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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十八只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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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婶迫不及待地放进嘴里,眼睛瞬间亮了!
脆骨爽口,皮肉软糯弹牙,咸鲜中带着点微甜回甘,五香料的醇厚与一丝若有若无的辣意在舌尖层层绽放,越嚼越香,丝毫没有内脏的腥臊。
“香!太香了!比徐家老铺的还够味儿!”她连连称赞,“快,给我各样都切一些,猪耳朵多切点,老太太就爱这个脆劲儿!肉也要,上好的五花来二斤!”
宁云手脚麻利地切肉、称重、打包,又给姜婶的卤味包得格外实惠。
姜婶一边心满意足地付钱,一边又压低声音打听:“宁娘子,昨儿衙门那头……到底咋回事?真是舌头有毛病的猪?”宁云一边切着另一位客人要的肉,一边滴水不漏地笑着:“官老爷的告示不是贴着了么?婶子,咱老百姓,信官府的准没错。来,您拿好,这块棒骨算添头,熬汤最补。”多给的大棒骨成功堵住了姜婶继续刨根问底的心思,她乐呵呵地走了。
不知是宁云受官府嘉奖的新鲜事传开了,还是这霸道卤香的功劳,宁云的摊位前所未有地热闹起来。瞧热闹的、闻香而来的、真心买肉的,将豕十八号围得水泄不通。
吕懂宾忙得脚不沾地,收钱、打包、维持秩序。宁云则化身无情切肉/卤味机器,刀光翻飞,要多少切多少,要毫不差。那锅卤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肉也卖得飞快。
“给我切半斤卤猪头肉!”
“这猪耳朵怎么卖?来一副!”
“五花肉一斤,要肥点的!”
“宁娘子,你这卤汁卖不卖啊?太香了!”
喧嚣的人声中,宁云眼角的余光瞥见了斜对面李屠夫的摊位。李屠夫和王小平也注意到了这边的盛况,脸色都不太好看。王小平更是毫不掩饰地翻着白眼,嘴里嘀嘀咕咕,冲着宁云的方向撇嘴瞪眼,满是嫉妒。
就在这时,宁云新增强的目力让她敏锐地捕捉到李屠夫摊位上的一块大棒骨上,似乎趴着一团模糊的、半透明的东西,像一团小小的、扭曲的灰色雾气。
她心念微动,凝神看去,一段信息浮现在视野中:
【无名小妖:一只于集市繁杂欲望与微弱怨念中诞生的无名小妖,形态初聚,喜食骨髓精华,尤爱附着于新鲜骨肉之上。实力微乎其微,无主动害人之能。(由市井喧嚣中逸散的贪婪、不满、琐碎怨气自然凝结,人多且情绪混杂之地易生,通常无害且短命。)】
同时,她也清晰地看到李屠夫和王小平身上,都缠绕着几缕灰黑色的霉气,比寻常人身上的要顽固一些。这有点奇怪,屠夫常年宰杀牲畜,身上自带一股煞气,寻常的霉气秽物通常不敢近身,更别说缠附得这么明显了。除非他们自身近期怨气深重,或者沾染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为霉气提供了“养分”。
宁云收回目光,原来是这么个“小东西”。既然无主动害人之能,又不在她摊上,至于李屠夫师徒身上的霉气,只要不影响到她,她也懒得管。
临近中午,人流明显少了不和。宁云让吕懂宾看着摊子,自己揣上钱准备去补充卤味香料。路过李屠夫摊位时,王小平故意把剁骨刀在案板上砍得砰砰响,挑衅地斜睨她。李屠夫阴沉着脸,假装没看见。
宁云目不斜视,径直走过。
补充好香料,还顺路买了些家里需要的针头线脑,宁云返回摊位。远远地,她就看见自家摊前站着一个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身影——青灰色细棉布制成的干净道袍,身姿挺拔,正是秦不修秦道长。
他正饶有兴致地看着吕懂宾给一位大娘切肉,似乎还在闲聊着什么。宁云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快步走过去。
“秦道长?”宁云露出惊讶和一点受宠若惊的神色,“您怎么来了?可是要买肉?您尽管挑,我给您切最好的!”她热情招呼,仿佛只是一个见到贵客的普通摊贩。
秦不修转过身,清俊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目光像是无意般扫了眼她刚从腰间解下的那把宽厚的杀猪刀。“无量天尊。路过集市,闻得肉香,便想来买些肉食打打牙祭。”他语气自然,走到案板前,随意指了指一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就这块吧,劳烦宁娘子。”
宁云应了一声,手起刀落,动作行云流水,一块漂亮的五花肉被精准切下,上秤,分毫不差。她麻利地用荷叶包好,递给秦不修。
“宁娘子好刀法。”秦不修接过肉,赞叹道,目光却带着深意,“昨日在衙门,宁娘子剖解那‘病猪’,手法更是精妙绝伦,贫道记忆犹新啊。”
“道长过奖了,”宁云腼腆地笑笑,低头擦拭着刀,“都是爹生前教的笨功夫,糊口罢了。衙门那是赶鸭子上架,硬着头皮上的,幸好没给官老爷们添乱。”面上一派正常,心中却警铃大作:昨晚她把自己包成那样,解决妖鬼的动作也很快,在秦道长带人冲进来时就跑了,而且当时是晚上,视线受阻,按理说秦道长应该不会认出她来?
如果有什么破绽,那大概就是她手里的这把杀猪刀?
秦不修看着宁云低垂的眉眼和那双因为劳作并不细嫩的手,心中的疑虑盘旋不去。昨夜那蒙面女子斩杀妖鬼时展露出的果决、力量和那把刀透出的奇异气息,让他难以忘怀。回来思前想后,那干脆利落直指要害的斩杀方式,竟与眼前这小娘子在衙门剥离猪皮的手法有异曲同工之妙!都是对“结构”有着超乎寻常的理解和掌控。
而且,那把宽背杀猪刀……样式太像了!
可眼前之人,是土生土长的凤栖县人,街坊邻居都认得,生平轨迹清晰可查。他刚才找过另一边与宁家肉铺做了十几年邻居的李家肉铺询问过。
那李屠夫和他徒弟王小平,言之凿凿地说这宁家大女以前娇气得很,连刀都拿不稳,她爹死后才突然转性,变得泼辣能干。这巨大的转变,就是最大的疑点!是突然开窍?还是……被什么东西……替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