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037.没有星星和月亮 五条悟不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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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精在大脑翻起一股乱流。
走廊的灯在晃，地板像铺了一层云，羽鸟真凛从卫生间返回包厢，推开的却是室外消防通道的门。
浓厚的夜幕里，一对年轻少男少女站在阶梯上，男生怯生生捧着一束粉玫瑰，女生的脸颊正像那束花的颜色。看样子是误入告白现场了。
她抬头望去，没有星星和月光的夜晚，一点儿也不浪漫，没有女孩想在这样的夜里被告白。她鬼使神差地，凝聚起两枚实质的咒力弹，往天上发射，而后掉下，两道闪耀的银色尾迹划过夜空。
“哇，有流星耶！”
祝你们幸福，早恋的小孩儿。
她悄然转身离开，带上门，隔绝了远处某个大叔的喊叫：“喂！是谁高空抛物！”
包厢里还在进行刚才的游戏。几轮下来，除了底裤没被扒光，已经是知根知底互相没有隐私的友好关系了。当然这种游戏还可以用来让你看不爽的人无限喝酒，五条悟就对此发挥得淋漓尽致。
“我从来没有吃过咒灵。”
夏油杰喝酒。
“我从来没有调伏过咒灵。”
夏油杰喝酒。
“我从来没有打过耳洞。”
夏油杰喝酒。
“……够了悟，跟我出去一下。”
唯有刀枪不入的男子七海几乎没被说中过，因此没有摄入太多酒精。
回去的时候大半的人都醉醺醺。
冥冥和歌姬往另一个方向，他们六人等计程车，拦下一辆车，七海半扛着走不动道的灰原将他塞进后座，硝子则搀扶着夏油杰一起上车，至此已满员。
“真凛就交给你了，你们再打一辆吧。”临走前硝子说，“不用谢哦。”
“五条学长再见——！”
计程车门嘭的一声无情关上，留下两个人在原地。
“那些家伙真过分欸。”
五条悟没漏掉硝子离开前，脸上一晃而过的贼兮兮神情。
“呜哇，被抛弃了耶……”
她下盘不稳地摇晃了两下，风吹得有些头疼。
“没事吧？”
迅速伸来的手支撑住了她。有过很多次，这只手都非常及时地来到她身旁。
也是这只手，还会给她留下温心的字条。
羽鸟真凛没回答，肩膀的重心倚着五条悟，身体却从对方的手掌中慢慢滑下去，最终蹲在地上。地面的水洼里有暖黄的灯光晕开，被夜风揉皱。
脑子颠来倒去，但从刚才开始环绕在那里的只有一个问题，到底亲过谁啊？
“想吐？”
她余光里看到白发男生也蹲下来，她摇了摇头，只是有点晕，吐不出来。死也不会在他面前吐的。
“那起得来吗？回去了。”
他好像有点没耐心了。
“回去哪里？没有家了呀。”
“……”五条悟抓了把头发，没有人告诉过他，喝醉后情绪有些失控的女生该如何应付。
“先起来再说。”
“不要。”酒精将她正常的思考逻辑腐蚀了，她口齿不清：“你背我。”
“哈……”
“你犹豫了，你不愿意。你嫌弃我！”
“不是，至少给我点反应的时间吧？”五条悟不知道喝到半醉的女孩是不讲道理的，只见下一刻她爆发性地站了起来。
“我走了。”
歪歪斜斜、但走得飞快的人头也不回，背影像个气鼓鼓的河豚，直冲冲不知道往哪里走去。
“喂！”
他迈着长腿三步并两步追上她，拉住女生的手腕。好细，好凉，体温比他低很多。
“别闹了，我们回高专去。”
“不要。我要去牛郎店！”
“你在开玩笑吗？”他憋着的气忽然上来了，“刚才还没回答我呢，到底为什么跑去那种地方？”
她微虚着迷离的碧眼看向他，嘴唇无声地蠕动了几下，像是往里憋回什么。
街灯的逆光下，他的面庞漂亮得不可思议。在一阵心神紊乱中，她伸出手，白皙的指尖慢慢地、游走在他唇周，向毫厘之隔进发，触碰那片柔软。
这对该死的性感的嘴唇，到底偷亲过哪个幸运的女孩？
“你，在乎？”她开口。
“我不在乎？”五条悟抓住那只不安分的手指，弄得他燥。
“遇到五条君的那天，刚从牛郎店里出来呢。”她眼神陷入无端的追忆中，“像梦一样……”
像梦一样，他来到她面前，那个场景比起电影或名画更令她永久铭记。
“啊是吗，那你很了不起羽鸟小姐。”
五条悟狠狠地吐了口气，转而背对她。“醉鬼，不管你了。”
“……那没人会管我了欸。”
羽鸟真凛愣神了会儿。“养父母也不要我了，反正从来也没在乎过我啦。”
五条悟又转过身来，撞见她失落落半阖着眼睑，往下垂的嘴角。那是什么表情，是什么被抛弃的小动物吗。
“卖惨很有一套啊真凛，就这样骗取我的同情，不对我负责一点吗？”他高声说。
“还说什么要去牛郎店，你这样很坏知不知道？把我当什么了？”
