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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心意相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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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冰一直很冷静地听着白逸皓说话,整个过程还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直到白逸皓说完,她才抬起眼皮子懒洋洋地看了看白逸皓:“说完了?”
白逸皓怔了怔,略一顿首:“说完了。”
苏冰打了个哈欠,用手支着头趴在桌子上:“你说那个东方,东方什么来着?”
“东方子彦。”
白逸皓有些无奈地重复了一遍。
“哦,对,东方子彦。”苏冰点点头,继续道:“你说他要来木槿山庄治病,这关我什么事啊?”
“什么?”
白逸皓显然有些吃惊。
苏冰直起身子,眼睛直直地看着白逸皓:“我说,那关我什么事?”
白逸皓轻轻地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苏冰站起了身子,走到白逸皓身边,埋下了头和他对视:“他来与不来,为什么来,和谁来,来了又怎么样,这些,又于我何干?不要说我现在不记得这个人,就算我还记得,凭他对我所做的种种,我当初既然立下了恩断义绝的誓言,我苏冰就绝不会食言。还是你觉得,我苏冰是个好了伤疤忘了疼,没心没肺,不知道好歹的人,觉得我还会再一次看到他,爱上他?”
说着说着,苏冰的情绪有些激动,说话的语气也有些气愤。
白逸皓看着她脸色有些微的发红,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想必是气得不轻。
于是站了起来,轻轻拍着她的背:“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又何必故意曲解我的意思?这不,气着自己了?明明知道自己身子不好,就不要让情绪这样大起大伏的,要是再弄出什么毛病,受累的还不是你自己。”
苏冰喘着气,任白逸皓这样轻轻搂着自己,抬起眼不满地瞪了瞪他,他回过来的眼神却是温柔包容和怜惜的,隐隐的,甚至还有笑意。
这家伙,到底是在开心些什么?
我都快被他气个半死了……
不过,我又是在气什么?
他其实也只不过,是告诉我那个人要来的消息,可是为什么心里就是有难以描述的不悦,有一种不被他信任的感觉,想到这里,心里就会特别的难受,不知不觉地,语气就重了些。
稍微缓和了一些,也觉得自己有些过了,于是拉了白逸皓的手,摇了摇头:“我没事了。”
白逸皓笑着点点头,扶着苏冰坐下。
苏冰想了想,抿了抿嘴唇,低着头偷瞄了眼白逸皓,看他倒是一派悠闲自在的样子,嘴角隐隐含笑,一把玉骨折扇摇得从容潇洒,整个人看上去,真的是让人如沐春风。
突然回过眼挑了眉看着苏冰:“偷看我干什么?”
苏冰脸一红:“谁,谁偷看你了?我那是光明正大的看!看你还需要偷看?我不看你你才着急呢!”
白逸皓点点头:“哦……是该看的,苏姑娘不看我,我的确是会着急难受的,既然如此,那么能不能请苏姑娘多看我几眼,让我活得舒畅一点?”
苏冰没说话,咬着嘴唇瞪了一眼白逸皓,自以为瞪得很有威慑性,却不知她这一眼在白逸皓眼里看起来,倒有了一股似嗔还怨的风情。
不过白逸皓深知见好就要收的道理,于是含笑不语,只把手中的扇子摇得越发欢畅。
苏冰看了他一眼,也知道自己拿这个人没辙,只好叹了口气,摇摇头,对这白逸皓问道:“逸皓,忘字怎么写的?”
白逸皓回过头,有些纳闷地看着苏冰,正欲开口,就看见苏冰用手指沾着茶水,在桌上一笔一划写出了‘忘’。
写完,抬起头,指着桌上的字对着白逸皓笑了笑:“亡心为忘,我既然已经忘了,就证明我对那个人已经死心了,哀莫大于心死,逸皓,我对那个人,即便我还记得,也不会再有丝毫留恋的,现在都忘记了,又怎么还会有事?更何况,我眼前还有一个天下无双的白王,哪里,还看得见其他人?”
越说声音越小,到最后几不可闻。
可是以白逸皓的耳力,再小个几度都可以听得清清楚楚的。
心里越发惊喜:“你说什么?”
