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君》王孙顾

12、忍耐 她恭敬的回

　　“臣妾恭迎太子殿下回宫。”玳瑶早早的候在大门前，似乎预料到了祝桓的归来。
　　祝桓似笑非笑的打量着低眉顺眼的玳瑶，这个女子总能引起他的不快，并在他即将发作的时候及时的打消他的念头。
　　“太子妃怎知道本殿会来祈麟殿？”
　　玳瑶抬头，狡黠一笑：“臣妾可以说是心有灵犀么？”
　　祝桓扬了扬眉，不置可否，径直步入了祈麟殿。

　　“桓哥哥！”早早等候在祈麟殿的洛婷儿宛若小鸟一样扑进祝桓怀里，双臂娇柔的缠上了祝桓的颈项。
　　祝桓始料不及，连退两步，这才站稳脚跟。
　　“婷儿？你怎么在这里？”
　　“怎么，许你来就不许我来啊~”洛婷儿不依的撅嘴。说到最会撒娇粘人的，在东宫里非洛婷儿莫属。因为她有这个资本和条件，别的人，羡慕也羡慕不来。
　　祝桓笑了笑，伸手揉揉洛婷儿的脸蛋。
　　玳瑶默默的站在祝桓的身后，就算看不见他的表情，也可以从洛婷儿充满幸福的笑容里想象出祝桓宠溺的目光。曾几何时，也有个人会这样注视着自己，纵容自己的无理取闹……可是，他却死在了禹国人的铁骑之下。
　　藏在广袖中的手紧紧的攥成了拳头，脸上却依然保持着端庄的微笑。

　　祝桓最终没有留在祈麟殿，他们三人一同用过午膳之后，祝桓便在洛婷儿的央求下陪她出去大冶湖放风筝。当然，洛婷儿也邀请了被他们当做摆设一般的太子妃，然后收到了礼貌的回绝。
　　“既然姐姐畏寒就在宫中歇息吧。”洛婷儿临走前还不忘关心一下她的瑶姐姐。
　　站在一旁的祝桓大手一挥，吩咐下去：“冬子，祈麟殿的暖炉要增加，帘幔要加厚，另外给太子妃多送几件狐裘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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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暖炉和帘幔有什么用？狐裘……她多的是。
　　可是，那个唯一可以给他温暖怀抱的男人已经不在了……
　　“殿下，您怎么了？”
　　“没事，冷了，去给我取件夹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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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灵芝取了夹袄，服侍玳瑶穿上，又觉得不够：“殿下，是不是还冷？我在去多生几个暖炉去……”
　　玳瑶没有回答，支颔靠在榻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记忆中，和他一同放风筝的情形已经模糊……只是想起来还是会觉得开心和幸福。
　　“漠风，跑快一点，再快一点！”
　　“哇，你耍赖，居然骑在马上放风筝！”
　　“哈，飞起来了！我都说猪也能飞上天的吧，你还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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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时候多大呢？十岁？十一岁？十二岁？
　　呵，真是，不记得了。

　　灵芝生好炉子回来，玳瑶竟然靠在榻上睡着了。她的嘴角浅浅的上扬着，像是在笑，可眉头却幽幽的蹙起，仿佛里面凝结了化不开的情愁。
　　“……殿下……”
　　人人都都觉得戴国长公主是个幸运的女孩，可是在灵芝眼中她是孤独的孩子：人人都觉得禹国太子妃是个坚强的女子，可是灵芝却觉得，她脆弱得随时随地都可以碎掉。
　　“……风。”玳瑶忽然在梦中呓语。
　　风？起风了吗？难道门窗没有关严实？灵芝四处张望打量，最后才明白过来，玳瑶所说的风……是展公子展漠风。那个英姿勃发的少年灵芝也见过，他走路的时候都带着一阵风。

　　玳瑶做了一个梦，在梦里，漠风回来了，他用指尖挑开她额前的刘海，温柔的亲吻了她的额头，然后她笑着笑着就醒了过来。
　　“……祝桓？？？”没错，近在尺尺的俊朗容颜正是太子祝桓，可他不是在陪洛妃么？
　　“是我。”祝桓坐在她身旁笑着说：“你刚才笑得很开心，我第一次见你这么笑，早知如此我便多亲你几下了。”
　　闻言，玳瑶犹如受惊的动物，立刻警惕般坐了起来。
　　“有什么问题么？”祝桓说：“我是你的夫君。”
　　玳瑶瞥了眼不敢出声的灵芝，目光里带着责备。
　　不知怎的，看见这样的玳瑶，祝桓觉得很舒服，他没有自称本殿，玳瑶也不会自称臣妾。但是令祝桓失望的是，玳瑶惊慌的时刻很短暂。
　　收拾好急转直下的心情，她微笑着问祝桓：“殿下驾临祈麟殿所谓何事？”
　　何事？没事就不能来了么？祝桓眨眨眼，笑着凑近：“你难道忘了本殿说过要在祈麟殿常住的吗？”
　　这是他对付女人们常用的勾引方法，屡试不爽。
　　“臣妾该死，臣妾记性不好……实在不记得了。”她恭敬的回绝，笑容里却没有半点歉意。
　　“……”祝桓的嘴角一直在抽搐，他长到这么大，想要哪个女人就有哪个女人，头一次有人明目张胆的拒绝他！

