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高三（11） 远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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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间，樱花盛开。
不知不觉间，百日誓师再次到来。
这回的主角变成了他们自己。
一想到一百天后就要和这所学校分别，还是有些许不舍的。方一沐感伤的时候，蒋讲大笑着：“芜湖，还有100天就能和这里说拜拜了！”
只能说人与人之间的悲喜并不相通。
如同往届一般，高一高二的同学写下了祝福贺卡，音乐社的同学给他们唱了《送别》。
回到教室，班长抱着一个箱子来让大家抽卡。
方一沐想到去年百日誓师时，她不知道该给学长学姐们写什么祝福，思索半天，还是套公式地写下——蟾宫折桂，未来可期。
蒋讲抽到卡后大叫着：“这什么字啊？好丑。”边上同学挨个凑过来看，好几个人轮番猜才拼凑出内容。好像是：我要上明德。
“这算什么祝福啊？这是他自己的愿望吧？”蒋讲向陈述扬扬手中的贺卡，“述哥，学生会这种也通过吗？”
陈述摇摇头：“我不知道，这是高二段管的。”
当然也是有很多正经的、饱含心意的祝福，抽到这种的人也会向周围人炫耀。
轮到方一沐抽，她有些紧张。
一旁的林卯月支招：“最好抽粉色的贺卡，这种一般是分给女生的，很少有抽象内容。”
她听了林卯月的话，抽出一张粉底的。
上面字迹娟秀，写着：致学长学姐——愿你的未来流光溢彩。
“流光溢彩”四字还是用带闪粉的彩墨写的。
“哇啊，好漂亮的书法！”林卯月凑近端详起来，“我就说女孩子写的认真吧！”
确实好看，可以珍藏起来。
方一沐又看了看林卯月和吴雨桐抽中的贺卡。内容都是常见的祝福，林卯月那张平平无奇，吴雨桐那张边角有祝福者画的小兔子，很可爱。
方一沐看向陈述。
他那张上面没有字，只画了一个柿子和花生。
“这有什么深意吗？”
方一沐看了半天，恍然大悟：“我懂了！这是‘好柿花生’！”
不过她还注意到一点，这张贺卡边角蹭到的墨迹十分眼熟。
方一沐将两张贺卡拼在一起，墨迹完美拼合了。
“好巧啊，我们好像抽中同一人写的贺卡了。”
*
最近考试几乎变成了日常，试卷多到老师都直接发下答案让他们自己校对。
高考在即，学校也安排了不少动员讲座调动氛围，要求学生们把自己的理想写出来，贴到后面黑板上。
方一沐很不情愿——这多羞耻啊。但羞耻心也是人类进步的动力源，再怎么不情愿，她还是写上了：目标明德大学。
之前的学习方法开始初见成效，成绩稳步上升。下一个周期，她要在将重心放在数学上。
时光飞逝，高三最重要的活动——成人礼来了。
先前他们还聊了春游的事，好巧真的春游就来了。蒋讲又将自己的书包塞满零食，引得林卯月一阵嘲笑。
“哈哈哈哈你等着吧，累不死你！”
“我体力好着呢！你再笑，到时候可别向我讨吃的！”
林卯月拉过她们女生悄声道：“我听说要一路走到海滨公园呢，大家能少带东西就少带。带一个轻巧的小水杯就行了。”
林卯月在这些方面经验实在丰富，可这不是光八卦能打听来的消息吧？
听见方一沐的问询，她挤了挤眼睛：“你难道还不知道？”
“知道什么？”
“我对象是学长啊。”
失策，原来是有这样的消息源。
远足定在清明假前，是个难得的晴天。大家在校门口整好队，雄心壮志地出发了。
高三段分了两条线路，前五个班走沿河的路。学生们排成两列并排走，允许自己换位置，方一沐就和陈述走一排。
前面蒋讲几人在侃天侃地，后面夏纤几人在玩手指游戏。他俩反而不知道该聊什么，静默地行了好一段路。
春暖花开，路上风景倒是不错。匆忙的行路人见到这样一支学生队伍，也会好奇地停下观望。李诗贝更是带头唱起了郊游歌。
“天小真的没有郊游吗？”（天诚小学简称天小）
“有的，就是比较少。蒋讲说话比较夸张。”
“那你真的没参加过吗？”
“真没有，我连学都很少上呢。”
“这样啊……”方一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像陈述这样的家庭，应该会更倾向于请家教或者让他上那种专门的外教学校。天小只能算公立学校里最好的小学，和私立的没法比。