凑到了苏冰耳边,语气柔柔的,吹到了耳朵里的气息,好像带着炙人的温度,让苏冰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
别过了身子不去看他的眼睛,却依然能够感觉到那胶着的视线紧紧黏在自己身上,心里,却又甜了几分。
白逸皓见她不说话,也知道这丫头是难得一见的害了羞,于是从背后缓缓伸出手环住了她的腰,声音低沉地在耳边问道:“再说一次好不好?我想听……”
苏冰一转身,挑了挑眉:“不说了,又不是没听到……”
白逸皓笑了笑:“听是听到了,可是,听再多次也不会腻啊……”
苏冰有些失语,这一国之君,怎么在自己面前就这么不害臊的,于是低头笑了笑,用手指戳了戳白逸皓的胸口:“我知道,你这里只有我,我不是石头,也不是草木,这些日子你待我如何,我都知道,你曾经对我的好,青衣和紫衣也都告诉我了,我从前那样对你,只怪我自己有眼无珠,你不责怪我,没有对我失望,还能待我一如既往,我真的很感激你,我答应你,从今往后,我苏冰眼里,只看得到你白逸皓一人,我心里,也不会再有旁人。”
情真意切,扬眉淡笑,白逸皓只觉得,这么久以来自己所做的,到今时今日,才真是算得上不悔。
从今往后,有你伴我身边,江山如画,美人如玉,策马扬鞭,回头,就有你浅浅的微笑。
此生,足矣……
白逸皓没料到,这么一条消息竟然让苏冰对自己表露了心意,心下自然是欢喜,于是两人在房间里说了会儿情话,待到白逸皓推门而出的时候,就看到了站在门边一脸坏笑的端木。
本来以白逸皓的功夫,自然应该是早就知道端木站在了门边,可是他当时的心思都放在了苏冰身上,加上苏冰的表白让他心花怒放,哪还顾得上门口是否有人?
一想到两人之间的对话说不定都被这家伙听了去,脸色就是一沉:“你什么时候来的?”
端木笑咪咪地道了句:“就在亡心的时候……”
白逸皓心下就是一顿——那就是基本上全部听完了……
“你现在真是越来越没个样儿了,居然还开始偷听了。”
“喂,你搞清楚,你们现在可是在我的宅子里,我在我的地方到处走走,喜欢在哪里呆多久就呆多久,你管不着。”
“我说,端木,你是忘了吧,这漠然,还没有地方不是我的。”
微一挑眉,目光冰冷,霸道而又自信的气势充满了压迫感。
端木耸了耸肩:“我这庄子先先先王就御赐了,不属于你们白家的财产。”
“我可以下个旨把它收回来。”
说完,白逸皓转了身朝院子外走去。
“喂,你不能这样!你这不是忤逆吗?嘿!”
“现在漠然我最大,我倒想看看谁敢跟我说个不,你想告状的话,去找先先先王吧,我也可以再下个旨成全你……”
身影已经走远,端木追在后面好像还在说些什么,白逸皓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苏冰在后边看着,无声地笑了笑,眼神中是白逸皓一直在苦苦追寻着的眷恋和宠溺。
自从苏冰对白逸皓说了心里话以后,两个人的关系就越加亲密了,而白逸皓对苏冰的宠溺也似乎更上一层楼,苏冰只是顺口说了一句想要吃荔枝,隔了两日就真的吃到了,看着白逸皓修长匀称的手指剥出来送到自己嘴边的水灵灵的荔枝,苏冰自在地张嘴,由得白逸皓伺候,心里却不由得想到了一句诗——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于是笑了笑,真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会得到杨贵妃一般的待遇,不过,却不想白逸皓变成唐玄宗,于是低声道:“漠然产荔枝的地方距离这里颇远,两日之内送到这里,太过劳民伤财,不要了,我不想你为了我变成一个昏君。”
白逸皓愣了愣,随即染上了笑意,凑到苏冰眼前:“你是在为我担心?”
苏冰点了点头,笑道:“我担心你不是自然的事,这有什么好值得开心的?”
