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他学完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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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百里超然没再提吃鸡蛋的事。
夢想去市廛里买鸡蛋，也被他阻止了。
“不急了。”百里超然摇摇头，没解释什么。
夢那天急眼才会反驳他，事后，又恢复成凡事听他的乖顺模样，只在犁地时更加卖力，连蛮喜都发现她的不对劲。
问她，夢什么都没说。
总不可能将良人要吃鸡卵，她不给买，良人伤心不吃了这种事说给蛮喜听吧。
这会让蛮喜笑话良人的！
百里超然还不知道夢对他不想吃鸡蛋这事误会颇深，此刻他在家里勤苦识字。
蓦然，外面响起敲门声。
百里超然慢悠悠地起身走出院子，看到门外一脸喜然的不匪。
不匪见着他，连忙道：“然郎君伤好了？”
“没那么快。”百里超然无奈一笑，好歹是致命伤，哪能好那么快，他给不匪开门，“你来有何事？”
不匪将带来的好消息告诉他：“抓到筌了，原来他是跑山里去了，才让我们一直好找。”
面对百里超然，不匪话不自觉多起来。
他继续兴奋道：“这几天他差点冻死在里面，就自己跑出来了。我们在山外找到他，已经把他抓到里正那里去了。”
百里超然听到将人抓住了，心情略微有些复杂。
这时候的游侠，多游走在政治边缘，他们可以是为主家抛洒热血，肝脑涂地，也可以为主家出谋献策，要是遇到伯乐，还能去咸阳和地方当官。
这荃想跟百里然决斗，也是存着想从这次决斗里挣一份名声的想法，好去临洮最大的豪绅那里递投名状。
他便问：“里正有说怎么处置荃吗？”
“没那么快，不过这事闹得沸沸扬扬，应当很快会开审。”不匪摇头说完，有些憨憨地看向他，“但是荃一路上都在狡辩，说他没想杀人，是然郎君你自己撞向剑的。”
这话他们都是半信半疑，毕竟荃这人别看无赖，剑术却不错。而百里然虽然以前是贵族，可不少人见过他在院子里练武，比他们这些伍士都不如。
百里超然心想，他说的也不算错，百里然跟他决斗不就是自寻死路嘛。
不过这话肯定不能直接说给不匪听。
他呵呵一笑，谢过不匪的好意。
田垄间，夢听闻筌被抓一事，匆匆忙忙地扛着铁耨跑回家。
“那筌真抓到了？”夢一进门，看到百里超然在客厅等她，心底打鼓地问。
百里超然把不匪来家里一事告诉她。
夢的嘴唇抿成线，攥成拳的手轻微颤抖：“抓到人就好……抓到人就好。”
百里超然见状，拉过她的手拍拍，以示安抚。
夢下意识地要去抓他的手，一想到什么，连忙把手缩回去。
她想了想，问道：“他会受到什么处罚？”
百里超然道：“他伤我后逃逸，根据秦律，他这个壮丁是跑不了了。”
夢一听，就抖了个激灵。
听说被抓壮丁的，几乎就没有人活着回来。她恨荃差点害死良人，恨不得他去死，可要真的就这么死了，她也会害怕。
没多久，夢就听安布里其他人说，筌已经审问判刑，里正一点徇私枉法都没有，直接被抓去修补城墙了。
……
此事告一段落。
数日后，安布里的居民们皆知百里游侠的伤势好得差不多了。
有不少人看到他好几次出现在田垄间。
难不成百里游侠不当游侠，要勤勤恳恳地务农不成？
有好事者跑来百里家问，百里超然也不孬，心情颇为不错地请他入屋喝茶。
这“茶”自然是煮好的白开水。
那人见白开水并不生气，还因为是热水，多饮了两碗。
等他从屋里出来，给邻里带来新消息——百里游侠还要继续当游侠，但不再跟其他游侠决斗了！
百里家隔壁的隔壁。
身为伍长的李黄闻言，松了一口气：“只要这百里游侠不想着跟别人决斗，去田里闲逛也无妨。”
里正家。
“知其短而避之,看来百里游侠是明白过来了。”歹争听闻此事，抚着络腮胡笑眯眯地对他妻子说。
他妻子姝扯了扯嘴角，这百里游侠哪都好，只要不再把书籍卖给他家良人就成。
与此同时，百里超然特意传出来的话，也传到了临洮内城。
临洮内城主街分南北，北街总体来说，就是富贵人家住的地方，这里的房舍更显气派，高墙瓦院，占地颇广，舍与舍间，可通车马。
远在咸阳的年轻秦王还未亲政，其母赵姬在雍城离宫穷奢极欲，这秦律再何等森严，也有管辖不到的地方。
临洮住着的豪绅们，趁着如此大好时机，占着肥田、地，在此间养得肥头大耳，盆满钵盈，圈养众多隶臣供他们驱使。
远离中央集权又如何，不如当个逍遥的土皇帝。
有个头戴布巾腰间别着铁刀的壮汉，推开其中一户人家的小门，他步履如飞，直接越过几间小院，来到里头的书房。
递上这封千里迢迢从栎阳而来的书信。
