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028.夏日祭 “我觉得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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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过，如同风暴到来之前大海会发出轰轰隆隆的咆哮一样，高涨的欲念和感情也会发出这样的低鸣。（注:1）
在看到他离开的背影时，羽鸟真凛听到了自己低鸣的心。
即使构不成风暴的程度，只是像有细细密密的雨丝打在身上，这样的感受也是以前从未有过的。
这是她应得的吧。不过也没有觉得很后悔，他是高傲的五条悟没错，羽鸟真凛同样有自己放不下的骄傲，否则不是太不公平了吗？
本来就很不公平了。
她偶尔会想，五条悟所有的行为抑或好感也罢，是否全部建立在她是他莫名其妙失而复得的幼驯染这个预设上。可是反观自己，即便没有过去那段相识的记忆，现在的五条悟依然能够闯进她内心。而在他眼里，她是现在的羽鸟真凛还是过去的影子呢？
直到被学妹唤回神，羽鸟真凛才面色如常地回归到公关部的队伍中，今天要做的事情是观光一日游，不能因为自己影响到大家。
这可是难得的暑假啊，夏日被赋予的任务是开心才对，其他的事先放一边吧。
用过早餐后一行人离开旅馆，首先直奔当地必打卡的空中缆车。
全景缆车缓缓上升，划过绿意环绕的山间和一望无际的晴空，城市的全景一点点在脚下铺展开来。
心情奇妙地变得开阔。
不知为何，她更想凝望海天交界处那抹几乎透明的蓝色弧线。
沿着山路下来之后，一行人在两旁都是各式商铺的步行街道慢慢逛，常陆院兄弟在街边的一家卖团子的铺子前停下来，一人买了几串互相往对方嘴里塞，Honey前辈手里举着两盒淋满甜腻果酱的刨冰。
在美妙的夏日氛围感召下，羽鸟真凛也买了些零零碎碎的无用小玩意，手工烧制的茶杯，绣着猫咪图案的手帕，一袋并不很想吃的金平糖。
她怀抱满满的纸袋，从五颜六色星星状的一大袋金平糖中选择了蓝色的那颗，举过头顶。
被阳光穿过的蓝色糖果晶莹剔透，像极一小块天空，又像某人的眼睛。
一路来到当地著名的神社，据说这里的姻缘水占签非常灵验，须王环和常陆院兄弟这三个活宝有些跃跃欲试，又有些难为情，于是三个男生站在抽签处互相推让，谁都不肯第一个上前。
羽鸟真凛站在后方看着他们，嘴角不自觉地弯起。
真是青春啊。
“不去抽吗？”凤镜夜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我？”她笑着摇头，“我不相信这个。”
会对恋爱占卜感兴趣的人通常已经心有所向，去抽签不是等于昭告天下自己有在意的人吗？比如常陆院两兄弟很明显在意春绯，以及须王环对春绯抱有某种特殊之情也是路人皆知（虽然他本人无可救药地认为是“父女之情”）。
所以，她才不要去抽签。
“反而会显得欲盖弥彰。”而凤镜夜就这么无情揭穿她，“难道不是因为有了可以称作恋爱对象的人才提出想要解除婚约吗？”
“才没有。”她优雅地白了幼驯染一眼。“因为镜夜的观察力太敏锐，在你面前完全没有隐私，谁敢和你结婚啊。”
“是吗。”没有起伏的语气响起，凤镜夜合上从刚才就一直在看的手册，镜片后冷静的黑眸扫向她：
“如果只是那种无法让你坦率面对的，这等程度的感情，解除婚约的事情说不定我会重新考虑。”
撂完话的凤镜夜朝着前方大步走去，制止那几个还在推来让去闹作一团的家伙，留下满脸疑惑的羽鸟真凛。
“什么……？”开什么玩笑。
“哎，小凛意外地钝感呢。”
不知何时来到旁边的honey前辈满脸无可奈何地摊了摊手。
