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伍德伯里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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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注意到，负责看管枪支的杰森也参与了那场暴乱。也就是说，现在的武器室根本无人看管。想到这，伊迪斯脚步更加轻快地飞奔向武器室。
“噢，杰森这该死的责任心！”伊迪斯心想。杰森是不在武器室，可本特利代替他站在武器室门口呢！
看来，她只能晚上再来了。
“你想要什么？小女孩。”安德莉亚的声音忽然在她身后响起。
伊迪斯回头，安德莉亚正打量她。伊迪斯确信，她和眼前这个女人没打过交道，她们的关系和陌生人没什么区别。
那安德莉亚为什么要用这种眼神看着她呢？伊迪斯想不明白，她选择了以不说话对抗。
沉默在两人之间僵持了一会儿，安德莉亚才随意地摆摆手：“好吧，好吧，看来你不是很想说。我刚刚打空了手枪的子弹，想来补充一些，结果就看到你一路飞奔到武器室——你想要一把枪，是不是，小女孩？”
安德莉亚用笃定的目光看她，还有一种“你不说我也知道”的感觉。这种目光让伊迪斯十分讨厌，就好像她是个透明人，脑子里有什么，都被安德莉亚看得一清二楚。而且，她也讨厌安德莉亚一口一个“小女孩”地叫着她，她有名字。
“我不叫小女孩，”伊迪斯生硬地说，“我有名字，伊迪斯·温特沃斯。”
“噢好的，伊迪斯。”安德莉亚露出有点意外的表情，但她一点都不生气，反而看起来很高兴，“你想要一把枪，是不是？”
“是的。”伊迪斯毫不犹豫地回答。
“为什么？”
“我想保护我自己，保护我的朋友——我不想等有人再打来的时候，只能待在卧室里祈求上帝，我讨厌那种感觉，非常讨厌。明明我可以做些事情。”
安德莉亚不说话了，她又开始打量她。伊迪斯也不甘示弱地打量回去：一个金发女人，蓝色的眼睛，有一把枪——除此之外，她没看出什么特别的。
“你会开枪吗？”安德莉亚突然又问。
“我当然会。”
伊迪斯不知道安德莉亚为什么会露出一种既惊讶又欣慰的表情。但她听到安德莉亚说：“你可以拥有一把枪，只要你向我证明你真的会开枪。”她就立刻把那些困惑都抛到一边去了。
安德莉亚给了她一把手枪和一盒子弹。伊迪斯卸下弹匣、装上子弹，又把枪上膛。然后她爬上围墙，瞄准围墙外的一只行尸。
砰的一声，那只行尸应声倒地。伊迪斯扭头看向安德莉亚。后者没立刻说话，而是又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才说：“伊迪斯，现在这把枪是你的。”
她有一把枪了！伊迪斯感到雀跃，她紧紧握着枪。但她没忘是因为安德莉亚，她才能这么轻松地得到一把枪。
“谢谢。”她看向安德莉亚说。
安德莉亚摇摇头：“我曾经也像你一样，想得到一把枪，可他们不给我。因为那个时候我不清醒——我刚失去了我妹妹，他们怕我拿了枪要杀掉我自己，可我只想变强点而已。当然，后来我拿到枪了，可却伤到了我的一个朋友，还好他没事。”
“那你真的有那种想法吗？就是——自杀？”伊迪斯问。
“有过。”安德莉亚坦诚地说，“但我现在活得好好的，不是吗？”
“是的，你克服了它，我认为这是很了不起的。”
尽管那天安德莉亚在市政厅前的演讲安抚了一部分人，但这几天，还是有许多人离开了伍德伯里。
而在众人面前消失了几天的总督，终于出现在大家的面前。他不再是那副被打败的模样，他似乎重新振作起来，比以前任何时候都要振作。
