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尸走肉：存活的故事》白禾明舟

23、第 23 章 混乱

　　在亚历山大的电网恢复正常后，艾登和诺亚死亡的消息也如亮起的每个灯泡一样，出现在每个房子里。

　　萨沙因她对诺亚说过的“你会活不下去”，而感到痛苦，她好不容易稍微正常的神经又再次崩溃。

　　她展现出极强的攻击性，不想和任何人交流，也不遗余力地刺痛每个试图接近她的人。

　　“每个人都会有这种时刻。”安妮叹了口气，显然，她刚刚在萨沙那儿经历了不太愉快的事。

　　“是的。”伊迪斯赞同道。但她接着又说：“每个人解决情绪的方法都不同，或许你可以让萨沙自己待会儿。我认为她需要发泄，如果坏情绪一直憋在心里，人会生病的。”

　　“好吧，”安妮反着坐在椅子上，把手背垫在下巴下面，“在泰尔西死后，直到我们来亚历山大的一路上，萨沙都很愿意和我聊天，我以为这次也会一样。”

　　“我认为从那个时候起，她就是一个病人。”

　　“算了，”安妮甩了甩她的辫子，“你说得对，我现在应该去做我自己的事儿。雷吉的建筑课程暂时停止了——最近每次上课的时候，他很伤心，我也很伤心，我总是想起和我一起上课的诺亚，导致课程根本没办法进行下去。所以，我决定要和赫歇尔学习一些医学知识，我早就该这么做了，真不知道我以前不这么做是因为什么。”

　　安妮离开后，伊迪斯就拿起一旁的书。

　　今天她不需要放哨，但她也不想去玩电子游戏，就从劳伦斯那里拿了些书回来。

　　她可悲地发现：因为太久没阅读，当她再次想要阅读时，才发现原来读完一页都是这样艰难的事。

　　她想，她也要开始学习一些新技能，医学可以，建筑学可以，追踪术也可以，或者别的什么——农学她已经有了一定的了解。

　　她观察到皮特很受欢迎，甚至说，很受别人尊重。她认为皮特受欢迎的原因并不在于他多么具有人格魅力，而在于他是个外科医生。

　　是的，就在于他是个外科医生，能创造很多价值。

　　亚历山大有医学经验的人有三个。其中，赫歇尔是个兽医，他对于人类许多病症的治疗方法了解并不全面；至于丹尼斯，她只是一个精神科的医学生，尽管她最初是主攻外科的，但她毫无任何实习经验，就连从课堂上学到的那点儿可怜的知识，也快要忘得一干二净。

　　所以，皮特是无可替代的。

　　伊迪斯决心，她要成为有这样价值的人——当她犯错的时候，她的价值会让人忍受她的错误。而杀行尸、找物资，这些技能会的人太多了，它们并不独特。

　　她思考着这些，手中的书许久没有翻页。

　　此时，从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混乱。

　　她走到外面，只见地上是不知昏迷还是已经死去的皮特，而瑞克——他满脸都是血，已经干涸的血。

　　“我吗？你……”瑞克歪头，他笑着，双手指向自己，看向狄安娜，“你是说我吗？”

　　那些场景又从伊迪斯的脑子里出来：瑞克咬住乔的脖子，将嘴里的血喷出来；瑞克砍向葛瑞，黑色的血液飞溅。

　　而现在的瑞克，似乎要变形成为另一个人。

　　瑞克又说：“你的方法会毁掉这里，你会害死人，已经死人了，我不能坐视不管，不抗争，就会死，你必须——”

　　“砰”的一声，瑞克的变形停止了——他被米琼恩一拳打倒在地。

　　瑞克和皮特都被关起来，分别在两栋不同的房子里。同时，狄安娜宣布，明天会举行一个讨论会——按照大多数人的意愿，来决定瑞克和皮特的去留，是否要流放他们两个。

　　玛姬为瑞克的事奔走，她希望通过说服一些人，让他们不要让瑞克被流放。

　　而皮特，看起来没有任何一个人为他操心。

　　“你觉得瑞克会被流放吗？”安妮坐沙发上，问道。

　　“我不知道，”伊迪斯向后靠去，姿态轻松，“但我们可以试着相信玛姬。”

　　“你看起来一点儿都不担心。”

