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乔》摸鱼子

2、第 2 章 虞乔将

　　虞乔将那些嘁嘁喳喳的议论一字不落听进耳朵里，脸上却没什么动静，像是没听见，又像是听见了也与他不相干。他自顾自走到井台边，弯腰去摇那轱辘。
　　三下两下，便打上来一桶水，清冽冽的，映着天光晃晃地荡。他半蹲下身，就着那井水洗了两把脸。

　　旁人摸不清他的来历，一时都噤了声，只怔怔望着那双还挂着水珠的手——修长，白皙，简直比雪花膏盖顶上印制的电影明星的手还好看。
　　至于脸？就算当真是女学生自甘堕落做了姨太太，他们也不好直盯着瞧的。

　　吴妈迟疑着站起身，忽听月亮门外脚步一阵乱响，赵二少爷身边的随从王孝先一头汗撞了进来。

　　“哎哟，我的活祖宗！”他人生得白净周正，偏生一张嘴像机关枪，劈头便嚷：“我一个错眼你就没影了，怎么跑到这儿来了？……洗脸？祖宗，这哪用得着你亲自动手。我那边都安排好了，先回屋去吧，吃什么用什么玩什么，只管吩咐他们就是了！”

　　话没说完，吴妈把手在围裙上用力擦了两擦，凑上前笑道：“孝先，这是哪家的姑娘？我人老了，眼拙得很……”

　　“姑娘？”王孝先两颗虎牙白亮亮一呲，“那您老这双眼可真快半瞎了。这是——”
　　话到边上却卡了壳，他舌头在嘴里绊了一绊，才含含糊糊地一扬嗓子道：“这是二爷的朋友，咱们辽津城里鼎鼎有名的男花旦，虞乔。”

　　此话一出，众人才恍恍惚惚回过味，原来这人竟是个男的。
　　恍然还没来得及落定，转瞬又变作另一层更深的骇异：一个男人生成这副模样……失了分寸，好看的怕人！

　　赵家从上到下主仆一心，连眼光的都齐整得可笑。赵竞白头一回在戏台子上望见虞乔的时候，心里浮上来的念头竟和他们一般不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