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036.偷偷 他的唇落在 ...
-
夏天很长，夏天很忙。
羽鸟真凛从没想到暑假会是一个繁忙的季节，但凡睁着眼的时间不是在恶补体术，就是在祓除咒灵的路上。有赖于她术式不错的可塑性，从见习阶段迅速变得可以独当一面之后，讨伐咒灵的任务更是铺天盖地而来。
每个晴空万里的日子，她把自己包裹在黑漆漆的制服里接受日光的烘烤，获得一身黏糊糊的汗液，忙到没有时间思考其他的事。
赶任务进度和锻炼体术，以及咒力更进一步的操控，私底下也会悄悄开发“赭眼”的运用，这些事情像是她的职责所在，不知疲倦，没有懈怠。
起初她会叫苦叫累，训练结束后瘫在地上，盯着天花板发呆，声音又干又哑地说再也不想动了。但第二天依旧照常训练，肌肉的酸痛还没缓和，又继续积累新的损伤。
她也说不清是从哪天开始适应的，只是努力这件事像是她的一种本能。在家的时候她学习很多东西，她自愿付出成倍的努力，才能用优异的表现兑换父母偶尔的赞许。
但是咒术高专里有一群不论她优不优秀都会对她很友好的同期和后辈。
光是成为咒术师已经很了不起了。
——大家都会这样想。
大家对同伴有着命运共同体般的意识。这真好啊，她想。
八月，偶尔有毫无预兆的暴雨。
前一秒还湛蓝的天空乌泱泱落起雨，哗啦啦地冲刷着屋檐，窗户外被一片水帘笼罩，豆大的水滴溅到窗台。
“稍微休息一下吧？”硝子合上医学书，雨声实在有些催眠，她坐到窗边点了支烟，看了眼伏在桌上的羽鸟真凛。
与她不一样，真凛的术式适合战斗。硝子看得到她在为这个‘适合’付出精力，为了补足体术上的缺乏，她细嫩的皮肤体切了原来的人生里从未经历的伤痛，大部分时间都在锻炼中度过。她本该趁空闲的时候好好让身体放松，然而即便有空也她会待在高专图书室里，钻研一些咒术的古籍和历史。
“反正也没有别的事情可干啊。”羽鸟真凛说。
大家都出去各干各的任务，连教师也不例外，因此没有可练习体术的对象。
“咒术高专‘卷王’的称号可以搬给你了。”
“有没有稍微被卷到？”她笑笑，从一堆书卷里抬起头：“硝子想的话也可以和我练习体术。”
硝子断然拒绝：“那种热血的事情算了吧，我志在镇守后方。”
“为了家入医生能够安稳地待在后方，我要加油少流点血啊。”
“败给你了。”硝子慢悠悠对着窗口吐烟雾：“这么用功，晚上聚会去吗？刚好待会儿大家都回来了。”
“去，只要有大家在的地方我都会去。”
再卷也不能耽误享受短暂的青春。
“有想去的场所之类的吗？”
“大家决定就好，我都可以。”
“就这么定了。”
硝子不知道在用手机给谁发信息。合上手机，她打起了哈欠，说想回宿舍补个觉。
硝子离开后图书室里只剩下她，午后的雨声确实令人昏沉，加上这些日子累积了不少疲惫，她有些熬不住地枕在书本上，眯了眯眼，自己也没想到竟会秒睡过去。
直到有人踏着雨却没沾到一滴水走进图书室。
“哦，你在——”
进门的书架后面探出个雪白的毛绒脑袋，元气男高的声音在瞥见趴在桌上毫无动静的人时，变成更轻声的自语。
“……什么啊，睡着了？”
五条悟刚从任务回来，一身风尘仆仆地走过去，停在她桌边，他掀起一点墨镜，目光扫过那堆落起来的书籍时皱起眉头。
“从世界武术大全到诗集？跨度还真大。”
她都在看什么乱七八糟的书。
他无奈摇头，每天把自己折腾得浑身肌肉痛不够，还在书本的海洋里找罪受。
睡得可真熟，连他走近都没听见，像一颗融化的烤布蕾，暖融融地缩在那里。没他巴掌大的侧脸露出一半在外面，纤长的睫毛有显而易见的影子。
