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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她决心得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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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两兄弟扭打在一起。人群中发出几声惊呼,迅速避让开一条道——有几只行尸被扣住脖子带了上来。
“噢——”安妮倒吸一口冷气,看着被带上来的行尸,“这是不是太残忍了?”
“我不觉得,”伊迪斯冷酷地说,“莫尔是叛徒。”
一颗子弹忽然打在她们头顶的探照灯上,灯罩与灯泡应声碎裂,火光四溅。
“该死的!”伊迪斯骂道,伸出手拽着坐在探照灯正下方的安妮,往旁边躲去。
人群迅速骚乱起来,尖叫声、哭喊声、骂声,此起彼伏。流弹不停地打在地上、探照灯上,以及打在某种坚硬的物体上又弹开。空气中到处是飞扬起来的黄色的尘土,和被丢进他们之间的烟雾弹飘散出来的白色气体。
伊迪斯什么都看不清,她只紧紧抓着安妮的手,努力寻找着正确的方向。
“海莉!”安妮轻声惊叫道。
伊迪斯朝地上一瞥,只见不久前还和她说过话的海莉,已经躺在地上,死了——她的胸口有一处明显的枪伤。
“别管她了,我们得快点离开这里。”伊迪斯把手在眼前挥了挥,但依旧看不清。
一张行尸的脸在混浊的空气中突然出现。它朝她们扑来。
“小心。”慌乱之中,伊迪斯一把推开安妮。
那只行尸扑空在她们原来站过的地方。
虽然伊迪斯并不愿承认,可这只行尸确实盯上了她。她后退几步,行尸也跟上来。它的嘴巴还在一张一合,每一下都很用力,发出咔嗒咔嗒的牙齿碰撞声。
“伊迪斯!”安妮不知道在哪个方向叫她。
那只行尸头扭了一下,调转了方向。
“安妮,快点跑!”伊迪斯大声喊道。
那只行尸的头又调转回来。
噢幸好,伊迪斯想,幸好她晚饭吃饱了。现在的她很有力气,动作敏捷,跑起来也很快。看着几乎要与她面对面的行尸,她毫不犹豫——转头跑了。
而那只行动缓慢的行尸,被她远远落在后面。
伊迪斯明白,枪声与火光总是伴随着危险与受伤。在昨天,伍德伯里有六个人死去,十个人受伤。而受伤的人里,包括安妮。
米尔顿和斯蒂文斯负责照顾这十个受伤的人员。无一例外,这十个人都是枪伤——被子弹直接击中,或被反弹的碎片击中,都是由昨晚那伙去而复返的恐怖分子造成的。
每个人的受伤程度都不同。伤得轻的,比如安妮,子弹只是擦过了她的腿。但子弹在她的腿上留下一条狭长的、皮肉外翻的伤口。
伊迪斯拿着绷带,盯着安妮的小腿,不由得头皮发麻,抖了一下,好像那伤口也出现在她的腿上一样。
“我没事的,伊迪,你尽管做吧。”安妮说。
米尔顿和斯蒂文斯忙不过来,像这种已经经过处理的小伤,只需要进行换药和换绷带的,就由不那么专业的人士去做。
伊迪斯的脸皱起来:“这一定很疼。”
“实际上,我还好。”安妮笑了一下。
外面忽然喧哗起来:一阵长久而刺耳的汽车鸣笛声、几声枪响、女人和男人叫喊的声音。
“外面发生什么了?”安妮想探头看看窗外,但窗帘被拉着,她什么都看不见。
“噢,一伙人正计划着离开伍德伯里呢。”伊迪斯平静地说。
“离开?”