大家都说：“看啊，我们的总督终于好起来了，我们的伍德伯里也要好起来了！”
为了抵抗下一次外来者的突然袭击，总督说十三岁及以上的人，都可以得到枪，并且由马汀内斯负责训练他们。
前几天伊迪斯还一门心思地想要一把枪，今天她就能光明正大地得到一把了。她把安德莉亚给她的那把枪藏起来，又到武器室挑了一把，这样一来，她就能有两把枪。她还挑了个合适的枪套，便于把枪随时携带在身上。
安妮已经十五岁，她也得到一把枪。
伍德伯里和监狱的人——也就是那天晚上两次袭击他们的那群恐怖分子，展开了一次谈话。
总督重新扮演起领导者的角色，主要负责谈话。安德莉亚、马汀内斯、米尔顿，跟随他一起去。
他们的谈话结束后回来，伊迪斯在路上碰到安德莉亚。后者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我们不会再打起来了。”安德莉亚说。
“真的吗？”
“是的，我想菲利普和瑞克已经谈好了。”
然而，伍德伯里内的氛围并没有像伊迪斯想象中的那样轻松起来。总督和他亲近的几个部下似乎在秘密谋划着什么；马汀内斯对他们的训练依旧在继续，且越发急切起来；米尔顿整天紧张兮兮的。
“我认为他们给我们枪，绝对不只是为了让我们变得强大这样简单。”伊迪斯肯定地说，“他们想让我们去杀人……就是监狱那群人。”
“如果是这样，我们就不去。”安妮坚定地说，“从明天的训练，我们就不去。”
“为什么？”伊迪斯迷茫而疑惑地问。
安妮很诧异地看着她：“‘为什么？’你真的有好好想过‘杀人’意味着什么吗？”
“……它就是，一个人因我而死。”伊迪斯迟疑地说。
自从这一切发生以来，杀人者和被杀者，对她来说变得不再遥远。死亡就像生病一样变得容易和常见。而人向来对习以为常的事，变得不再思考。
伊迪斯想起一件事，那是在她三年级的时候，她想养一只猫，妈妈不同意。她理所应当地用眼泪解决问题——只要她哭得够伤心，妈妈总会答应的。
但妈妈的表情很平静：“等你不再哭的时候，我们再来谈论这件事。我会耐心地等待你。很好，我们现在可以来好好地说一下这件事——你想养一只猫，对吗？首先，我并不完全反对你养猫。但我要你告诉我，你为什么想养猫？因为你的朋友在养，是因为猫很可爱，还是因为你喜欢猫？
“但我希望你认识到的是，如果你真的决定要养它，你必须要在往后的十几年中尽到你应有的责任。它是一个生命。它和你的玩具不同——想玩就玩，不想玩就丢开。你不能对一个生命这样，对待任何一个生命你都应该珍重。其次，责任不仅仅是养活它。就像你一定不想被我和你爸爸随意对待，是不是？你想让我们给你买你想要的东西，让我们陪你玩。因为这样你会感到幸福和快乐。那么，你的猫呢？你要给它你的耐心，但不只是耐心。现在，我需要你冷静地思考一下，你要不要养一只猫？
“以及，我亲爱的。我还必须要告诉你的是，你已经不是一无所知的年纪，所以，你在某些事情上应该有改变。当你遇到问题时，你可以哭，可以尖叫。但我不希望这是你唯一解决问题的方法。在这之后，你必须冷静下来，去思考，思考为什么会这样，又该怎么去解决。在你做任何决定之前，你也需要去思考。”
“总之，我不去，你也不能去。”安妮强硬地把她从回忆里拉出来。
“把枪给我。”安妮朝她伸出手，“你依旧可以保留安德莉亚给你的那一把，他们不知道。”
伊迪斯顺从地把枪给了安妮。
安妮拿着两把枪，往外走：“我现在就告诉总督，我们不会去的。”
某个太阳被遮挡在云后的早晨，几辆车停在大门前。马汀内斯在收缴所有的枪支，他们似乎要去某个地方。
安德莉亚的话证实了伊迪斯之前的猜想。安德莉亚说，总督一直在说谎，他训练他们就是为了今天——到监狱去杀掉那里的所有人。他还要抓米琼恩回来——一个杀死他已经变成行尸的女儿的人。
