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高三（7） 请假不算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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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令营其实也就三天。
各种测验、讲座、报告、专业活动轮番轰炸后，就到了惊动人心的评级环节。陈述和方一沐都拿到了优异评级。冬令营的打分分为三档：优异、优秀、通过。拿到优异意味着未来校测面试时大概率能打高分。
活动结束，老师带着他们在首都玩了一圈。
首都实在太大，一天逛下来全在走路。不过赶上下雪，拍照特别出片。晚上，方一沐泡着脚，筛选着相册里的照片。
这几天她拍了不少照片，有首都的街景，明德的教学楼，参营的同学……
而有关她自己的照片，基本都是陈述拍的。
拍得还挺好，方一沐不由得笑了一下。
把夏纤要的照片传给她后，方一沐带着相机找到陈述。想到那张照片墙，她猜他应该全要。
方一沐敲了敲门。
他们住的酒店是老师统一订的，都在同一层，女生在右侧，男生在左侧。
陈述看见她很是惊讶。方一沐抬起手中的相机晃了晃：“照片。”
之前与他说过，会在冬令营结束后把照片传给他。陈述点点头，给她搬来张椅子。
“我刚刚做过分类了，人像的在这里，景观的在这里。你看看有没有要……咳，不要的。”
陈述接过相机翻看了一下。
“都要。不过……你这样来找我……好吗？”
方一沐不明就里地眨眨眼。什么好不好？
她看了看客房里的两张床：“你室友呢？”
陈述看了她许久，让她有些不自在。
“你不知道吗？男生是单数，我没有室友。”
单数？女生才是单数啊？她就是单的那一个，所以和杨老师住一间。等等……老师？男生加上戈老师就是单数。
汗流浃背了。
方一沐没回话，默默将照片传完。
陈述的手开始蠢蠢欲动，被方一沐突然一个起身打断。
“我回去了。”
陈述拉住她：“陪我一会儿嘛。”他又开始撒娇。
方一沐叹了口气，在他耳边轻声道：“我室友是老师。”
她回去晚了，会被抓的。
*
冬令营结束后，数竞决赛也跟着到来。因为有了去年的经验，到决赛并不费劲。而且和林叔叔聊了聊，也获得了不少新的思路。
与往常一般，她和陈述讨论着题目。
“方程8x=2（1-x?）的正根是√5-2……代入各个区间就可以了……”
她与陈述分别用两种方法做题，两者对一下答案基本就完成了。
见方一沐在发呆，陈述敲了敲她的额头：“怎么了？”
方一沐回过神，看着陈述的眼睛：“我目前也只能拿国三，以你的水平是可以进集训的。”
“国三不已经很好了吗？去年可是省三呢，进步飞快。”
“可是你一直想我陪你参加……”
“嗯，你现在不就在陪我吗？”
方一沐反应过来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对于陈述来说，名次、奖项什么的都不值一提。他所期待的就是有人和他一起做题。
“那你说的打团队赛……”陈述之前明明很期待打团来着。打团只有进入国际赛事才能遇到。
“又不是只有高中才能参加。”
毕竟也是有大学生数学竞赛的，他的意思是来日方长。
方一沐若有所思地点头。
高中阶段拿到国三是她的极限了。明德大学要求高，其他大学不是。有的学校国三就可以保送，也算是为自己赢下一条退路。
*
寒假就在各地奔忙中落幕。
高中最后一个长假也被压榨得很短，过完年没两天学校就组织“自愿返校”。
整个校园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只有他们高三在，很冷清。
明明数竞、冬令营结果都很不错，一切稳中向好，偏偏这时出了意外——返校第一次测验她就滑铁卢了。
方一沐看着手中的试卷，有些陌生。
成绩变动很正常，这次是粗心了。她心中这么安慰着自己。因为在摘抄错题时，很多错误的题目她抄着抄着就解开了。明明会解的，只是考试时脑子一紧张，堵塞了。
第二次测验，她对上次出错的地方格外谨慎，却在别处再度出错。
仿佛一具七窍流血的尸体，你不知道它到底哪里受伤，堵了这边流那边，让你手忙脚乱满手血污。
明明离高考没有几个月了，她可没有多余的时间试错。
方一沐将过去的真题再度整理出来，打算重刷一遍。
要说这沉闷的氛围下有什么令人开心的事，大抵就是——林卯月回来了。
那是一个下午。
为了劳逸结合，最近午休她都回寝室睡觉。踩着铃声踏入教室，远远的就听见教室里闹哄哄的。