　　“最坏的结果就是瑞克被流放，他应该对他做的事负责，我想他比我更清楚责任是什么意思；比最坏的结果再坏一点，就是其他人都会因为瑞克的离开而离开，大不了就是流浪，亚历山大的日子很舒服，但我不怕回到那种生活里——虽然我一点儿都不想。”

　　因为瑞克从武器室偷走一支枪的缘故，现在武器室的门口开始派人持枪看守。

　　伊迪斯路过时，看到有三个人在负责看守。

　　“要我说，这回你想偷枪可就没那么容易了。”身后传来安德莉亚打趣的声音。

　　“但你喜欢从背后冒出来的习惯还是没变。”

　　安德莉亚耸了下肩：“但和以前一样的是，我这次依旧可以正大光明地进入武器室。”她晃了晃手里的枪，“放哨结束，我来还枪。”

　　伊迪斯做了一个无奈的表情。

　　“待会儿我要去帮玛姬跟一些人谈话，你要和我一起吗？”安德莉亚问道。

　　“不，你知道的，我不擅长和别人谈话。”

　　“实际上，你不是不擅长，你只是不想。”安德莉亚戳破道，“那么，好吧。晚上我们会议上见。”

　　和安德莉亚告别后，伊迪斯碰到了从一栋房子里出来的卡尔——他刚看望完瑞克。

　　“你爸爸情况怎么样？”伊迪斯快走几步到卡尔身旁。

　　“赫歇尔说他没事。”但卡尔还是一副担心的样子，“他做了错的事情，有的时候人总是会迷失，不是吗？”

　　“这很好。”伊迪斯回应了卡尔的前半句。

　　“我会试着和他谈话的，关于他做的事……有时候大人迷失，作为孩子就要把他们引到正确的道路上来，对吧？”

　　“是的。”伊迪斯说。

　　顿了一会儿，她又开口：“我今天看到你翻越围墙了，你和伊妮德一起回来的，你们一起跑出去了，是不是？”

　　她被自己一开口的刻薄劲儿吓到了，她不想这么做，然而，无法控制的是，她的语气越来越刻薄。

　　“……不，准确来说，是我跟着伊妮德出去的。”

　　“跟着？”伊迪斯语调怪异。

　　“是的，我想搞清楚她为什么想出去。”

　　“那你现在搞清楚了吗？”

　　“是的，她和我们——你和我的想法是一样的。”

　　“我没什么想法。”

　　“你生气了？”卡尔忽然停下来，像是发现什么令人讶异的事，转过头仔细盯着她的脸看。

　　“没有。”她把头转向另一边，没有停下脚步，反而走得更快。

　　“我想说……”卡尔很快就跟上来。

　　“我会把这件事告诉其他人，所有人都会知道你们竟然做这么危险的事。”伊迪斯冷酷地截断了他的话。

　　“你不会这么做的。”

　　“别一副很了解我的样子，卡尔·格兰姆斯。”

　　“事实上，我确实了解——你又在说一些气话。”他的语气像是发现什么新奇的东西。

　　“我没有。”

　　情绪是一个坏东西，它会让人说不想说的话，做不想做的事。然而这些话和这些行为，往往在说出口或做出来的瞬间，才会意识到错了。

　　但即使意识到错了，因为面子的原因，也会装作没错的样子，嘴硬地一错再错下去；或者不停地为自己的错误找补，将以前的旧事翻出来，新事叠着旧事。

　　至于道歉，就更难了。

　　伊迪斯不想要这种局面发生，她希望自己不要说难听的，会刺伤朋友的话。一时间，她沉默下来，好让自己能冷静些，尽管她觉得现在她的脑子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她不明白她为什么这样生气。

　　“你可以生我的气……”卡尔轻声说，“但别不和我说话，我们不要冷战。”

　　“……不要。”她说。

　　但卡尔已经知道伊迪斯不会和他冷战了，他脸上流露出一点笑意：“下次我们一起出去，就你和我——如果明天之后，我还会留在这里的话。”

　　“我不会和你出去的。”

　　“想象一下，我们在树林里，坐着、看书，或者奔跑——奔跑的感觉很好，不是吗？”

　　“我不知道。”她依然冷酷地回答。

　　虽然她已经想象到了——当她奔跑时，周围的一切都被模糊、拉长，耳边只能听到风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