她一甩头，坐在路边的护栏上。
“当几次坏孩子不可以吗？已经当了这么久的乖孩子。”她神情完全放空，两条腿上下晃。
“他们总强加给我不喜欢的东西，可是我的意愿呢？顶着羽鸟这个姓氏，在任何地方，都没办法畅所欲言，表达真实的自己。那时候也不认识五条君，不认识硝子和大家……找谁说去啊。”
“只有花钱啊，花钱就有人听我说。”
五条悟一只手放在她后背的虚空里，没碰到她，也足够防止她不小心栽下去。
“作为酒醉的人语言组织能力还健在嘛。”
她软绵无力地抬起手，“讨厌这样的我吗？”却粗暴拉过他的衣领，逼他看自己。
“……很有胆量啊。”五条悟整个人被迫朝她倾斜，如她所愿，他们对望，目光之间的空隙近在咫尺。
她眼睛半虚着，里面水汽氤氲，一动不动紧锁着他。
他借势一只手抓住她的脸，俯下身，更加凑近过去。
——找上门的挑衅没有不回应的道理吧。
靠近，起伏的胸口，彼此的呼吸，距离间的一线空气几近被剥夺……
下一秒她向旁边栽倒。果然如此，怎么可能坐得稳。五条悟向前躬身，直接顺势把人扛到背上，托住她的大腿。
“咦？飞起来了。”
“讨厌你的人会这么做？”他背着她说，“走了。”
她花了几秒钟理解到这是五条悟的背脊，双手搭在他宽阔的肩膀，嗅到他身上的香味，无与伦比的满足感顷刻漫出。
少年的双肩承载着一整个咒术界，也正承载着她。
后脑部白茸茸的碎发，线条流畅的脖颈，看得心里痒。
更加强烈的情感化作索取，往他脖颈蹭去，在他耳鬓厮磨。温热的吐息一阵阵洒在男生的侧颈，他脚步不觉顿了顿。
“我说……”五条悟对此想表达什么，又强忍着作罢了。“明天请假吧。”
“为什么呀。”
“最近太用功了，好好休息下吧。”
“我不累。”
“死撑什么呢。”
“……要撑伞啊。”
他想她是彻底胡言乱语了。
然而言出法随。上空传来轰隆隆的闷响，突然下起了雨，一滴滴染湿地面。行人匆匆跑过，恋人相依在屋檐下。
雨没有落在他们身上。
她挣扎着说：“放我下来，我要给你撑伞。”
“别闹，你知道不需要的吧。”五条悟没有停下。
街边的霓虹与路灯交错，在雨中绵延成大片虚化的光点，照亮他们脚下。
“因为有无下限，悟不会撑伞。”她垂眼，看着地面上两人融合的影子一步步向前。“所以才要给你撑伞啊。”
这其中的逻辑关系他没听懂，但多少又有点懂了。
“魔术师要施法了哦～”她语气里难掩开心的孩子气，用咒力化出一把银光闪烁的伞，举在他们头顶，有路过行人投来惊讶的眼神。
“……哇，在麻瓜面前使用魔法？”
她嘻嘻地一笑，满不在乎。
“这样就好！”
“平时到底在做什么样的术式训练啊，咒力尽用在这种多余的地方。”仰头看见亮晶晶的伞，五条悟又想起小时候收到的那颗星星。
她确实有着一双魔术师的手。
“唔。说的也是。”她努努嘴，“回去要多加练习，试着搓个火箭炮吧。”
“连这种时候也要自省？稍微有点佩服你了。”
“我也…想成为能保护别人的人，想看更大的世界。”
“那我呢？”
一时兴起之下，他含混地发问。
“唔……”
不知所谓的问句难倒了她此刻浆糊一样的思绪，什么意思嘛？
她恍惚抬起眼，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的晚上，夜空是一片毫无装饰的黑暗，一点儿也不浪漫。但是有语言，有灼烧着肺腑的话语，这是人类最浪漫的代码。
“羽鸟真凛的眼里会一直装着五条悟和世界。”
空气湿漉漉，她的嗓音干燥又炽热，响彻在他耳际。
有什么东西无声地颤了下，似乎在他的胸腔里。
他扭过头，余光瞥着她，这样的距离，不可免脸抵到她额头。她闭上了眼，以更松弛舒服的姿势，好像准备入睡似的，临了又发出呓语一样的咕哝：
“可是，到底……偷亲过谁啊？”
他勾唇笑了下，甚至不确定她究竟能不能听到他的声音。
“是你啊，傻瓜。”
雨噼里啪啦，落在不平静的夜晚。
*
喝得烂醉会让人断片，喝到半醉只会让人在第二天更清晰地回忆起酒醉时的情景。那些平日根本不会说、不敢做的事，变成了时时刻刻无限循环的羞耻画面，感受堪比凌迟。
于是第二天在床上清醒过来的瞬间，羽鸟真凛呆呆愣了几秒钟。下一刻，深深震撼了宿舍楼。
整整五分钟内，她经历了一系列疯狂打滚，阴暗爬行，猛捶枕头，撕扯床单，鬼哭狼嚎。
神啊，救命，羞耻得快要死掉了！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037.没有星星和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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