吴雨桐的声音最为响亮，搂着一人又蹦又跳。周围同学听见铃声四散开来，她才看清被搂住的人是林卯月。
这学期她和陈述又是同桌，吴雨桐坐他们前面。吴雨桐旁边的位置一直是空着的，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人坐。直到这一刻她才明白，是给林卯月留的。
林卯月见到她也向她打招呼：“嘿嘿，方一沐，好久不见啊~想我没？”
一到课间，就有一堆人围上来。
林卯月平时性格活泼大方，长得又非常漂亮，在男女双方中都很受欢迎。一堆人拉着她问这一年来集训的见闻。
“我们画室那老师，脾气可臭了！每天都背着手，昂着头，跟个鸭子似的在我们身边巡逻。他对透视抓得巨严，一见到……”林卯月突然息了声。
他们位置靠窗。窗外，教导主任正盯着这边：“都聚这干嘛呢？”
众人立刻作鸟兽散。
高三非常时期，哪怕是课间也要被盯梢。
方一沐叹了口气，拿起水杯去水房灌水。陈述跟了上来。
“你最近心情不好？”
那是当然了，谁考砸了心情会好？而且这样高压的环境下，笑都笑不出来。
方一沐将水杯放平：“没什么，就是……感觉到了高三的压力。”
“我看你把错题翻了好几遍，是有什么事吗？”
热水咕噜咕噜灌满杯子。水汽蒸腾，浸润了杯壁。
“最近错得题有点多。怎么说呢……不应该错的。”
“不应该……是什么意思？”
方一沐拿起杯子，因为杯壁的湿滑手下一松。
“小心！”
杯子倾倒，热水从敞开的杯口涌出。因为陈述反应迅速，及时打开了她的手，所以并没有被烫到。热水泼在地上，蒸汽缭缭。
路人抱怨着：“哇啊！小心点啊……”
陈述拿着她的手检查，指尖有些红，没有大范围烫伤。
*
在医务室涂完烫伤药，方一沐就准备回教室。
陈述拉住了她。
“下节课是讲试卷，我也可以讲。我让蒋讲帮我们请假了，先不回去。”
方一沐瞪大眼睛：“怎么能逃课呢？我真没事，都涂过药了……”
“请假不算逃课。而且，”陈述拉着她往实验楼方向走，“你现在需要静一静。”
静一静？她心里确实比较乱。但是！还是应该回去上课吧！
方一沐拗不过他的力气，被带到了心理教室门口。
陈述看了她近期的卷子。错的题目各不相同，简直就像故意的。他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觉得不对劲但也说不出具体是哪不对劲。结合她之前心绪不宁的样子，陈述认为方一沐的问题在于心理。
方一沐掰着他的手想溜。陈述直接将她推了进去。
她两眼一黑，坐在了心理教室的沙发上。
没多久，心理老师就过来了。听完陈述的介绍，老师和她促膝长谈起来。
“紧张？怎么会呢？都考过那么多场试了，怎么会突然这个时候紧张呢？”
小陈老师（之前出场过的心理老师）摆摆食指：“不不不，紧张这种情绪，就是人脑中的一根弦。它不可能因为长期撑着就没有弹性不会起伏了。它可不是药物，服用久了会有药抗。紧张是伴随一生的情绪，无论什么时候出现都不奇怪。”
“但是吧——”她语气一转，“一沐同学的情况更有可能是松弛过度了。”
“松弛？”
“据你所说，明明是会做的题目，却在考试时突然不会了。我之前也遇到过这样的学生，通过题海战术刷了无数题，刷到人都麻木了，也导致他真正上考场面对题目时也麻木了。你在面对题目时，是不是第一时间想着——这个题型我做过/这道题我肯定会？”
方一沐愣愣地点头。
“题海战术固然有用，但也是有瓶颈的。听说你还打算把真题都重刷一遍？我真诚地建议你劳逸结合，这段时间不刷这门科的题目试试看。”
瓶颈。又是瓶颈。
出了心理教室，她依然浑浑噩噩。
陈述在她眼前招手，试图唤回她的精神。
“这周末，要不要去海洋馆？”
海洋馆。这个词宛若清流一般淌过身侧，令她头脑清明。
“要。”她的眼神再度熠熠生彩。
海洋馆对于她来说，确实是一个救赎之地。
方一沐又想起刚刚出院那会儿。
她又想接触新的事物，又害怕与人交际。和妈妈出门也畏手畏脚的。
一天，见她对医生办公室的金鱼看得入迷。妈妈问她：“你喜欢小鱼吗？”
方一沐点点头。一旁的医生也说，鲸鱼似乎对患者的精神恢复有积极作用。
于是，妈妈牵着她来到海洋馆。
海洋馆里四面都是水箱，昏暗的灯光下，水面的波纹反射在墙面，斑驳交错。
那些多彩的鱼，各异的珊瑚，在交错的波纹下自由地生长。
方一沐趴在水箱边，一看就是一下午。
所有海洋动物中，她最喜欢鲸鱼。
这个庞然巨物就是有一种魔力，让每个孤独的灵魂与之共鸣。
她透过玻璃看它，仿佛在看自己的前世今生。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高三（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