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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成親的隊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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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親的隊伍浩浩蕩蕩的穿越了平東省,往正北方的望月山莊行進,預計還有兩天的路程。一出城,我就立刻服下丸‘黑容’,看見自己的臉色變成蠟黃蒼白,五官也開始變形才慢慢放下心來。這一路我小心翼翼的做成女人樣,怕任何一點蛛絲馬跡都會抖露了身份。說話細聲細氣,走路用的是蓮步。蓮步是幼兒時娘偷偷教我的開門輕工,自然也是為了易容需要。那時還被大哥嘲笑女兒樣,現在到有些慶幸有這麼招了。
陪伴同行的當然就是蛟龍門那三個東西了,不知他們從哪得了消息,篤定的跟著花轎上了路,好象認准了能抓著我把柄。我心一涼,忽然覺得這一整隊的人馬都是蛟龍門那頭的,緊緊張張的過著每一刻,能說一個字的就說一個字,能不開頭的就絕不說話。而在轎子裏的時候,我就偷偷的觀察起了那三人。
起先只覺得這三人面目可憎,都不是什麼好東西,只有一人,卻讓我感到莫明的奇特。他曾與我攀談,也許是想從我口中探些什麼消息,有頭巾做掩護的我分外清醒,對他的問題應對自如。
我曾猜想他會是家裏人吃了易容丹假扮的,可轉念一想,若是自家人就不會像他這樣樂於與我談話,一定繃著臉以最冷漠的態度,這樣才好防止別人起疑心。可他就不是,一會問我家裏有哪些個兄弟姐妹,一會問我是否去過其他地方,提的最多的莫過於‘白墨音’,就是我了。
白墨音喜歡什麼玩意兒?
白墨音喜歡吃什麼東西?
白墨音練了哪些功夫?
白墨音真與亂黨魔教勾結了嗎?
等等等等,起先我還客氣的回答幾句,可他越問越多,我已經厭煩極了,所以總以‘不知道’三字想結束對話。
他也發覺到我懶得回答就拿‘不知道’敷衍他,於是那家夥打蛇隨棍上的變了花樣:
──白墨音真是你的孿生弟弟麼?
──不知道。
──白墨音常常會對著別人說‘不知道’麼?
──不知道
………………
他哈哈哈的大笑,倒在不明所以的同伴身上抽搐不止。
我隔著頭巾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從此之後他要問我什麼,我都不再開口。
由於這人的搗亂,使得這趟艱險的旅程很快就到了終點,我也因為他的胡鬧不再緊張於另兩個人的監視,自自然然地應付著各種情況。
最後,終於到達了目的地──望月山莊,北方最平坦高山上的一座堡壘。
見到望月的第一眼,除了震驚還是震驚。這山莊與其稱為‘山莊’不如稱為‘碉堡’或者‘城都’,龐大得望不到邊,樓高聳入雲,繡有望月標志的旗幟四處飛揚。護城河、荊棘叢、圍林以及高高的圍牆,若有人稱它為宮殿,我也不會感到驚訝。
我收攏了吃驚的下巴,任由他們將我帶到東帶到西,那時我已經被連夜趕路折騰的昏昏沈沈,又加上從山莊的一處走到另一處又需花費不少時間,來回的顛簸讓我精疲力竭。也不知道是誰在攙扶著我,迷糊中,匆匆地與未謀面的莊主大人拜了堂,又輾轉反側地被送入了新房。一著床我就貪婪地睡了下去,迷蒙中好象有人嘲笑地捏了捏我的臉,我煩躁地甩開,轉頭繼續做我的春秋大夢。
也不知睡了多久,一直到我餓得睡不下去了才慢慢睜開了眼,打量起了這紅色的新房。
滿牆的斑駁,散發著黴味的木頭,還有單薄的床被,要不是有紅色喜字貼在各處,我真要以為這裏是柴房了。
這就是所謂的落難吧,我揉揉眼,也顧不得房子多舊多破,能住就好。丟開鳳冠霞帔,開始掃蕩桌上幾個簡單的小菜。
在我狼吞虎咽之際,一個小小的身影闖了進來,我們同時吃了一驚,睜圓了眼望著對方。
“你,你……你”
他‘你’了半天,手指著我滿嘴滿身的狼籍。
“我……是白澄樂。”
小家夥白了我眼,“哪個人家的閨女對別人說閨名的?”
失誤失誤!我正懊悔著,見他從身後抽出塊絲巾使勁的抹我嘴。
“我叫竹雲,竹子的竹,白雲的雲,是您的侍童。今後您的一切起居都有我照顧著。你怎麼吃的一塌糊塗?!”
逐雲?我愣了愣,心裏泛出一絲酸酸的味道,再摸摸自己被擦紅的嘴,好疼。
“別磨蹭了,換了衣服要去大殿。各位公子都等著了,就差你了。”
原來……望月山莊的男寵聚會我也要參加。還以為自己假扮成女人樣能避開一切不必要的事情。
我假裝扭捏不讓竹雲幫我更衣,卻被竹雲說了一頓。最後他告訴我,這望月山莊雖然足足有一兩百的人口,可無一是女性。他說時眼神如炬,我心裏咯!一下,摸不清他說的是事實還是在暗示什麼。反正這事誰也不能說穿,不然被笑話的還是他莊主大人,畢竟娶個男人為妻,這事傳出去不是貽笑大方,就是抓我回去頂罪,若真如此望月莊主也脫不了幹系。
我心裏也有些篤定,望月山莊一定會替我好好守著身份的秘密。那時,我是太天真了,竟然忘了望月山莊最出名的理:留有用者,棄無用者。
山莊裏的路曲曲折折好難認,又是晚上,我唏哩糊塗的走出所住的竹院,再回頭時早已經分不清東南西北了。一路上,竹雲說這院子又說那院子,也不管我記不記得住,他就管自己說,想他一定認為只要自己說了就沒責任,興許將來我迷路餓死某處也與他無關了。
認路不是最難的,裝女人也不是最難的,最困難的是被人當作女人而歧視的對待。
我穿著華麗俗氣的衣著站在正舉辦宴會的大殿外,站門口的兩個粗漢子將我和竹雲攔在了門外。竹雲上前與他們說了兩句,卻討得那兩粗人的叫囂怒罵,竹雲也只好蒼白著臉回來了。
見他垂頭喪氣又隱含怒意的樣子,我終於明白,在望月‘女人’就等於外人,不,應該說:女人就等於異物。只要我穿著女裝,沒有人會好好看我一眼,更別提是好好待我了。
罷,我也認命了。想來在望月也不會長住,只要先找到望月莊主,一切事情都有轉機。
可是,事情並不如我想象的展開。
我沒見到望月莊主,也沒有人告訴我莊主人在哪裏,甚至也不願意與我對話。總將我一個人撇的幹淨。竹雲也不常在我身邊伺候著,他說他還有別的事要做,我想想,也許他並不是我一人的侍童,難怪他來時,身上總帶著縷縷清淡的香味。
那時候,真覺得自己是一只掉進井裏的青蛙。爹娘那邊一點消息也沒有,大哥自然沒了音訊,至於望月莊主,我甚至猜想這人是否真的存在。可真的當我這麼胡思亂想時,竹雲竟然跑到我的簡陋小閣,告訴我說,莊主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