他大剌剌在她旁边坐下，肘撑在桌面上，手心托着下巴，目光不再转动。她简直毫无防备，被他以外的男生看到怎么办？
还好来的是他，五条悟想。
骨节分明的手指忽然伸到半空，划过女孩的前额，一路至脸颊，又卷起她颊边的一缕碎发，栗子般的发色看起来就很甜，纠缠在他修长的指腹。卷起一圈，又一圈，没有醒来的迹象，呼吸很均匀。
脸蛋看起来很软。
他轻轻笑了。站了起来，手掌杵在她脑袋旁，弯下腰的动作流畅又理所当然，高挑的身型完全笼罩住她，每拉近一寸距离，她熟睡的脸便在视野里放大几分，外面的雨声像一阵鼓点忽然提速，仿佛是他的心跳。
灰蒙蒙的日光里，他的唇落在她脸颊。
——上天作证，偷袭这种事可不是他先干的。
“这是还你的。”
雨淹没了他的声音。
*
羽鸟真凛醒来时，桌上多了一瓶罐装咖啡，底下压着张手写的字条——
頑張り屋へのご褒美 (^▽^)
（给努力之人的奖励）
这种张扬的字迹和颜文字只能表明，五条悟来过这里。糟糕，睡颜绝对被看到了。
扑通扑通扑通。
伴随慌乱的心跳，她紧张地摸向嘴角，又检查桌子和书本上有没有流过口水的痕迹，确认没有才松了口气。
她看了眼窗外，雨已经停了。
晚上的聚会其实算是羽鸟真凛迟来的迎新会。她的同级三人在背地里经过一番商量后，地点选在了卡拉OK。
灰原和七海在太阳落山前赶回高专，虽然后者一脸倦怠——或者天生长着张这样的脸——也十分给足面子地配合集体行动。
他们一致把手机保持关机，高压的咒术生涯里，偶尔需要放纵和任性。
“……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靠谱后辈七海是唯一对此表示担忧的人。
“怕什么，天塌下来，有那俩顶着。”硝子用下巴指向并肩走在最前面的最强二人组。
“学长们真可靠！不愧是我的榜样！”
灰原露出崇拜的眼神。被他所热切注视着的两名学长，正在就一款新出的游戏进行激烈的讨论，一个说服不了一个，眼看有一言不合要互揪领口的趋势。
“灰原，还是换个榜样吧？”羽鸟真凛语重心长。
卡拉OK对羽鸟真凛来说是初体验，不过作为牛郎俱乐部都进过的人，她表现得相当老道。她绷直嘴角闭言不笑时，尽显得高冷，不像十七岁少女。
暑假期间的娱乐场所大多是年轻人，说笑的、推搡打闹的，三五成群挤在一起。
而年轻气盛的咒术师们，气宇轩昂。六个人步子带风，气场加一块足有八百米，全黑装束给人以非同凡响的震撼，再加上人均颜值出挑，绝对地吸睛。
旁边有人扭过头小声议论“他们是模特吗”，另一个声音接道“感觉不像……气势好强”，又有人问“是什么校园黑dao团体吗”。
前台工作人员翻着预约簿的手僵住，好一会儿才发声：“六位是吗？”
包厢里弥漫碳酸饮料和炸洋葱圈的气味。五条悟坐下，立刻把菜单上的食物全都点一遍，生怕谁饿着一样。羽鸟真凛的胃适时地收缩了下，是有些饿。
众人不约而同要把唱第一首歌的权利让给她。
“算是祝贺第一次的卡拉OK。”
“祝贺第一次离家出走。”
“祝贺第一次经历苦不堪言的高专生活？”
然后，他们把可尔必思倒进玻璃杯里举起来。
“那我要说的是，感谢所有的第一次，让我们在命运中相聚。”一片怂恿的笑意中，羽鸟真凛盛情难却点了歌。
正中央的屏幕上播放出宇多田光的《first love》。
——也是第一次，拥有如同歌名般的心情呢，她在心里默不作声地补充。
“经典欸！”
“好听，太感人了。”
几人非常捧场地起哄。