“现在，”安德莉亚说，“我要去告诉我的朋友们。”
“你要背叛伍德伯里吗？”伊迪斯问。
安德莉亚叹了口气，突然变得非常疲惫：“不，不是背叛，如果你相信我，伊迪斯，伍德伯里一定会在总督的带领下走向完蛋的。他疯了，他一直以来都是个疯子。他根本不在乎小镇人们的死活，他只在乎他自己——米琼恩说得对，她很早就看清了，而我现在才明白……我得为自己的过错弥补，更不能明知道我的朋友们有危险，却什么都不做。你别想拦我，伊迪斯，你拦不住的。如果你要把我跑出去的消息告诉总督，你尽管去吧。总之，没人能拦得住我。”
“……以及，”安德莉亚又说，“我希望你不要参与这场战争。”
“为什么？”
“这意味着你要去杀人，你不要这么做。”
“我不会去的。”
“这很好。”
“……你一个人吗？”
“是的。”安德莉亚说。
“马汀内斯收走了你的枪，你没有枪。”
“我有一把刀。”
“外面很危险。”
“我不在乎。”
伊迪斯掀开上衣，抽出藏在裤子腰带和她腹部之间的一把手枪。她拉起安德莉亚的手，把枪塞入她的手里。
“伊迪斯？”安德莉亚惊讶地看着她。
“这不代表我支持你当一个背叛——你去告诉你的朋友们这些事。但只是不希望你在路上因为没有枪对付行尸死掉。”
安德莉亚用一种非常诚恳的语气说：“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努力阻止这场战争。”
安德莉亚离开不久后，总督也开车出去了。总督在几个小时后回来，他对着众人说：“安德莉亚是个叛徒！”
但他接着表示十分对不起大家，因为他没能抓安德莉亚回来，甚至自己也差点没能回来。
他又在撒谎。伊迪斯认识那把枪——她送给安德莉亚的那把，此刻正在他的枪套里塞着，虽然只露出枪柄，但她还是认出来了。
他们一定碰过面。可总督为什么要撒谎？安德莉亚又去哪里了？
伊迪斯找到米尔顿。他依旧是那副样子，好像他痛苦与恐惧的来源是他的影子。
“你知道安德莉亚在哪儿，对不对？”
“我不知道。”米尔顿背过身去，好像那张桌子上的东西总是会瞬间变得杂乱无比，需要他不停整理似的，“你没有生病的话，就不该来这里，孩子。和你的朋友去看书吧。”
“我想救她。”
“我真的不知道。”米尔顿把手搭在桌子上，一动不动。
“如果我不这么做，谁也不知道她会经历什么。”
米尔顿忽然颤抖了一下，像是回想起什么可怕的事。
“我不会说是你告诉我的。”伊迪斯急切地说，“我会说，是我太调皮，太无聊。我想去那里玩冒险游戏，才发现原来安德莉亚在那里。拜托，告诉我吧，米尔顿。”
“在……在他们总是关押人的那个地方。”米尔顿终于说。说完，他反而一副如释重负的模样，深深地呼吸了几口气。
伊迪斯知道那个房子，上次莫尔带回来两个人，他就是把他们关在那里的。可是现在人们都在外面走动着，为待会儿就要出发去监狱做准备，她根本没办法悄无声息地靠近。
其实，她现在有些不想去救安德莉亚，尽管她刚才和米尔顿说话时，表现得好像她一点都不怕，非常的勇敢无畏。
她设想到了两种非常坏的结果：她没有救到安德莉亚，但被别人发现了，要承担糟糕的后果；她救下了安德莉亚，但被其他人告诉总督，总督会对所有人说她是叛徒，她也要承担糟糕的后果。
总督带着所有人——所有十三岁以上，具备战斗能力的人离开了伍德伯里。聚集在大门前送别他们的人也渐渐散去，回到各自的房间里。
伊迪斯悄悄地打开门——她并不打算告诉安妮这件事。她穿过走廊，从楼梯溜下去，沿着墙边飞快地奔往关着安德莉亚的地方。
“安德莉亚！”一进到铁皮房子，伊迪斯就喊道。
“伊迪斯？”安德莉亚立马回应道。
