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029.两颗心 两颗心脏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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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钟前。
郊外一间仓库里，男人被五花大绑扔在地上，依附在身上的高等级咒灵随时威胁着他的生命，站在他眼前，更加直观的恐吓来自咒灵操使以及百年一见的“六眼”拥有者。
“也差不多该招了吧，身上已经没有一块好地方可以让人下手了。”
五条悟的话里算不上有耐性，这次任务中的死亡事件并非出自咒灵之手而是诅咒师，多少让他觉得比直面咒灵更加不快，只是揍到半死都算便宜了他。
“现场至少有三处不同来源的咒力残秽，手法也不同，凭你一个人搞不出这种阵仗。是有组织的？还有多少同伙？”夏油杰看着诅咒师严肃地说，“我也不希望在把你送到总监会之前就气绝。”
“干脆在这里杀掉算了吧？这家伙罪行累累，总监会的决议多半也是死刑。”
“没必要脏了你我的手。”
“开玩笑的。”五条悟耸耸肩，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人说：“不过实在没有多少耐性陪你耗啊，再不说话谁都没法保证这是个玩笑。”
身负重伤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沉默许久的诅咒师，咧开嘴笑了：“我的性命根本无所谓，哈哈哈。”
以咒杀为业之人，从忠实于自己扭曲欲望的那一刻起就不曾想过全身而退。更何况碰上的是咒术师两巨头，他清楚自己气数已尽。
原本他没想到会在这里与五条悟交手。但也并非没动过这个念头，地下世界里被高额悬赏的六眼无人不知，多少诅咒师跃跃欲试，构思过无数暗杀方案，又在仅仅瞥见他的一瞬间打退堂鼓。那种力量的悬殊近乎法则层面的压制，不是任何战术能弥补的，没有人会毫无准备地赤手攀登这座高峰。
他痛恨这种拥有天资的人！即使现在已经没有任何还击的手段，他仍然会期盼着，若能撼动对方那坚不可摧的自信，若能从那张傲慢的脸孔上撬开一丝失色的裂隙，哪怕一丁点，他都会欣喜若狂。
然后，诅咒师渗血的嘴角上笑意更深，仰起头来盯着五条悟：
“你以为自己是天选之子……真可悲，从出生起就有人盯着你，分析你的弱点，打探你的行踪轨迹，你身边有哪些人，在诅咒师之间都不是秘密。你很强，可你又能保护所有的人吗？”
“谁能想到呢，”他忽然放缓了语速，“你身边竟会出现一个非术师女孩。可惜是个普通人，没有咒力，没有咒术高专的庇护想要下手简直易如反掌。”
“你在这浪费时间的时候，就不担心，我的同伙会不会做些什么你不想看到的事情？”
诅咒师做到了。下一秒他看到五条悟神色突变，白发垂落的阴影遮住他半张俊美的脸，下颌一动不动地紧绷着，没有任何动作但每一寸肌肉都在用力，墨镜后的六眼仿佛要把这片空间都瞪穿。
六眼神子一言不发向门转过身，夏油杰立刻明白此刻好友要做的事：“等等，悟，是虚张声势，又或者是陷阱。”
“跟那没关系，陷阱也要去。”
与此同时他拨打着羽鸟真凛的电话，一直没人接，最后传来嘟嘟嘟的声音让他彻底心急。
“哈哈哈哈哈哈——”诅咒师满意地仰头大笑。
“闭嘴。”
他抬手，一个轻微的咒力放出便将诅咒师掀翻至墙面。
“我知道了，先去吧，审问的事交给我。”夏油杰说，“有什么情况我再跟你联络。”
“交给你了杰。”
外面夜色正浓。五条悟迅速速判断了一下方位，从这里回到市区大约有二十公里，虽然还做不到长距离瞬移，但通过不断多次的短距离移动也能很快到达。他边移动边拨通了另一个号码，对方接的很快，背景里传来嘈杂的人声和鼓声。
“硝子，知道真凛在哪吗？”
“真凛的话她刚才还跟我们在一起。”硝子说，“我们在祭典上。”
他松了口气，“现在呢？”
“说是去拿忘记在店里的手机。”说罢，硝子有补充了一句：“我觉得……她应该是想找你吧。”
他挂断电话，加快了速度。呼啸的风灌满他的衣袖，夜色在他身侧飞速后退。
城市的灯光越来越近，他停了下来，烟火忽而在远处的夜幕绽放，可夺走他目光的则是另一个色彩。
*
当羽鸟真凛气喘吁吁地跑到大桥上，在桥的对面她看到了五条悟。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她毫不犹豫地跑过去，另一端的五条悟也迎面奔来。在相隔数十米的距离之间，他们才渐渐停下脚步。
少年的胸口起伏得厉害，肩膀才刚刚由紧张变为放松，她听到他压抑着凌乱的呼吸开口：“在找我？”
“是。”
想见的人如此恰巧地出现，简直充满戏剧性，她不禁带着某种期待问：“你呢？”
“我在找你。”
“很急的事？”
“担心你的安危，说过要保护你的吧。” 这次轮到他反问：“你呢？”
“是有话要对你说。”
“嗯，在听着。”
他们相隔十米。这十米是物理上的距离，也是今天早晨的置气造成的间隙，它又在此刻充当了恰到好处的缓冲带，不至于近到让人慌乱失语，足够她慢慢平复喘息，也足够笔直地看向他眼睛。