“honey前辈？”
顶着幼龄正太的模样、抱着兔子玩偶不肯撒手的小豆丁竟然一副成熟做派，她有时会忘了这家伙的确是前辈来着。
“占卜我也要我也要！”
正太前辈几秒钟便原形毕露飞奔去凑热闹。
唯独她没有走上去，撺着那袋满满的金平糖站在后方。
那是无法坦率去面对的感情吗？或许是基于自己一厢情愿的不甘心，或许是在跟自己较劲，又想到今早那个冷漠的背影和那句“随你便吧” ，心里多少有些刺痛，总之就是不想爽快地承认。
兀自出神之际，有行人擦肩而过，撞了她的肩膀，手里的金平糖纸袋掉落下来。
“真是抱歉。”撞到她的是个黑发女人，对方正蹲下身去帮她捡。
“没关系。”她一同蹲下，目光落在女人的脸上，不由得多看了几眼。不管怎么看都很普通的女人，除了额头上那道夸张的缝合痕迹，就像是脑颅曾被粗暴地打开又仔细缝了起来似的。
这个想象令人毛骨悚然，她连忙收回过于失礼的视线，站起身，接过对方递来的纸袋：“谢谢。”
“不客气，再见。”女人笑道，转身离开。
有风乍吹起，羽鸟真凛披散在背后的栗色长发被吹到肩侧，露出后脖颈上那个猩红的印记。
她忽然觉得后背被有些发凉，拨了两下头发。而她没发现黑发女人仍在看着她，准确地说是注视着那个咒印。
“终于找到了……”
女人的声音隐没在人群中。
命运的齿轮已在暗中转动，而此时的羽鸟真凛还尚未得知，普通却可贵的日常终将逝去。
太阳渐渐西沉，流萤的灯火亮起，沿着道路两侧一直延伸，将街道染成橘红的暖色。
空气中飘着炒面、烤章鱼和苹果糖的香气，身穿浴衣的年轻男女们穿行在石板路小巷里。
起初她并不想穿着如此行动不便的装束游逛，奈何实在不想做一个不合群的人，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和服店的老板娘已经为她挑选好了服装，边帮她系腰带边用关西腔夸着“小姑娘皮肤白穿绿色好看”。
其他人也全部换上了与之相衬的浴衣，凭公关部偏高的颜值水平和高调的行事作风，一路引得路人女孩们疯狂犯花痴围观，而当Host当惯了的男生们也不抗拒与陌生女孩互动。
她和春绯默契地想离这群招风的男生远点，时不时到某个摊位上瞅一瞅，又被Honey前辈拉着去捞金鱼。
捞了三次一条都没捞到，还被水珠溅了一脸。
“这不是真凛吗。”
正准备奋战第四次时，有声音在背后响起。
一贯很酷地穿着校服的硝子，还有那个白天见过的黑发女生，好像叫做歌姬来着，她手里拿着一串苹果糖。
“硝子？”
她站起来，心跳漏掉一拍，视线不由自主在两人的周围搜寻起来——
“五条的话不在这里哦。”
听到硝子这句话，怦然跃起的心顿时失落。
“这样啊，那他……”
“他和夏油还在任务当中。”
“哦，硝子你们也是来逛祭典吧？”
“毕竟不是谁都跟得上那两个怪物啊，多余的我们只能在这里咯。”
羽鸟真凛沉默了一瞬。真可惜，那家伙应该会喜欢这样的热闹吧，她几乎能想象当他站在这里会是什么模样。可他在哪呢？是有阴暗诅咒出没的荒僻角落，还是残破的废墟里……
“我们白天的时候见过呢。”庵歌姬凑过来打招呼。
“嗯，那时候没来得及自我介绍，你好，我叫羽鸟真凛。”
“叫我歌姬就好。”庵歌姬异常地亢奋，“话说回来，虽然很冒昧，你和五条那家伙是什么关系？这对我很重要！”
“……”这是情敌宣言？
“歌姬前辈，这种说法很让人误解诶。”硝子汗颜地吐槽，转过头解释：“前辈因为总是被五条捉弄而且从来没赢过，所以总想找到他的弱点报复回去。”
“是这样吗？”
“是的是的！”庵歌姬猛然点头，像看到救星般激动握住羽鸟真凛的手：“我已经找到他的弱点啦，就是你，毫无疑问，我亲眼所见。”
她愣了愣。脑子里翻涌着各种疑问，她没想到歌姬竟然如此讨厌他，她还误以为他们会是更亲密一点的关系。在旁人眼里，她对于五条悟是这样的存在吗？
