来客栈虽说有些破败,但所占地理位置极好,正是城中央,安兄刚才也说了,梓水城临城便是京城,我想,大部分人,都是爱凑热闹的,只要把悦来客栈发展起来,就可为麋寐盟提供更多的信息。”
夏姽诡满意的点头,“没想到你这毛小子还是晓得点东西的,不错不错。”
冷凌迟黑了脸,“我比你还大两岁,你可别忘了。”
姽诡呵呵一笑,满不在乎地说,“那又如何,让本公子占占便宜有何不可?”
冷凌迟无语的对天翻一白眼。
安乐司在一旁轻轻笑了笑,提醒道,“少主,那我们便去悦来客栈吧。”
点头,三人出了安乐坊,朝着客栈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