“当然应该开心,你以前,可是从来不会将心思放在我心上的。”
一句无心的话,却让苏冰有些难受——以前的自己,好像真的让他很难过……
看着苏冰有些难看的脸色,白逸皓也知道自己刚才那句话让她对自己有些自责,于是有些后悔自己刚才没经思考便夺口而出的话,轻轻拍了苏冰的肩膀:“是我说错了,不该提到以前的事情,不要放在心上。”
苏冰抬起头,看了看满脸后悔的白逸皓,心下又是一阵感动——这个男人,是真的把自己放在了心上,高高在上的白王,随便跺跺脚就可以让这个天下颤一颤的人,居然低声下气地给自己赔礼道歉。
笑着摇摇头:“我不是生你的气,我是气以前的自己。”
白逸皓将她轻轻搂在怀里,柔声道:“你自己也说了,都是过去的事了,不要再想了,我今后,也不再提了。”
苏冰乖巧地点了点头,突然又想到什么事情一般坐起来:“我方才说的事情,你要放在心上。你待我好,我自然感动,可是这样的事情不要再做了,会失民心的。”
白逸皓笑了,伸手刮了刮苏冰的鼻子:“你觉得我是会为了一己安逸而劳累百姓的人吗?”
苏冰皱眉想了想,觉得白逸皓确实不像那种君主,可是却又无法解释这荔枝的事,只得疑惑地问道:“那这荔枝?”
“你这几日,有看到紫衣吗?”
苏冰仔细想了想,这几日倒是确实没看到那家伙,本来自己完全没注意到,可是现在白逸皓一说,倒是发现了。
白逸皓继续道:“自你说了以后,紫衣就启程去了南边,日夜兼程,刚刚才赶回来,现下去休息去了,他底子好,今日不休息也没事,骑的又是我的云影,所以你放心,一点也没有扰民。”
苏冰有些吃惊:“你,你把紫衣派去了?”
白逸皓偏过头,又拿了一颗荔枝,边剥边回答道:“也不算,那日你说的时候他也在,我正在想法子,他就自己请命了,你看,你多得人心。”
苏冰笑了笑,张嘴又吃了一颗白逸皓送到嘴边的荔枝,点点头:“那是自然。”
随即有些疑惑:“你怎么不吃?”
白逸皓摇摇头:“你爱吃,你吃就好,这东西我倒不是很喜欢。”
苏冰撇了撇嘴:“为什么?你知不知道,苏轼说过‘日啖荔枝三百颗,不辞长作岭南人。’”
“苏轼是谁?”
“苏轼?呃……说了你也不认识。”
“你认识?”
“我也不认识……”
白逸皓这才放心地点了点头,不再追问,苏冰有些觉得好笑:“逸皓,你该不会在吃醋吧?”
白逸皓自然地点了点头:“自然,我恨不得把你身边的男人全部清理掉,只剩下我才好。”
苏冰捂着嘴笑了一会儿才说:“真看不出来,大名鼎鼎的白王原来这般没自信。”
白逸皓挑眼看了看苏冰:“不是我没自信,是你太会招蜂引蝶。”
苏冰笑着拍了拍白逸皓:“我招谁了?”
“你看,就连花花那只豹子最近都黏你得不行,还说自己不招惹?”
“你就胡扯吧……”
时不时的笑语,听得人也隐隐有了笑意,端木摸着花花的脑袋低声说:“这样才好嘛,你说是不是?”
回答他的,只有“咕噜咕噜……”
白天吃了太多荔枝,晚餐苏冰一点儿也吃不下,不管白逸皓说什么,她就是不吃东西,白逸皓无奈,只得自己吃了晚膳。
用完晚膳,白逸皓照旧陪着苏冰聊天下棋,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到了就寝的时间,白逸皓起了身准备回房,苏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咬了咬嘴唇,终究还是伸手拉住了他,白逸皓有些吃惊地回身:“怎么了?”
苏冰支支吾吾地憋了半天才说道:“你,一定要回去么?”
白逸皓一愣,马上明白了苏冰的意思,弯下身问道:“你想我留下来吗?”