“你在哪个房间？”
但安德莉亚没有回答，她那里似乎发生了什么状况：“不，米尔顿，振作点。马上就有人来救我们了。”
房间不多，伊迪斯很快就锁定安德莉亚具体位于哪一间，但门被上了锁。
“坚持住。”伊迪斯说。
伊迪斯举起她从武器室找到的一把斧子，朝着锁砍下去。一连砍了几次，手臂都发麻，但锁的表面只是有几道很深的凹痕。她从来都不知道砍坏一扇门需要这么大的力气。
“天啊，不，不，米尔顿。”从房间里传来安德莉亚的声音。
伊迪斯再次砍下去，砰的一声，那把铁锁掉在地上。
伊迪斯把门拉开，只见米尔顿正晃晃悠悠地站起来。他已经完全不是人了，他的脸冲着她，手臂也伸长捞向她。
他就要向她走过来。伊迪斯甚至觉得米尔顿要跑过来，虽然她从没见过可以称得上“跑”的行尸。
他朝她走过来。伊迪斯高举斧头，劈了下去。
“噢，米尔顿——”安德莉亚看着地上。
伊迪斯跨过米尔顿，匆匆地走向前：“你没事吧？”
“我没事。”安德莉亚似乎想努力憋回泪水，“总督呢？”
“他们去监狱了。”
“哦，不！”安德莉亚痛苦地闭上眼。
“钥匙在哪？”她决定先解开安德莉亚手上的锁链。
“不在这里，总督带走了。”
伊迪斯抄起斧头：“我不会砍到你的。”
“地上有一把钳子。”安德莉亚有气无力地说。
伊迪斯丢下斧头，捡起钳子，费了些力气才剪断安德莉亚手腕上的锁链。
“你离开吧。”伊迪斯说，“我们不知道伍德伯里会输会赢。如果输了，你的朋友会来找你；如果赢了，总督不会放过你的……”
“那你呢？“安德莉亚握住伊迪斯的手臂，“如果总督知道的话，他也不会放过你的，你得跟我一起离开。”
“……你会保护我吗？”
“是的，我当然会。”
“如果要离开，我得带上安妮。”
在离开之前，她们决定要带些东西走。
“食物、水、武器。”安德莉亚简短地说。
伊迪斯和安妮迅速在各自的包里装下安德莉亚说的东西。在差不多之后，她们决定从前门离开。在前门站岗的是萨沙和泰尔西，两姐弟，几天前才来到伍德伯里。
泰尔西看到安德莉亚，很惊讶的样子：“你什么时候回来了？”
“总督把我抓了回来。”安德莉亚说。
“可总督说他没找到你。”
“他在说谎。”
萨沙与泰尔西对视一眼。萨沙问：“你又要离开吗？”
“是的，我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我们又放她走吗？”听得出来，泰尔西想努力压低嗓门，可她们还是听见了。
“不然呢？杀了她吗？她旁边还有两个孩子呢！”
两姐弟又凑近说了些什么，她们没能听清。过了一会儿，萨沙转过身：“你们要走的话，就快点离开。”
“有人来了——”泰尔西忽然压低嗓门说，忙拉了一把在他身旁站立的萨沙。
泰尔西最先开了枪，萨沙也迅速地加入到战斗里。外面的人也在开枪。枪声变得密集起来。
“泰尔西——”外面传来一个声音。
“凯伦？凯伦，你没事吧？”泰尔西停止继续射击。
“我没事。”
“总督呢？”
“他见人就开枪，把大家都杀光了！”
大门缓缓打开。伊迪斯感受到一旁的安德莉亚逐渐激动起来。
“噢！瑞克、达里尔，米琼恩……”安德莉亚跑向她的朋友们。
她和她的每个朋友都拥抱了一下。其中一个男人拍拍她的肩，说：“凯伦说你翻越围墙，朝监狱去了。我们没看见你，就知道你或许还在这儿。”
“是的，我确实那么做了，但总督把我抓回来了……”安德莉亚转身看向伊迪斯，把她推到自己身前，握住她的肩，“但伊迪斯救了我。”
“这很好……”那个男人说，低头看向伊迪斯。
伊迪斯也盯回去。
过了一会儿，那个男人说话了，他似乎在介绍自己：“瑞克·格兰姆斯。”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