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第二十章 二十只猪 ...
-
午后的天,说变就变。方才还只是云层堆积,转眼间已是黑沉如墨,压得人喘不过气。风卷起地上的尘土和落叶,带着一股雨前的腥气,在集市上打着旋儿。
宁云抬头看了看天色,又扫了一眼摊位上所剩不多的肉和几乎见底的卤味锅底。
“洞宾,”她果断道,“雨要来了,东西也卖得差不多,你先回去。这包卤肉和这根棒骨你拿着,回去让你爷奶也尝尝鲜。”
吕懂宾看着那油纸包里分量十足的卤味和那根带着不少肉筋的大骨头,心中感激,伸手挠了挠后脑勺,不好意思道:“大姐姐,这……这太多了……”
“拿着。”宁云不由分说塞到他手里,“赶紧的,别淋在半路。”
“哎!”吕懂宾重重点头,麻利地帮忙收拾起案板刀具,将空了的卤味和杂物搬到推车上。他推起车子坚持道:“大姐姐,我帮你推一段,这车沉,到前头岔路口我再拐回去。”
宁云没再推辞,两人合力推着车,加快脚步离开喧闹渐息的集市。
抄近道拐进一条通往宁家方向的僻静小巷,光线陡然一暗。巷子不宽,两旁是些住户的后墙,堆着些杂物。就在巷子中段,宁云新增强的目力让她瞬间捕捉到前方异常——一只足有半人高的黄皮子(黄鼠狼)!
它竟人立而起,身上还套着一件不知哪里捡来的、破烂不堪的成人短褂,像模像样地“穿”着,看起来滑稽又诡异。此刻,它正拦在一个挑着担子、神情有些恍惚的年轻汉子面前。
同时,宁云那被强化过的耳力清晰地捕捉到黄皮子尖细、带着某种蛊惑意味的声音:“……你看我,像妖?像人?还是像神?”
那汉子眼神迷茫,嘴唇翕动,似乎就要回答。
宁云的心猛地一沉!这是黄皮子讨封?!
她瞬间凝视看去,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几乎扑面而来!那黄皮子周身笼罩着一层刺目的、令人作呕的血色光晕,那血色之中,竟隐隐浮出出几张扭曲、痛苦的人脸虚影,它们无声地嘶吼着,拼命想冲破那层血光的束缚!这孽畜,不知害了多少人命,怨气缠身!
眼看那汉子被迷惑,就要开口说出决定这妖邪道途的关键话语,宁云哪里还忍住得?她厉喝一声,如同炸雷在小巷中响起:“我看你是想找死!”
话音未落,她人已如离弦之箭冲出,宽厚的杀猪刀在昏暗的光线下划出一道森冷的弧光,带着仿佛能斩断一切污秽的锋芒,直劈那妖邪的头颅!
“吱!!!”那黄皮子被这突如其来的杀气和厉喝吓得魂飞魄散,蛊惑之术瞬间被打断。它惊骇欲绝,仓促间举起覆盖着稀疏黄毛、却隐隐透着金属光泽的尾巴试图格挡。
“噗嗤!”
刀光落下,快得超出黄皮子的反应!一股腥臭的黑红血液喷涌而出,伴随着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那条带着浓重邪气的尾巴被齐根斩落在地!
“嗡——!”宁云手中的杀猪刀仿佛得了大补,刀身猛地亮起一层微不可查却锋锐逼人的毫光,隐隐发出一声低沉而欢悦的金属铮鸣!一股精纯而庞大的能量顺着刀柄涌入宁云体内,滋养着她的筋骨血肉,五感似乎在这一刻又敏锐了一丝。
那被喝醒的汉子只觉得眼前一花,似乎有个人影冲过,紧接着就看到一只小狗大小、模样怪异的“黄狗”惨叫着,拖着血淋淋的屁股,一瘸一拐地疯狂逃窜,瞬间消失在巷子深处。他吓得“嗷”一嗓子,以为是什么疯狗要咬人,他生平最怕狗,何况是只疯狗!于是吓得连担子都不要了,连滚带爬地朝反方向跑远。
“洞宾!”宁云看也不看那逃跑的汉子,目光死死锁定黄皮子消失的方向,语速极快,“你推车先回家!我去追那东西,不能让它继续害人!快走!”
吕懂宾也被这电光火石间的变故惊得目瞪口呆,看着宁云手中滴血的刀和地上那条还在微微抽搐的断尾,他脸色发白,但听了宁云的话,下意识地点头:“大、大姐姐,你……你小心啊!”他不敢耽搁,推起沉重的车子,咬牙加快脚步朝巷口奔去。
然后刚跑几步,又反应过来:他怎么能让大姐姐独自去追那东西?可大姐姐刚才的身手以及身上的气势,他下意识便遵从了。纠结一瞬,他果断地推车狂奔向宁家,决定把东西放回去后立刻来追大姐姐。
宁云正在追着那只黄皮子。她感受着杀猪刀传来的奇异牵引——一条极其淡薄、只有她能看见的腥红色细线,如同有生命般,从刀尖处延伸出去,牢牢指向黄皮子逃遁的方向!
她身形展开,速度远超常人,循着那缕腥红血线在曲折的小巷中急速穿行。血线最终指向一条更窄、更阴暗的胡同深处,连接到其中一户不起眼的院子后墙。
正欲提气翻墙而入,忽听另一头巷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身形矮壮、面相凶狠的汉子,肩上扛着一个不断蠕动、发出呜呜闷声的大麻袋,正快步朝这院子跑来。与此同时,那扇紧闭的破旧木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探出一个獐头鼠目的脑袋。
“老三,回来了啦?货齐了?”开门的瘦子咧着嘴问,声音带着压抑的兴奋。
“齐了齐了!最后一个小丫头片子,费了点劲!”矮壮汉子喘着粗气,得意地拍了拍肩上的麻袋,“快开门,这雨马上就下来了!”
两人正要进门,那瘦子眼尖,猛地看到巷子阴影里站着的宁云,脸色一变:“谁!?”
宁云哪会跟他们废话?杀猪刀在手,邪秽退避!
她身影如鬼魅般欺近,那矮壮汉子刚放下麻袋要去摸腰的短匕,眼前寒光一闪,手腕剧痛传来,匕首“当啷”落地,紧接着膝盖窝被狠狠踹中,“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半边身子都麻了。
那瘦子反应稍快,怪叫一声挥拳打来,宁云侧身避过,刀背顺势砸在他颈侧,瘦子哼都没哼一声,软软瘫倒。
宁云一脚踹开虚掩的院门,冲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