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高考 这里就是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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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水一点，高考就可以放在六七、六八章了。或者再拖一点，在高考时发出来……不不不对不起我再也不拖了】
高考前一天，老师不再发下任何卷子，也不再管自习的秩序。
毕竟是最后一天了，再怎么努力抱佛脚也没有用，不如放松一点。
天诚高中被选中成为考场，教室早早被清理出来拉上封条，他们搬进实验楼已经好一阵子了。实验楼的课桌不比教室，装不下那么多书。一摞摞书本杂乱地四处堆着，仿佛旧书市集。每天回到教室，方一沐都得单腿跳着走。
“蒋讲，收收你的书吧！”任白桃不知道第几次说出这句话。
没错，靠门边坐的就是蒋讲。
“也是，明天就用不到了。”蒋讲终于收拾起书来，还招呼其他同学一起去丢书。
对很多人来说，释放高考压力最好的方式就是丢书。
陈述抬头暼了一眼。
陈述的书一直保养得很好，每一本都有包书皮。出于家教，他绝对做不出丢书的事。
方一沐也不想丢书，毕竟是三年寒窗陪伴自己最久的书啊。但是试卷，她很想丢。
天诚有个传统活动，就是高考结束后一天，留给学生一个专门的丢书时刻。在那段时间教学楼内可以随便丢书和试卷。届时会有收废品的大爷拿着麻袋等在楼梯口，等高三的扔完，高一生再去捡回来。
毕竟书和纸太多，环卫和大爷根本捡不过来。懵懵懂懂的高一生就是学校最好的廉价劳动力。按校长的说法，高三的发泄了情绪，高一的收获了前辈的经验，感受到了劳动的喜悦。
事实并不是。散轶的书和纸很难捡。炎炎夏日下，捡完校服都湿透半边。高三的为了发泄，还会将书撕毁，就算没有撕，书掉到地上被人踩上两脚就污浊不堪了，根本用不了。
而且，优秀学生的书本和笔记会提前捐赠到图书馆义卖，在垃圾堆淘宝根本不现实！
高一时她也捡了一麻袋纸，除了感受一番拾荒老人的生活，别无益处。
现在她成为高三了，她也要狠狠扔。
*
方一沐拿笔戳戳陈述。
“你家允许丢试卷吗？”
陈述摇摇头。方一沐的眉头刚耷拉下来，陈述就说：
“没关系，她又看不到。”
看不到就等于没扔。陈述本人对这些无所谓。
方一沐没忍住笑出来：“那伯母上学的时候怎么办呀？”
“……她好像没有上过学，一直是请的家教。”
【倪女士很想上学，可怜的说。真·家族豢养金丝雀大小姐。以她那时候的性格，看到有人粗暴地对待书本，会像黛玉葬花一样哭戚戚。】
方一沐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她对陈述的家人还是知之甚少。
“那……你喜欢上学吗？”
“喜欢。”他回答得很快。正是上了学，他才遇见她。
方一沐与他对视。
在上高中之前，她一直惶惶不安。她不知道上学是什么样的，不知道自己能否与同学处好关系，不知道自己能学到什么。
她也只是在按父母的意思走。
初中时，她远远望着那些青春肆意的学生，看他们有说有笑，跑跑跳跳。他们光芒万丈的生活却容不下她。
她也曾鼓起勇气去和他们说话。
“这是谁啊？”“不认识。”“哪个班的？没见过啊……”
她想打招呼，说出口却是：“不怕，等我一下，我想和你们说话。”
对面显然愣了愣。
“什么乱七八糟的？”
远处妈妈跑来抱住她，一边安抚她，一边打算带她离开。她控制不住浑身颤抖，然后哭了出来。
一切都乱七八糟的。
她现在能站在这里，口齿清晰地说出完整的话，可以自由运动，做自己想做的事，已经是奇迹了。
方一沐回应着陈述刚刚的话：“我也很喜欢。”
林卯月突然探头过来：“什么什么？在表白吗？”
旁边的吴雨桐听了全程，拉走了林卯月：“他们在说喜欢上学。真服了，你指望这俩学习狂魔说出什么正常的话……”
*
蒋讲的座位清理一波后干净了很多，试卷只留下“扔纸日”要扔的那一袋。
晚上，一圈同学围在蒋讲身边打牌。
只要不吵到其他人，台上的坐班老师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方一沐做不到他们那样轻松。
“紧张了？”
“当然。”她看向陈述，试图从他的表情中也捕捉一丝紧张。很遗憾，没有。
陈述握住她的手，宽大的手掌包裹住她的十指。
“你能做到满分吗？”
陈述的表情终于破裂了：“……做不到。”
古往今来也没人能做到。虽说他是以这个为目标在努力，但实在有些离谱了。
“那你能成为状元吗？”这个对他来说应该简单。
陈述沉默了。
方一沐想摆手，但手被陈述抓着，她只能摇头：“我不是要给你制造压力的意思，对不起！我就是想设想一些极端情况，看你会不会紧张。如果……”
“嗯，确实紧张起来了。”他松开她的手。
方一沐没忍住问：“所以……真有人考得比你高？”
全国考生那么多，自然人外有人。
“有个省的学生，在联考中取得过735的成绩。如果他高考也能这么发挥，那我确实比不过。”