“抱歉。”应该由她来跨过这距离，“今天早上说了违心的话。不是色令智昏，也不是普通朋友，只因为是你……你是更特别的——”
没等她说完，十米的距离瞬间消失了。她没来得及看清楚这是如何发生的，再次眨眼时有什么东西覆盖住视野，整个人正被惊人的热量迅速包裹住。
他把她拉进了怀里。
“抱歉，连累了你。”少年的下巴轻轻落在她发顶，单手环在她后背。
突如其来的拥抱，将她深埋在即使愕然地睁大眼也看不见光亮的领域，这里靠近他的心脏，环绕着一阵稳健而有力的鼓动，是他的心跳。
而悸动是“哔哩”一下子传遍全身的电流，她呆然在其中。夏夜，祭典，烟火，初恋的心情，仅仅这些构成了此刻世间的万物。
“在说什么啊。”好一会儿她才回应。
“好狡猾啊，明明有时候傲娇得要命，又会露出那种直率的、充满决心的眼神，叫我怎么办呢。”他苦恼地、剖白着的嘴唇几乎吻在她的头顶上。
“可是又不想你因为我受累，那些对我虎视眈眈的人，他们连你都知道了，真的不希望危险找上你啊。”
她曾认为，在千篇一律被规划好的人生蓝图里，若遇到其他未知而令她心生向往的色彩，哪怕会招致毁灭，她也趋之若鹜。现在依然没有改变。她找了喜欢的色彩。
“是我自己想呆在这里的（你身边），是我不愿意看不到你。”她说。
“在五条君明确告诉我有危险之后，我也做出了这样的选择，并不是连累。”
她从怀抱中挣扎地抬起头，想要看清他的脸，又被更紧地按了回去。
“……怎么啦？想看着五条君的脸嘛。”
“没什么，现在不要看，就这样呆一会儿。”
是害羞了吗？她低笑了一声，抚上他有力的胳膊，发出闷闷的声音：
“再这样我会窒息而死的。”
五条悟还是妥协地松开了手，她在好不容易获得的空隙之间仰起头，自下而上笑盈盈地望着他，有些得逞似的。
他也对她笑了笑，摘下墨镜，凛冬般肃穆的六眼也会荡出柔和的波澜，仿佛他面对着什么可爱的、可以捧进掌心的小动物，又像在看一件遗失的珍宝，一场终身不遇的奇迹。
他略微弯下腰，以他的额头抵上她的。
“是你想要看的，这样可以看个够了吧？”
“嗯……”
她看着他，任凭天边的流光不断从余光里闪过，映在他眼中的烟火燃了又灭，灭了又燃，一路蔓延至他们滚热的脸上，两颗心脏隔着彼此的胸腔共鸣。
这种时候似乎应该说点什么，刚才没说完的后续，或是更加直白表达此刻心情的语句，或者仅仅两个字，他昨晚问过的那个问题的答案——
“我。”
她觉得自己能回答了。
“——”
五条悟的手机响了起来。他的嘴角像是被重力拽了一把，十分不爽地对着虚空咬了咬后槽牙，好像他刚才也正在期待着什么似的。但还是拿起了那部煞风景的万恶手机，看起来是要紧的电话。
“喂，杰啊。啊啊，我知道了。”
五条悟转过身，对着手机恶狠狠地补充道：“不过一码归一码，有件事回头再找你算账。”
夏油杰隔空飘来一个问号：“？”
挂掉电话后五条悟向羽鸟真凛交代：“还有些任务的后续要处理。走之前先送你回去，以防万一，我不在的期间，会拜托硝子和歌姬保护你。”
他挠了挠额角，眼神飘忽地瞥了过来。
“呃，歌姬就是……”
想到白天令两人不愉快的摩擦，全是因为他对歌姬的捉弄引起的，他气愤得百般不解真凛的态度为何转变如此之大，后来杰告诉他，那是在吃醋。好吧，他恍然大悟。
“我知道的！什么都不用说了。”羽鸟真凛也感到了不好意思。“是我不该乱生气。”
“哦？好善解人意哦。”他迅速弯了下嘴角。“话说回来手机呢？”
“忘在浴衣店里了，正打算去拿的。”
“那现在一起去吧。知道我打了多少个电话吗？下次要好好带在身上，第一时间接我电话。”
“知道啦。”她眨眨眼，惊讶地盯着他：“感觉，今天的五条君突然好成熟的样子。”
他清了清嗓子，故作沉稳地单手握成拳放在嘴边：
“因为有无论如何都要保护的人，真麻烦啊。”
心脏被吹来的风撑满，哗啦啦地绽开一片暖光。纵然她有些遗憾不能一起逛祭典，那些热闹的风景都在和他们错过，但庆幸的是还有一段路可以一同并行，在这个属于夏日祭的晚上，享受只有两个人的寂静似乎也不错。
“浴衣很好看。”他忽然说，视线仍然落在前方。
她看了看自己身上绿底白花的浴衣，甜蜜地笑了笑。
“谢谢。”她从腰带里掏出一个浅蓝色的锦囊，放进他手心里，“白天在生田神社求的健康御守，给你的。”
“比起我真凛更需要吧，不过我收下了。”他收拢掌心，把御守装进口袋后，又再次伸出了空荡荡的掌心，理所当然地示意着那里还缺了点什么。
“手，可以牵吗？”
神圣的苍天之瞳偶尔会变成小鹿眼。这会是只有她发现的秘密吗？
“好呀。”她把自己的手放进了他的掌心。
那一天夜里并没有称之为危险的事情发生，只有两颗想要靠近的心。
在命运尚未到来之前，知晓世界的残酷之前，那个再平凡不过的夜晚，羽鸟真凛是如此无忧地快乐着。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029.两颗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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