“你为什么会上天小呢？”
“我也很好奇。可能我妈妈对天小情有独钟？”又或者他上什么学校，在他们看来根本不重要。
“说起来我也是天小毕业的，只可惜没印象了。看之前和陆曼妮的聊天记录，我好像是那种经常逃学迟到的坏孩子。”
陈述突然想起自己曾去蹲她的经历。
“……经常迟到？那，你一般什么时候去学校？”
“只要早上没班主任的课就睡到自然醒，有的话会早点去。”
他可算知道自己为什么没蹲到人了。这样都没被开除，可见天小也是十分自由啊。
*
人生就像这条望不到尽头的柏油路，不知通往何处。
好在路上的一切不算枯燥。自然给每一片叶子带来不同的轮廓，让每一只蝴蝶扇动不同的风；河堤下的群鸭游荡，啁哳着啃食浮萍；迎面而来的自行车车队，兴奋地向红旗招手；带着孩童的妇女，将祝福从小手传向大手；无处不在的钓鱼佬，与神出鬼没的摄影师，将奇迹般的偶遇框入镜头；路边休息的货车司机，如孩童般与学生们打成一片，露出返璞归真的笑容……
一条远行之路，囊括芸芸众生千百般面貌。
方一沐走得有些累了。右脚酸痛，可能是磨出水泡了。
最初整齐的队伍也变得稀稀拉拉，脚程快的同学已经先他们好长一段距离，脚程慢的都已经和后面的班级重合。旁边开得慢吞吞的观光车上坐满了走不动的同学，上面还有蒋讲的书包。是的，他背不动了。
林卯月不知从哪弄来一辆自行车，和吴雨桐两人先行而去。
方一沐走了许久，在一个路口再次见到她们俩和一个男人。
“你们总算来了啊？”她伸了个懒腰，招呼吴雨桐上来。脚一踏，她们又走远了。
方一沐望着她们的背影兴叹。
陈述问她：“要不要也弄一辆？”
方一沐摆摆手，都走了一半多了，干脆走完吧。这种时候，她感觉自己仿佛一个苦行僧。
陈述脚程明显要比她快，但一直在配合她放慢步调。
“你可以先走的，我太慢了。”
陈述摇摇头：“我喜欢陪你。”
他真的，我哭死。
陈述拿出手机看了看地图：“前面有段路要绕一个弯，我们在那里休息一下吧，到时候走近路抄回去。”
她看了看地图，确实有小路可走，但是：“这样不算脱队吗？”
“没事的，信我。”
*
信他的结果就是两人在小巷间疯狂逃窜。
“哪来的疯狗啊啊啊啊啊啊？！！！”身后声声犬吠紧追不舍。
小巷是拥挤的民居间用来区分的唯一界限，大部分只有一米宽，有时窄小到仅容一人通过。
进入小巷后没多久，一只黢黑的大狗就盯上了他们。
“我怎么感觉那只狗一直跟着我们？”方一沐有些害怕。
陈述回头看了它一眼。
这只狗，没拴绳。
它开始狂吠。方一沐浑身鸡皮疙瘩一起。
它追，她逃。陈述追在后面。
方一沐几乎用尽全部力气逃出小巷，见到远处一支挥着红旗的学生队伍时差点感动到哭。
陈述喘着气追上来。
“你越跑它越追啊……”
“狗呢？”
“我赶跑了。”
方一沐终于舒了口气。
“我再也不走小巷了。”
两人买了饮料靠在路边喝，喝完的时候，他们班正好走过来。
夏纤一脸惊讶：“欸？你们什么时候跑前面去了？”
跟着大部队又走了一会儿，终于见到海滨公园的影子了。班长坐着车回来报告，说先锋队已经到公园了，老师们准备了很多好吃的。又有希望又有奖励，大家也鼓起劲来走完这最后一程。
海滨公园建在一片冲击平原上，广阔的绿地、悠然的风车、翻涌的海涛，构成了这个公园最核心的风景。今天不是休息日，公园里人不多，都是附近的老人和小孩。
在公园最宽阔的广场上，先行到达的学生已经开始瓜分食物了。老师们是提前开车过来的，带了很多提矿泉水、各种零食和水果。
班长一边给他们分食物，一边统计到达的人数。
“你们见到林卯月和吴雨桐了吗？”
“她们不是骑自行车吗？应该早就到了。”
任白桃苦恼地扶额：“可我一直没找到她们。”
出现了！真正脱队的人。方一沐想到吴雨桐好像偷偷带了手机，就让陈述去联系看看。
“怎么样？”
陈述面露难色，看着任白桃艰难开口：“班长，她俩跑了。”
任白桃差点两眼一翻晕过去。
往年也有人中途脱队自己跑去玩了，这属于重大违规，学校有权下处分的。临高考就几个月了，这时候下处分可就消不掉了。
任白桃拿过陈述的手机，打开语音输入：“不想死赶紧给我回来！！！”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高三（1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