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回忆 “妈妈，我 ...
-
陈述心中难掩激动，以现在这样的速度，接下来两周集中复习一下，物理真的可以成为主科。
他清咳一声，吸引方一沐的注意。
“我把这几门的例题找一下，晚自习趁热打铁补一下吧。”
方一沐点点头。
他笑了笑：“你最近这么认真，我以为你受什么刺激了呢。”
方一沐不语，只是眼神冷了一分。
真受刺激了？陈述尴尬的移开视线。看着自己的得分，他不由得想：难道是我？
*
陈述虽然各科的题目都有整理，但物理题他整理得最细致，暗戳戳地延长方一沐做物理的时间。
离期末只有一星期的时间，过完端午假，部分住宿的同学连周末也不回家了，留在学校学习。
学校这边是允许学生周末留校的，但为了保证学生的安全，所有登记留校的学生要统一去会议室自习，晚上都要清点人数。
是以，方一沐周天早上来的时候，花园里坐满了学生。
作为能自由出入的走读生，方一沐不负众望带进来一箱奶茶，众人感恩戴德。
花园里面的空间分为上下两层。下层是一圈植被，中间一张大圆桌，能坐下十个人。现下的季节，月季与绣球开得火热。
一张纯白的欧风旋转楼梯通往二楼。二楼的地面只有球面的一半，还有架钢琴立在上面，显得空间格外的小。
陈述在二楼的桌子旁。
“来了？把这几道题做一下。”
方一沐刚坐下就收到了题目。她将试卷放在一旁，从书包里掏出一份包装完好的草莓蛋糕切角。来之前方一沐问同学们想要带什么吃的，大部分人都喊的奶茶。少数不怎么想要奶茶的人也在氛围驱使下点了奶茶，毕竟麻烦一个不太相熟的同学额外带东西实在太难为人了。
但陈述却悄悄拦下她，说自己要蛋糕。
“什么蛋糕？”
“……草莓。”
她倒是想不到，陈述这么爱吃甜。方一沐一边应下，一边调侃他真会提要求。陈述只是笑笑。
眼下，见陈述收下蛋糕，方一沐笑着补充：“早上和妈妈刚做的哦。”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托同学带过吃的？我是一直留校的那个，不仅托同学带，还托老师带。】
*
期末定在6月24日。
方一沐收拾着文具，心中惴惴不安。
孙雷来到自习室给大家加油打气。
“同学们，这次期末考的成绩也会纳入分班考量，且占比最多，大家一定要全力以赴啊。”他看了看手表，“还有十分钟就要进考场了，大家最后检查一下文具，涂卡笔身份证都带了吗？考场位置都记住了吗？”
陈述看出她在紧张，拍了拍她的肩。
方一沐吓了一跳。
“考完试，能把我从黑名单放出来吗？”
“什么黑名单？”
陈述拿出手机，展示着聊天记录。
与方一沐的聊天记录里，几条陈述发的信息孤零零地躺着，没有回应。“我没告诉任何人，除了我妈。”“草莓蛋糕。”
方一沐小脸微红，双手合十道歉：“对不起，当初一时冲动。考完试我就解开！”
*
考试持续了两天半，紧随其来的是两周后的学考，考完放暑假。
学生们马不停蹄地移回桌子，开始准备下一轮考试。
方一沐刚回到家，就见妈妈准备了一大桌菜。
“宝宝最近辛苦了，我们吃大餐！好好补一补！”
吃饭的时候，妈妈也不住唠叨：劳逸结合，尽力就好，多多休息，健康重要。
方一沐笑着应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别的家长要求都老高了，您怎么半点要求都没啊？”
妈妈看着她，许久才开口：“我最大的要求就是你平安长大。”
其实以前，妈妈也对她没什么要求，不过她不记得了。
第一次考了满分，小一沐兴奋地向妈妈展示卷子，妈妈只是说了句不错。小一沐没得到预想的反馈，以为是效果不够。第二次满分，她大胆地开口：“妈妈，有没有奖励呀？”可是妈妈却疑惑地看着她：“满分不是理所应当吗？”
似在赌气证明这不是理所应当，第三次，方一沐考了60分。可妈妈依然没有惊讶，只是淡淡说：“收集不同的分数并没有意义，就算我不说什么，老师也会说的。”她被看得透透的。
果然第二天老师就把她叫去了办公室。老师温声细语，一脸担忧地询问她——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为什么这次分数降那么多？
方一沐低着头抿着唇，摇了摇头。