“所以我应该怎么配合歌姬小姐报复五条君呢？” 羽鸟真凛一本正经中带着些玩笑说。
不管怎么说，对身为前辈的女孩子一再欺负戏弄的确可恶，她能够共情歌姬，在这件事上五条悟不无辜，如果他用那种恶劣的态度来对待自己的话，她会比歌姬更讨厌他。
——可是他没有。她看到的分明是一个知道分寸，也会在意她情绪起落，会在察觉自己语气稍重时道歉的五条悟。这个发现又让她心绪开始不宁静地颤动。
“马上打电话告诉他‘真凛被我绑架了快快负荆过来请罪’，在他来的路上再布置一些陷阱，如何？”
“前提是这个世界上有能够捉住五条悟的陷阱。”硝子轻淡地打破她的幻想。
“嗷呜对，这可真是太难了，怎么办……”歌姬鼓着脸颊。
“可是刚才说过五条君在做任务吧。”羽鸟真凛想了想，说：“万一他已经受了伤的话就太可怜了。”
硝子和歌姬二脸震惊，五条悟可怜？天呐，难道在羽鸟真凛眼里，五条悟娇嫩得跟一块豆腐没区别？
“真凛会担心也很正常，你还不太清楚五条超规格的程度。”
“虽然不爽，那家伙很强的，压根不用担心啦！”
“强大才可怜啊。”她缓缓抬起眼，视线和思绪一起飘向远处，“强大才需要独自扛起更多的职责，承担更多后果。正因为有他在前方，此时此刻硝子和歌姬才能在这里不是吗？”
“说的没错。”硝子淡淡承认。
歌姬咬住竹签闷闷地“唔”了一声，即便这是事实，她仍然不情甘愿地开口：“可五条那家伙的性格还是太讨厌了！你不觉得吗？”
“我不认为呀。”
仔细一想，偏偏他那些令人讨厌的地方都是吸引她的部分。
她欣赏那样自由且忠于自我的人，她向往那样恣意妄为不顾世俗的嚣张，又会为他不经意侧露的温柔动容，那个外表强悍的少年战士，有只柔软的小猫住在他荆棘丛生的内心，即便偶尔伸出顽劣的爪牙，但他有着永远正义向善的高洁灵魂。
怎么可能会讨厌这样的五条悟呢？
“我觉得五条君他很好。”
明明今早才因为他逗弄歌姬的行为感到生气，而当有人说他讨厌时，心里又为他百般陈词。她仿佛也是才刚知道，原来他在自己心里，是这么的好？以至于她的认真让对面两人都沉默了。
“花火，花火！”有路过的小孩兴奋地喊。人群逐渐聚集到最佳观赏位置，等待夜空中将绽放的花火。
站在夏夜喧闹的人潮里，看着身边来来往往的笑脸，她感到胸口空落落。
距离早晨的不愉快分别已经过去了十个小时，或许也是时候气消了吧。
现在，想见他，很想见他。有些话，要告诉他才行。
下意识伸手去摸口袋里的手机想联系。
“糟了……”结果是空的，哪里都没有，仔细一想只能是换衣服的时候忘记在和服店了。
“怎么了？”硝子问。
“手机不见了，我稍微离开一下！”
“可是你一个人吗？”
“没关系的！”
她转身，向正在隔壁射击摊玩的同伴们传达了一遍同样的话，便独自跑入了人群。
提着浴衣的下摆，踩着笨重的木屐，她快速穿行于人潮中，石板路面发出清脆的声响，哒哒哒哒，如同此刻过急的心率。
挤挤挨挨的各式摊位，曲折的小径，万千灯火交织的通明都像流动的画面，从身旁两侧模糊地晃过。
她气喘吁吁地跑到了来时的港口大桥上，停下来喘息。在没有通天的明亮，只有清幽的月光，和苍白路灯的昏暗里，忽然“砰”的一声，花火打上夜空。绽放的星火照亮视野的一刹，她缓缓睁大眼睛。
——桥的对面，白发的高挑男生驻足在那里，姿势像是刚刚经过一段漫长而剧烈的奔走，他惊讶地抬起头。
这片不甚明亮的夜色中，他们能看到彼此。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028.夏日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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