　　“玳瑶……”祝桓忽然想起什么，半是认真半是调笑的凑近玳瑶，压低声音道：“本殿今儿个听到了一个有趣的消息，你……想不想听听？”
　　玳瑶扬眉一笑：“臣妾洗耳恭听。”
　　祝桓别有深意的挑起玳瑶的下巴：“据说……你跟司马玳弦长得一模一样……”
　　“臣妾跟哥哥是双生子，自然长得像。”玳瑶扫了一眼祝桓的手，目光波澜不惊。
　　“嗯，”祝桓略略点头，“话是没错，不过，你确定你们是两个人而不是一个人吗？”

　　司马玳弦这个人的横空出现是在战争爆发的初期，传闻这位戴国的王子殿下生来有疾，必须远离喧嚣和俗尘静心调养，否则便会发病，严重者甚至会丧命。但是为了戴国的安危，他在紧要关头不顾戴国国师，也就是他们的姑姑司马渚梨的反对，挺身而出，带兵出征，并且大捷而归。此后，因为身体原因，司马玳弦继续隐匿修行，不问朝政……
　　这样一个带着神话色彩的故事一传十十传百，成为了上至王室朝堂，下至酒馆说书人最钟爱的话题之一，在他们的描绘下，司马玳弦是一位传奇甚至于神奇的将军，他相貌俊美，英姿飒爽，他机敏睿智，行事果断……然而，这其中最让人津津乐道的是这个传奇中引人臆测的结局。
　　司马玳弦现在何处修行？他的身体到底如何了？他还会不会……再次出现？
　　当今世上，没有人会比禹国更加关心这个话题，他们派出了无数探子潜入戴国王宫和军营，一点一滴的收集着有关司马玳弦的情报……

　　听闻祝桓的推测，玳瑶心中一惊，但仍然保持着倨傲和镇定，因为她知道祝桓只是在试探她，他并没有足够的证据，否则她这个太子妃恐怕早就被人软禁起来，而禹国的大军也将毫不犹豫的挥兵南下攻打戴国！
　　“殿下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祝桓笑起来，脸上的淫邪之味毫不掩饰：“本殿是想检查一下，我的太子妃到底是位货真价实的女子还是铁血男儿之身……”
　　祝桓所说的检查便是欲行云雨之事，玳瑶并不愿意，但是她也不能明着说不，因为……祝桓是她名义上的夫君。
　　“检查？听起来真叫人伤心。”玳瑶黯然垂下眼眸，恭敬回道：“据臣妾所知这种事儿都是宫中的老嬷嬷做的，太子殿下若要代行老妇之事恐怕有失体统。”
　　“……”祝桓心中暗恼，一字说错便落了个下风，他从小便自负聪明，喜欢用高明的方式去驯服一个人，叫对方输得心服口服，不想却遇见了玳瑶这样的女子，于是兜兜转转，聪明反被聪明误，不仅让玳瑶知道了自己对她身份的怀疑，还得不到她的身体！
　　早只如此，还不如直接提出要与他的太子妃圆房，行夫妻之实，这样一来玳瑶根本没有正当理由拒绝。
　　不过很可惜，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何况祝桓今后还会成为一诺千金，金口玉言的君主，他怎么可以有失体统？若是被他父王知道了，还不怕被耻笑了去？要知道，祝桓平生最讨厌的就是看见他父王摇头叹息的表情！

　　祝桓弹弹衣袖，起身负手而立：“也罢，既然太子妃愿意让嬷嬷来检查，那么本殿就静候消息，免得有人说本殿有失体统。”
　　“臣妾谢过太子殿下。”
　　玳瑶下榻盈盈一拜，再抬起头来便只能看见祝桓拂袖离去的背影。
　　这个男人很生气……因为他不甘的发现，他输给了自己的女人！

　　“灵芝……”
　　“殿下，奴婢错了！请殿下责罚！”灵芝跪在地上差点掉眼泪。如果刚才太子欺负了她的公主，她，她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直到道今时今日，灵芝才深刻的认识到自己和公主之间的差距有多大，原来公主她不是不争，不是不厉害，而是大多数的时候她不屑于这么做。
　　“灵芝，你起来。”
　　“不，奴婢不起来，殿下您罚我吧。”灵芝根本不敢抬头看，她知道自己错了，她不该默默的让太子进门，她不该傻傻的站着，什么也不做，她不该把她的主子跟其他后宫女人一样看待……因为，方才公主殿下抬起头来时的眼神，分明就是那个驰骋沙场的大将军，司马玳弦！
　　“我叫你起来！你听见没有！”玳瑶的有些生气，她要的不是怪罪责罚而是一个得力的帮手。灵芝她怎么不明白？
　　“是，奴婢知错了！”灵芝赶紧提着裙摆从地上爬起来。
　　玳瑶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去查查，那些最新流言都是怎么说本宫的。”
　　灵芝傻乎乎的问：“啊？是查公主您还是大将军？”
　　“呵……你说呢？”玳瑶勾起嘴角，似笑非笑。
　　司马玳瑶和司马玳弦，有区别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