方一沐没有放弃，她依然执着让妈妈对成绩做出反馈。她开始循序渐进地压分，伪造自己成绩下滑，再在某次大考中斩获第一。学校的进步奖骗了不少，但妈妈完全不在意。
方一沐与那些不怎么学习的孩子做朋友，放学了就跟着天南海北地玩。惹出祸事，老师就能打电话叫家长了。可当她站在老师办公室里，看着老师连拨三个电话都无人接听，只好装模作样地说：“老师，我妈妈一分钟上万的生意呢，也许在开会。”老师叹了口气，训了她几句。大概是看出她没在听，无奈的招了招手，放她离去。方一沐刚迈步出去，电话打回来了。她一脸激动地探着头，看老师接起。
回到家，方一沐也没等来想象中的批评。
“以后这种事注意点，别让老师为难。我很忙的，没空管。”
她完全是被放养给老师的。老师也慢慢意识到这点，不再打电话给她家长。
那时候唯一的要求大概是——妈妈会买些英语教材，让她没事考下雅思，为之后留学做准备。
*
直到六年级的一天，方一沐又是很晚回家，浑身湿漉漉的。
妈妈责怪着她怎么没带伞，推她去洗澡。
方一沐洗完澡躺床上，身体渐渐发烫。
第二天一早，妈妈喊了句“早餐放桌上，我上班了”便离开了。
开完晨会，她久违地又接到了老师的电话。
“方一沐妈妈，方一沐早上没来学校啊，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她下意识觉得这孩子又逃课了，搜索通讯录准备给方一沐打电话，却看见一条未读消息。
“妈妈，我好难受。”
她跑回家，发现早餐原封不动。她鞋也没脱，跑上楼，打开房门看见还躺在床上的方一沐。方一沐烫得吓人，妈妈立刻打了120。
此后便一直低烧，颅内高压，昏迷不醒。
换了一家医院，醒来开始忘事。综合表现为四肢不协调，神经抽搐，头疼恶心，语言障碍，精神异常。见女儿醒来后的一系列反常举动，以及一脸呆滞问她是谁，一个母亲的心理防线崩溃了。
妈妈思索良久，辞掉了工作，专心陪护女儿。
本来爸爸也想来，但爸爸要是也辞了，家中就没有收入来源了，更何况爸爸是国家公务员，辞了再想找可难如登天。
第三个月，症状好转，开始有恢复迹象。
第四个月，复发。
当时亲戚告诉她，三山医院那边有位神经外科的权威医生，可以托关系找他。妈妈就带着方一沐去三山了。
统共住院了七个月，医生说已经康复了。但语言障碍、记忆衰退等问题依然存在，需要时间去慢慢恢复。
不知道为什么，方一沐的记忆衰退格外严重，她忘了几乎所有的事。妈妈带着她去一点点重拾这世间的记忆。
（因为义务教育，即使不及格也能小学毕业，让我们感谢义务教育。）
*
考虑到升学，妈妈很早就带她去参观了天诚高中。
当时爸爸有个朋友在这做老师，带着她们绕了学校一圈。
方一沐在草坪上嬉戏玩耍，朋友就和妈妈聊天。
“天诚高中是本市重点，可不好考啊。不过你孩子还小，你们夫妇文化水平都那么高，孩子肯定不会差。”
妈妈尴尬地笑笑。方一沐摘了一捧小花递到她面前，说着“妈妈看花花”。妈妈宠溺地摸摸她脑袋，叮嘱不要弄得太脏。
朋友见孩子在草坪上打滚，不由得问：“孩子几岁了啊？”现在的小孩营养好，长得高很正常，他没有多想。
妈妈深深呼吸了一下，道：“初二了。”
朋友一愣，看看方一沐，又看看她妈妈。显然，这般幼稚的行为举动很难让人相信这是个初二生。朋友擦擦汗。
“这样啊，那很快就要上高中了，确实该好好考虑一下……”得知了年龄后再仔细看那孩子，总觉得透露着一股痴傻劲。朋友自觉不该多问，便不再主动开口问些什么。
*
方一沐打开手机，给陈述发了个表情包。
陈述依然是回了个“早点睡”。
第二天，期末卷子陆续有改好的成绩出来了。
陈述知道，接下来的学考没有物理，考完就放暑假，方一沐绝对不会再碰物理了。所以，期末考是最后的机会。
他节节课后都跑办公室盯梢，终于盯到了消息。方一沐这次物理成绩82分。
回到教室，他嘴角都下不来。
方一沐喝着牛奶，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什么事那么高兴？”
陈述眨眨眼：“过一会儿会有好事发生哦。”
还卖关子？方一沐撇撇嘴，翻开书本。心中也燃起些许期许——我能找到两天前掉在地上的橡皮擦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回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