苏冰一张脸憋得通红,还是厚着脸皮点了点头。
白逸皓笑了笑,抱着苏冰柔声道:“那我就留下来陪你好了。”
苏冰这才无声无息地笑了。
可是,没料到,白逸皓所说的留下来陪她,真的就只是留下来陪她而已……
依偎在白逸皓的怀里,看着闭上眼睛真的准备入睡的白逸皓,苏冰有些纳闷,可是又不好意思主动问他,只好憋着自己,心里想着难道他嘴上说着不在意,可是心里还是介意的,毕竟,他一个君王,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自己都已经不是完璧之身了,平日里虽然待自己极好,可是却也从来不曾越矩,自自己表达心意以来也过了好几日了,他也就是那天亲了自己,那日之后,亲密的行为是一点也没有了,今日自己都这样暗示了,他那般聪明,怎么会不知道自己的意思,可还是……
想着想着,越来越觉得委屈,越是觉得白逸皓只是怜惜自己,平日里的豁达自在全不见了踪影,渐渐地,竟然哭了起来。
白逸皓抱着苏冰,就觉得怀里的人身子有些颤抖,于是睁开眼低头去看,一看,却发现苏冰已经哭得眼睛都有些发肿了,心下就是一紧,赶紧问道:“怎么了这是?”
苏冰咬紧了嘴唇不说话,只是哀怨地看着他。
看着苏冰在自己嘴唇上咬出的痕迹,白逸皓心疼地道:“别咬自己了,刚才都好好的,这才一会儿工夫,你是怎么了?心里有气你就咬我,不要折腾自己。”
听着温柔的话语,苏冰更是觉得难受,心里憋屈的紧,话就脱口而出:“都是你不好……既然嫌弃我,为什么又要对我这么好?”
带着哭腔的话,听得白逸皓既是心疼又是不解:“我什么时候嫌弃你了?”
苏冰抬起头,委屈地看着白逸皓道:“你,你自那日之后,几乎都不碰我的身子,今日,我,我都这样了,你却还是睡你自己的觉,你不是嫌弃我是什么?”
白逸皓有些失笑,这丫头,真是冤枉死自己了,天知道,这些日子为了她的身子,自己忍得多辛苦才能不去碰她,就这么搂着她自己也是费了大功夫才强压住了自己想要她的心思,心爱的人就在怀里,自己却要强迫自己坐怀不乱,她不体谅也就罢了,居然还能往歪路上想。
于是摇了摇头,一翻身,将苏冰压在了身下,低声道:“平日里你的聪明劲都去哪里了?这些乱七八糟的心思你都是怎么冒出来的?”
苏冰还在抽泣:“难道不是吗?”
白逸皓一叹气,低头吻住了苏冰,苏冰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觉得白逸皓的舌头伸了进来。
一番缠绵,苏冰已经被他吻得有些无力,只觉得全身都好像酥酥麻麻的,骨头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啮咬着,白逸皓手指经过的皮肤,都好像带过一片火花,灼热得难受,不由得轻轻地喘起气来。
突然,白逸皓停了下来,苏冰一愣,嘴唇就被狠狠咬了一下,只听见白逸皓在耳边说:“这是惩罚你不相信我对你的心意。”
说完,白逸皓将头埋在了苏冰的颈项间柔声道:“端木说了,你的身子现在还很弱,承受不住欢好,我才不忍心让你受累,不碰你,都是为了你好,你却都想到哪里去了?”
苏冰一愣,脸却红了起来,想到刚才自己的表现,更是觉得难堪。
想想自己,更是觉得再聪明的人,在情爱面前,都会变得愚钝。
情爱之中无智者,真是没错……
白逸皓看她不出声,知道她已经想明白了,于是翻身躺了回去,搂她在怀里,轻轻说:“别胡思乱想了,快睡吧,调理好你的身体最重要,日后,你哭着叫我放过你我都不会,到时候可别抱怨我,要记得今日就好了。”
苏冰脸上又是一红,低声道:“不害臊……”
心里,却是一阵甜蜜。
于是,听着身边人沉稳的呼吸,沉沉睡去。
没有看到,黑暗之中,白逸皓微微上扬的嘴角。
温柔而又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