一曲终了，男生们开始争先恐后地抢着点歌，刚才的谦让仿佛昙花一现。在唱歌方面她和七海竟达成共识，是唯二的两个抒情派，其他的都是劲爆的日式摇滚，硝子也不例外。
包厢门再次打开时，歌姬和冥冥走进来。作为高专毕业的前辈，她们虽然各有各的生活和工作，但与现役学生常有联络，碰上有空时也会聚一聚。
“看我们带来了什么，硝子。”歌姬把一个袋子搁在桌上，半打易拉罐露出，瓶身上beer的字样泛着光。
“哇，歌姬学姐，爱你！”
“这可是冥小姐出面才买到的。”
酒精不可售卖给未成年，但冥冥那副从容成熟的年长女性气质令人无法追究。
五条悟在拆新的话筒罩，随手把它套上麦克风。
“难得冥小姐会来啊。”
“听说有可爱的转校生后辈呢。”
可爱的转校生本人羽鸟真凛站起来寒暄，姿态一如既往的端庄。
与冥冥是第一次见面，歌姬已经见过了，对方看她的眼神还带着没完全收起来的吃惊，或许当时实在没想到她会成为咒术师。
他们把杯子里的饮料喝干净后倒上了酒，除了五条悟的，她拿着打开的啤酒准备往他杯里倒，四只手伸过来纷纷捂住他的杯子。
“这家伙沾到一点点酒要惹出危害公共的事件。”
“要么就完全不省人事。”
“那次是意外吧？最强怎么可能受制于区区酒精，我也要喝！”
“绝、对不行！”
遭到全票否决。
看来各位早已经私底下偷偷尝过酒精的滋味了，都不是什么省心的未成年。
……不过，他喝醉到底是什么样，她还挺想看的。
众人唱尽兴之后开始玩游戏。酒过几巡气氛明显更加嗨，说话都放飞了。
“游戏叫‘我从来没有xx过’。”硝子比较生猛，对着瓶口喝，“每人轮流说出一件没做过的事，做过这件事的人自觉喝掉自己面前的酒/饮料，诚实至上。”
正直好少年灰原举手示意：“我、我从来没有偷过东西！”
五条悟自觉喝了口橙汁，坦白说：
“我偷过杰的牙膏往里面塞了芥末酱。”
夏油杰咯噔一下看向他，有种迟来的恍然：“……难怪那天刷牙味道这么奇怪，犯人原来是你啊！”
五条悟没有半分悔意，反而觉得更好笑了。两人在沙发上掐起来。
其他人同情夏油杰，也忍不住偷偷捂嘴，尽管心酸，但胜在实在好笑。
轮到硝子，在酒精的作用下她眼神略带亢奋。
“我从来没去过牛郎店欸！”说完又小声补充：“蛮想去看看。”
冥冥呵呵笑：“只是想去‘看’而已吗？”
灰原：“牛郎店是干什么的？”
“别问我。”七海微微别过视线。
羽鸟真凛不说话只是默默饮酒，所有人目光扫向她，发出一片惊雷的哗然：
“欸？！！！”
“等等，真凛？”
面对四面八方难以置信的眼色，她镇定道：“……曾经我有点小钱，过得又不是很开心，花钱取悦一下自己怎么了？”
“什么？！真凛你老实说，去那种地方干了什么？”五条悟激动得抓住她的双肩，止不住地抖动。
“他们有没有对你做什么？你有没有对他们做什么？你说！”
“别晃了，要晕。”
“轮到我了。”
夏油杰热心伸出手把两人劈开，救她于差点被晃晕之中。
他现在是用芥末牙膏刷过牙的、黑化复仇版钮祜禄夏油杰，黑着脸瞥向挚友：“我从来没有偷偷亲过女孩子的脸。”
“——”五条悟嘴角僵直。
“怎么不笑了悟，是天生不爱笑吗？”夏油杰疯狂补刀，“怎么了悟快喝啊。”
神之子在那一刻卸下所有骄傲，老实地喝光杯中的饮料。
一片暧昧的起哄声“哇哦”、“哎哟”、”噫～”此起彼伏冒出来。
只有羽鸟真凛呆住。
“……！”
——他究竟亲过谁啊？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036.偷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