先不吐槽为什么他还知道外省的情报。她记得陈述之前有次模拟得过732分，蒋讲就说他破纪录了。最近的模拟从没见他上过730分。
方一沐灵机一动：“要不要再赌赌看？”
“什么？”
“和之前一样，输了听从对方一个命令。我赌我能过700分，你赌你过730分，怎么样？”
陈述在脑内迅速分析了一波。
“你确定？这两个我们都没胜算。”
方一沐点点头。
“哦，你就是想玩命令游戏对吧？”
方一沐一拳呼来。
“好好好，我赌。”他笑得不能自已。
*
高考到来了。
检查了三回准考证和文具袋，方一沐出发走向考场。
适当的紧张能活跃大脑，她从未有此刻这般兴奋过。三年的积累与成长，都将在此刻得到应证。
天诚用的是中央空调，以前她座位离空调比较远，没什么感觉。但今天考场座位就在空调下方，凉风吹得她有点难受。今年的作文题目也有些抽象，她边写边想，毫无头绪。
时针一分一秒地走过，当第一个人开始翻卷时，教室里响起一片压抑的骚动，像多米诺骨牌推倒了所有人的镇定。
方一沐深呼吸一番调解情绪，一遍遍回想朱阳教给她的技巧。不管怎么样，先“总分总”。
交卷铃响起时，她放下了检查两遍的试卷，心头也卸下重担。
结束了。
走出考场，夏风扑面而来，燥热、微苦、带着一些黏腻。
她靠着栏杆，神色恹恹。
陈述找来的时候，见到她半死不活地趴在墙边。
“没事，就是刚刚空调吹得有点头疼。”她谢绝了陈述扶她，自己站了起来。
陈述还是有些担心：“生理痛吗？”
“不可能，我月底来过了。”
陈述还是给她买了一杯热蜂蜜。
那么热的天气，还喝热饮？方一沐翻了一个白眼。
陈述当没看见：“一冷一热很容易着凉的，下午如果还是对着空调的座位，你和监考老师商量一下调高点温度。”
她慢吞吞地喝着饮料，点了点头。
*
下午的座位不靠空调。
她能感觉到，今年的数学试题要难上很多。对于普通人来说，难题会将大家的差距缩小；但对于他们这批人来说，难题会扩大差距。
竞赛题做得多了，解题的思路也更灵活。方一沐应付起来不算吃力。
晚上气温降下来，出了考场不再像中午那样仿佛被太阳打了一拳。回到实验楼，大家都在吐槽最近的极热天气和较难的数学题。
“受不了了！明天还那么热吗？”吴雨桐叫嚷起来。
陈述看了看天气预报：“最后一天会凉快一点。”
实验楼由于是老建筑，不像教学楼一样用的中央空调。部分老旧空调制冷跟制热一样。
蒋讲之所以坐那么前排，也是为了占据前排空调的冷风区。
方一沐趴在桌子上，试图从冰凉的桌板上吸取冷气。
陈述不知从哪里搬来个小风扇。
风扇虽小，风力却很足。
方一沐吹着风，发出舒服的喟叹。
“你哪弄来的？”
“刚买的。”
有了小风扇，实验楼好像也没那么痛苦了。
*
第二天就一门英语，第三天是物化。
方一沐像往常一样发挥，没有遇到什么大问题。
第三天晚上，已经有同学在收拾寝室行李，准备搬回家了。教室里躁动不安，老孙叫了好几遍也没能让大家安静下来。
他干脆放弃。
方一沐也没什么心情复习，本来想试试和蒋讲打牌，但蒋讲请假回家了。说是请假……其实是提前给自己放假吧？
陈述也没在复习，端着电脑在整理表格。感觉应该不是学校的事务。
注意到方一沐在观察他，他开口：“你要不要试试？”
“不要。”她对这个没有兴趣。
陈述迅速保存了文件，关上电脑：“很无聊对吧？我带你去个地方。”
教室里没有老师，他们直接就走了出去。
不止他们班吵闹，其他班也是如此。窸窸窣窣的谈话声与蝉鸣一起组成了今晚的旋律。
陈述牵着方一沐离开实验楼，往那栋新的行政楼走。
方一沐有些意外，他不是一直很讨厌那栋楼吗？
“你之前说过，要从不同的视角看待事物。虽然这栋楼漆满土气的金色油漆，但内部装潢还行。有一次给校长交资料，我想着你说过的话，就在里面逛了逛。”
方一沐没想到自己无心的一句话真能改变他的看法。
“所以你发现什么好玩的东西了？”
“算是吧。今天是在学校的最后一晚，再不看就没机会了。”
陈述走进里面的电梯。
行政楼电梯只能到达11层，最顶上需要坐私人电梯上去。据说是校董的办公室。
陈述掏出从他爸那里顺出来的卡刷了电梯。
“我们这样不会被抓吗？”
“没事，最后一天了，就算抓到又怎么样？”
叮——电梯到了。
方一沐逛遍了校园，还真没上到这么高的楼层来。
陈述看了下楼层布局，带着她穿过几条长廊，来到外面的天台。
这里就是全校最高的地方了。
前几天，蒋讲还跑教学楼天台上吼了两嗓子，他说晚风很舒服，风景很好看。天台喊话有点傻，但她确实挺想上去的。教学楼顶上的天台已经封了很久了，蒋讲是撬门进去的，也是够勇。
原来陈述是把他的话记下来了。
方一沐走到栏杆边，一眼望尽整个学校的风景。她能看到穿过学校的河流最终淌向何方；能看到连结的教学楼与巨大的榕树；能看到操场上隐约有人在散步；能看到月光照到花园温房上发射出的光彩……
“怎么样？”
她的眼中装满月光。
“好漂亮……果然，我选择来天诚是正确的。”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高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