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鬼？我的杀猪刀饿了！》星海之间

19、第十九章 十九只猪

　　秦不修心中转过诸多念头，面上依旧温和：“宁娘子过谦了。对了，”他话锋一转，状似随意地问道，“昨夜城西洪家布庄那边出了点事，动静不小，宁娘子可曾听闻？”

　　宁云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露出茫然：“洪家布庄？出了什么事吗？我昨晚睡得沉，什么也没听见。事情严重吗？”她关切地问，眼神清澈，毫无作伪。

　　秦不修紧紧盯着她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一丝破绽，却只看到真诚的疑惑和担忧。他暗叹一声，难道真是自己想多了？

　　他决定再试探一二，见左右无人，那学徒小子在一旁清洗车板，便压低声音道：“是有些骇人。布庄的掌柜许勇，昨夜突然发狂，显露了妖鬼本相，欲要伤人，幸得一位路过的侠士出手，将那妖物斩杀了。可惜许勇和他母亲王氏都……许勇当场毙命，还不错惊吓过度，至今昏迷不醒。”

　　这种事本不该跟普通人说，但这位宁娘子昨天亲手将那中了“造畜术”的人从猪皮中解出来，已经不是无知百姓。就算她不是昨夜那人，跟她说这事也不算违规。

　　宁云瞪大眼睛，露出震惊表情：“竟有这等事？”说完她似乎反应过来自己声音太大，连忙心虚似地左右看看，也压低声音道：“‘妖鬼’是什么？之前官府说有什么野兽跑到镇上，夜间宵禁，那日秦道长你带着官差们到我家附近挨家挨户的查，难道就是这东西？”

　　她的神情毫无破绽，秦不修实在看不出什么，只得点点头，话锋再转：“说起来，昨日宁娘子在衙门救下的那位，确是清泽县一位秀才公，姓纪。”

　　宁云一副即将吃到新鲜八卦，洗耳恭听的模样。

　　“他之所以遭此大难，被邪术变成猪只……”秦不修压低了些声音，“据他恢复神智后零碎讲述，竟是因为他撞破了一桩勾结邪修、拐卖妇孺的肮脏交易！对方被他认出了身份，不知何故没有直接杀他，而是动用‘造畜术’这等禁术灭口，想让他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连魂魄都不得超生。若非宁娘子刀法通神，又有官府介入，他此刻怕已成他人盘中餐了。”

　　他说完，目光炯炯地看着宁云，似乎想从她对“邪修”“拐卖妇孺”这等骇人听闻之事的反应态度上看出些什么东西。

　　虽然宁云早有心里准备，但秦不修抛出的信息依旧像一块巨石砸入湖面，在宁云的内心掀起了不小的浪涛。

　　邪修？拐卖妇孺？造畜术灭口？

　　这些之前只在小说视频里见过的事，此刻就真切地发生在她所处的这个世界中，而且离她还这么近！

　　她救了那个秀才，相当于破了那不知名邪修的邪法，他不会找上她吧？

　　宁云脸上露出震惊、愤怒与后怕交织的表情，声音都有些发颤：“竟、竟有这等丧尽天良之事？！那、那秀才公现在如何了？那些恶人呢？抓住了吗？”她说着说着脸色渐渐发白，“我、我帮你们救了人，那邪修，不会因恼恨找上我吧？”

　　她的反应激烈而真实，完全符合一个骤然听闻如此骇人恶行的普通百姓该有的样子，眼底的愤怒和后怕更是做不得假——她确实愤怒于这种恶行，也后怕于这事牵扯上邪修。能做出这种事情的邪修，能是什么好人？谁敢保证他不会因为一个不高兴就来找坏了他好事的人，杀她全家助助兴？

　　秦不修仔细审视着她的每一个细微表情，试图从中找出表演的痕迹或是过分的镇定，但一无所获。他心中那个关于“她背后有高人指点”甚至她自己可能就是位“隐世高人”的猜想又动摇了几分。

　　或许……真的只是巧合？这宁娘子天赋异禀，刀法通神，但心性依旧是个善良朴实的市井女子？

　　“纪秀才身上有伤，又惊吓过度，身体虚弱，但性命无碍，已被县令大人秘密保护起来。”秦不修叹了口气，眉宇间染上忧色，“至于那些恶徒……狡兔三窟，行事隐秘，又涉及邪术，非普通衙役能对付的。贫道已传迅师门，请求增援。”

　　他顿了顿，见眼前小娘子脸色实在不好，便安慰道：“宁娘子莫要太过惊惧，你也算是受我等之累，间接卷入此事，余县令已经安排衙役日日到你家附近巡逻，最近你若见到什么奇怪的人，可立即到县衙寻我。”说完抬手，从袖内掏出几张黄色符箓递给宁云道：“这些符纸，你在前后门各贴一张，主屋再贴一张，剩下的随身携带，可保平安。”

　　宁云一脸感激地接过，“多谢道长！我这段时间一定会小心的。”

　　秦不修点点头，又闲聊几句，买了些卤味和五花肉，提着东西告辞了。临走前，他的目光再次不经意地扫过宁云手中那把杀猪刀。

　　看着秦不修的背影汇入人流，宁云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后背竟沁出了一层薄汗。这道长，太敏锐了！昨天那种情况，她敢说他根本看不清刀的模样，但仅是一个照面，依旧叫他对自己生出怀疑，上门试探。

　　不过他应该没什么恶意，否则根本不会给她这些符箓，县令之所以会派差役在她家附近巡逻保护，估计也是这位秦道长谏言的功劳。

　　她看了眼手中的符箓，上头有微弱的光华流转，定了定神，她将符箓收起，打算回家就照做。

　　“大姐姐，你没事吧？”吕懂宾凑过来，担忧地问，“那道长跟你说了什么？看你脸色不太好。”

　　“没事，”宁云深吸一口气，压下纷乱的思绪，扯出一个笑容，“道长就是说了些衙门的事，听着怪吓人的。”

　　生意上门，她招呼起来，将这话题岔过了。

　　一个下午，宁云心中都在想着这事：邪修、拐卖人口、造畜术……这些字眼在她脑海中盘旋，让她嗅到了巨大的危险气息。

　　昨夜被她杀死的那妖鬼“剥皮佬”，跟这个邪修有没有关系？会不会是邪修势力的爪牙？

　　布庄那事的当事人洪家小姐洪楚楚与她的婆母王氏，之后倒是闹出了一个大八卦。原来许勇早在外头有个私生子，年龄竟比洪楚楚的女儿还要大些。那王氏许是因儿子的死昏了头，带着男孩上门大闹布庄，说这布庄是她儿子的，现在自然要让孙子继承。

　　此事若为真，洪老爷岂能善罢甘休？那许勇便是活着，怕也难逃牢狱之灾。至于那王氏，若没儿媳还是个整日地里刨食的村妇，哪能当上富太太享福？和她那私生孙子也是要被赶回乡下的。

　　吕懂宾说起这事，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臭不要脸！那母子二人黑心肝想吃绝户，难怪遭了报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