“是的,你也知道,我们昨天有不少人死了,也有不少人受伤——”伊迪斯看了一圈医务室。
狭小的医务室内躺满了伤员,有人在哎哟哎哟地呻吟着,也有人在不停地骂脏话。他们的身上都散发着难闻的气味,是血液和药物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伊迪斯又说:“总督从昨晚到现在,一直没露面。大家都嚷嚷着‘伍德伯里完了’这样的话,要跑到外面去。”
“那我们要跟着他们离开吗?”安妮忧心忡忡地问。
“我们不离开。眼下,除了伍德伯里,我们没有更好的去处了。”伊迪斯指了指安妮的伤,“如果我们到外面去的话,我们能去哪里呢?没有药,没有医生,你会……我见过很多小病、小伤口没得到及时治疗,落下残疾,或者死去的人。我们还没有能力在外面活下去,我们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保护我们,尽管现在,他们一定会说‘别担心,孩子。我一定会保护你们的。’可是,谁知道呢——不过,你也别太担心,我会努力搞一把枪来的。”说到最后,她凑近安妮的耳边低语,不让其他人听到。
“对不起。”安妮说。
“别说傻话!”伊迪斯瞪了安妮一眼。
安妮撇了撇嘴,笑了:“我这是有礼貌。”
“我可不需要你跟我有礼貌。”伊迪斯依旧没好气地说,“你先休息,我得出去看看外面发生了什么。”
伊迪斯推开医务室的门,走到外面。忽然,不远处传来一个男人凄厉的惨叫声。
理查德一瘸一拐地从一排房子后出现,他跑到道路上。有只行尸正啃咬他的胳膊,背后趴着一只,甚至身后还跟着一只。
“救救我!”理查德发出一声无力的喊叫。
他背后的那只行尸把他压倒在地上,原本只是跟在他身后的那只,也跪下来开始啃咬他的另一条胳膊。
理查德就倒在离伊迪斯不远的地方。她看到那几只行尸趴在他身上,用牙齿撕咬着从他身上扯下的肉。
安德莉亚和马汀内斯从门边朝这边跑来,他们边跑边开枪,三只行尸很快就都被杀死了。
理查德躺在地上,朝安德莉亚伸出胳膊,但他已经说不了话了。
“拜托,救救他。”安德莉亚看向众人说,她的声音和表情都很悲伤,“有人能做点什么吗?”
众人面面相觑,没人说话,也没人动。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杀了理查德,给他一个痛快。”伊迪斯心想。她多想要一把枪啊,这样她就能做点什么了。
总督从房子里出来,他走到理查德跟前,抽出枪,朝着理查德的脑袋开了一枪,又谁都不看、什么都不说地走回去。
是的,她想象的画面就是这样——走上前去,给理查德的脑袋瓜一枪。她必须得有一把枪了,她十分肯定地想。
不少人因理查德的死聚集在市政厅前,想要总督出来说点什么——他竟然杀了自己人,杀了自己人之后还什么都不做。
伊迪斯也走过去,她期待总督会说些什么。比如说,她认为,总督应该站出来说出这样的话:他们要反击,并说明怎么样去反击;为避免下一次遭遇袭击又应该做些什么;如何重建大家已经不在一起的心;还有关于伍德伯里的未来,怎样发展得更好、有什么规划。
但令伊迪斯失望的是,总督始终没有出来。
只有米尔顿尝试说点什么,但他的声音太小,没人听见。又或者大家根本不把他当回事,听见了当没有听见。
他无助地在人群中看看这个,又瞧瞧那个。好不容易有人听他说话了,刚说一句,就被打断,然后被反驳、质疑两句或三句。
“我们都经历了痛苦。”安德莉亚忽然说。
人群中似乎有几个人已经停止说话,安德莉亚又说:“死的人太多了,我们都来不及举行葬礼。我们不会是从前的我们了,永远不会了。所以,我们要怎么做?我们要努力,找到继续前行的力量,团结一致,重建家园。不仅仅要重建家园、大门和社区,更要重建我们自己,重建我们的心、我们的思想。很多年以后,当人们编写这次历史的时候,他们会写到伍德伯里,我们坚持下来了。”
人群中有几声参差不齐的、低声的应和:“伍德伯里——”
渐渐地,应和的声音多起来。
“伍德伯里——伍德伯里——”
刚才还躁动不安的人们,似乎因为安德莉亚的一番演讲又重拾信心。他们的脸上露出笑容,又拍拍彼此的肩膀,念叨着“是啊,伍德伯里”“一切都会好的”等等之类的话。
伊迪斯没有听到她想听的。她看着安德莉亚,希望她能再说些什么。但安德莉亚已经不站在那里,她完全结束了她的演讲。
但无论如何——即使她没有听到她想听的,也没有搞清楚接下来到底要怎么做。但她依旧非常坚定,且认为正确的一点是:她要得到一把枪。
无论如何,就算去偷也可以。
对,就现在——伊迪斯慢慢走到两座房子中间狭窄的小路上,盯着人群看——趁着大家都乱哄哄,没人会注意到她的时候。
她现在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