主家打开木牍看完，随意问壮汉：“恩公可有其他吩咐？”
壮汉道：“义菖公只道，置之。”
这户人家，曾在栎阳百里家里担任门客，得主家恩惠发家后脱离百里家独立门户。可惜后来得罪人在栎阳待不下去，只能跑来临洮这等偏僻处继续当他的豪商。
他口中的义菖公，是原身的阿父。
义菖公膝下儿子众多，对这个妾生的儿子可有可无，托旧部询问不过是把人踢出家门后，又怕这人在外丢他脸面。
如今得知他非但不知悔过，还跟游侠决斗差点死掉，更加不想将人认祖归宗。
豪商了然地捋着胡须，说道：“看来恩公已弃了此子，我们也不用多加理会。”
说罢，他从匣子里取出一串钱丢给壮汉，全当给他去往栎阳的辛苦费。
壮汉盯着手里这串钱，数了数只有二十个，心里想，主公太抠门了。
不知何时，他生出另投他家的想法。
……
百里超然对此一无所知，纵使知道，也不会过多在意。
此刻他的心思，全放在识字上。
前几日，他去田里摸索观察，发现里正分给他家的地，要比附近其他几户人家的要瘠薄。
实在是个令人担忧的坏消息。
另有一则让人心情郁闷的消息，他们迁来临洮的时间不对，早半年了。
前不久上头颁布新政策，凡迁移到偏僻边塞之地的新编户，若是开荒地，或是得下等田地者，可以免五年赋税。
晚半年的话，他家作为新政策颁布下的头一批新编户，可以免五年税赋。
现在只免三年。
整整少免了两年赋税！
听到这消息的夢，伤心得直接“哇”地哭出来。
耕养肥田非一朝一夕，夢开始担忧，这三年内能不能靠耕种养活良人。
再看百里超然，他只有小时候住在乡下，跟着爷爷奶奶从收割稻子再到晾晒脱壳的经验。再多就是……他妈在家里阳台种菜，要他买什么种子、营养土、有机肥料这种，怎么掰扯，好像都拿不出手。
再想想！
再想想，总有法子的。
百里超然想了两天，脑海里扑腾不出一丝水花，看着眼底藏着焦虑的夢，决定先把未赶完进度的教学视频学完。
他一边刻苦学习，一边胡思乱想，种田不是他的强项，靠种田发家致富听着就想笑，硬要说擅长的东西，则是他户外徒步时学到的知识。
放在现在能一下子唬住人的，就只剩观云测天这个技能。
难道他要改行当巫师了吗？
如果改行……到时候他头裹布巾，插满雉羽，脸上画着彩色条纹，身上穿着宽大厚重的祭祀服在高台上跳大神？
呃，还是不要了吧。
百里超然被自己的想法逗笑，跳大神就算了，但观云测天这个技能可以利用起来。
他一边琢磨，一边把重心放回到面前的大篆上。
夢发现，百里超然有几日没出门晃悠了。这会，她正伫立在屋外看向里头。她眼前的百里超然盘腿坐在床上，面前放着一卷竹简，已经许久没翻动过了。
她等着良人喊她进屋倒水，哪想，都过去两个时辰，良人都不动一下。
夢踌躇不定，既想进屋看看良人，又怕自己冒然进去，影响到良人。
不知过去多久。
百里超然关掉教学视频，回头一看，见她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屋外。
他震惊喊道：“你怎么不进来？”
“我怕打扰良人看书。”夢小声地说话，相处这些日子，她早发现良人的变化，但根深蒂固的思维，令她本能地不敢亲近百里超然。
百里超然幽幽道：“我有什么不能被打扰的……”
夢睁着呆眼，默默地走进来。
“良人喝水吗？”
百里超然叹了口气，捶打着发麻的双腿起身往房外走：“我有手有脚能自己倒水喝，倒是你，别总是一脸怕我的样子。”
他知道夢在担忧什么。
她在怕，怕他身体恢复如初后，又会变成以前那个对她冷淡无比的良人。
夢抿嘴没承认：“我不怕良人。”
百里超然拍拍她的髻发，笑说：“好好好，你不怕。”
夢脖子一缩，惊愕地捂住自己的髻发。
这样的良人有点吓人。小时候，她的阿母都没有这样亲昵地对她过，阿父一直说她是个赔钱货，连带着阿母也不喜她。
她五岁的时候就要在主人家干活了，要不然阿母不给她饭吃。
百里超然以为她是不习惯自己的亲近，无奈地解释说：“我们是夫妻，以后会一直生活在一起，你要习惯有我的存在。”
夢紧张地眨眼睛，心里想，她其实是喜欢良人的。
但良人不喜欢她呀。
……
百里超然喝完水，活动着四肢在院子里走了两圈，顺道去后院茅房解决需求，接着回屋继续识字。
这段时间，百里超然找到了快速记住大篆笔画的方法，大篆和简体字有个共同点，在偏旁构造上，往往越复杂的字，偏旁都由另一个字体演化。
这类偏旁在书写的过程中，与原来的字体书写方式大差不差，只要把这些字划分归类出来，再有目的地系统性去学，能事半功倍。
百里超然在学完视频里最后一字时，没忍住地笑出声。
哈哈哈哈哈哈~
他学完啦！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