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但你更重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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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是牛奶配麦片。伊迪斯盘算了剩下的食物：两盒通心粉、两罐半的牛舌罐头、接近于满的一盒麦片和一瓶牛奶。她得出去，到别的房子里找更多的食物。
但赫歇尔说：“如果你要出去的话，我也去。”他握着枪，一副不准备轻易妥协的样子。
伊迪斯只能暂时放弃这个想法——外面非常危险，经常需要跑，她怎么会让赫歇尔跟她一起出去呢？她一定得找个赫歇尔不注意的时间，偷偷跑出去。
但现在，她只能看书——虽然那些字母一个都没进到她的脑子里，只是围着她的脑袋和眼前不断地旋转、飞舞。
从远处——只是稍远一点的地方，忽然传来几声枪响和它的回音。伊迪斯翻书的手停住——有人在这附近，或许是他们的人，或许是陌生人。她在心里隐约期待，会是她认识的人。当然，如果是后者的话，她就会考虑离开这里。
她放下书，来到窗边，向外瞧了瞧，但什么都没能看见。
“听到了吗？”赫歇尔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当然。”伊迪斯转过身，“那有可能是我们的人，也有可能是别的人。”
“你不要出去。”
“我没那么说。”
“但你的眼睛告诉我，你这么想了。”
伊迪斯撇了下嘴，不置可否：“我保证，我不会的。我认为我们现在更应该做的事，是把我们自己和我们的食物都藏起来。”
伊迪斯飞奔到楼下，利索地把他们放在餐桌上的食物用背包装起来，又快速地检查了门、每一扇窗，确保它们是锁起来的状态。
做完这一切，当她要向楼上奔去的时候，两声紧密的枪响又忽然传来，这次没有回音，距离很近，大概就来源于隔壁的房子，或者只间隔一户。
“我们躲到卧室里去。”伊迪斯边一步跨两个台阶边说。
赫歇尔正等待在二楼，等她一起躲进去。
当她跑到二楼时，又传来一声枪响。这回她确认了，枪响就来自于她隔壁的房子。
这是非常危险的，如果是一个，或者一群不认识的、非常坏的人正在依次搜查房子寻找食物，要不了多久就会搜查到她所在的这一个，然后发现他们打不开的门和窗。他们会想尽一切办法进入到这个房子里，再发现她和赫歇尔，然后——
该死的，怎么总她让遇到麻烦事儿呢？
伊迪斯没有停留，匆匆跑向走廊的窗户边：“赫歇尔，你先进去，我马上就来——”
她的肩膀抖了一下，忽然笑出来，扭过头，指向窗外：“看——是卡尔！我不得不说他从窗户往外爬的样子滑稽极了！”
伊迪斯扭身朝楼下奔去，路过赫歇尔身边时，她感受到赫歇尔的手差点抓住她的衣领——但衣领只是从他的手中滑走了——这和她在心里演示的一样，如果她决心要出去的话，赫歇尔是拦不住的。
她飞奔到楼下，打开一扇窗户，翻出去。又翻越白色的矮围栏，跑过屋子前的一片草地，停下，抬头看，一双脚悬空在屋檐边缘，一只脚上穿着鞋，另一只脚空空如也。
“嘿，你的鞋子呢？”她喊道。
卡尔的脸很惊恐，像是被吓到。但他马上又高兴起来，笑着站起来，手里抱着个罐子，显得有点手足无措。
像是下一秒他就会直接从那么高的屋檐上跳下来，或者把那个罐子扔给她，然后她被砸中，可能头会被砸破。
但她胡乱设想的一切都没发生。卡尔只是很快消失在屋檐上，一两分钟后，他就出现在她一直盯着的那扇棕色的门后面。
他打开门，跑出来，跳下几个台阶：“嘿！”
伊迪斯低头盯着那只没有鞋的脚看。他把那只脚往后藏，藏到另一只脚后面，看起来像单脚独立。
“别取笑我。”卡尔的语气里带笑，“行尸抢走了我的鞋子。”
“是吗？”伊迪斯扬起眉毛，做出傲慢的样子，“我必须要说的是，它的品味真差——我以为抢劫，起码会抢一只好看的鞋子。”
她把视线上移，和卡尔的目光不期而遇。一对视，他们就笑出来。她费劲装出的傲慢也消失不见。
“它在哪？你的鞋子，我们可以一起把它找回来。我认为我们两个可以做成这件事。”伊迪斯说。
“不，比起一只旧鞋子，我更想要一双新鞋子。”
“你说得对，既然已经丢了，那就把它抛开，再也不要想它。找一个新的去开始才是对的。”
“你想吃吗？”他把那个罐子举到她面前。
读到上面的字，她才知道原来他一直抱着一罐巧克力布丁。她接过来：“我喜欢布丁。”
伊迪斯用勺子塞了几口，囫囵吞下。她盯着深棕色的巧克力布丁看，听见卡尔的声音，他平静下来很多。
“你遇见过其他人吗？”他问。
“我和赫歇尔在一起。”她吃了很大一口布丁，听见自己吞咽的声音非常清晰，“你呢？”
“我和我爸爸在一起……没有其他人了。”
找到一双合脚的鞋子，比找到一份像样的食物难多了。他们连着找了三个房子，都没有找到。而现在这个，已经是他们为找鞋子来到的第四栋房子。
卡尔在门上捶了几下，正当他们以为这栋房子也没有行尸，要进去的时候，里面忽然传来重物从楼梯上滚落的声音，接着就是行尸的声音。
伊迪斯抽出枪：“我先进去。”
“别这么做。”卡尔说，“万一你后来就需要那颗子弹呢？”
“你是想说，我们不用枪，而用别的方式去解决它？”
“是的，把你的匕首给我，待会我先进去，我会用匕首杀死那只行尸——听起来只有一只。你拿着枪，在后面保护我，如果情况不对，你就立刻开枪，我相信你。”
“……好吧，但你要小心点。”伊迪斯把匕首递给卡尔。
“我会的。”
卡尔打开门，那是一只高大的行尸，几乎和他们两个加起来差不多。那只行尸朝他们走来。卡尔忽然飞快地冲过去，用他的肩膀和后背撞向那只行尸。行尸被撞得趔趄，卡尔也被反作用力冲撞地跌坐在地上。
但那只行尸并没有倒下，它只是摇晃了几下身躯，就又朝着卡尔走来，向卡尔伸出手臂——它的手臂很长，如果它用手抓住卡尔，即使卡尔手中有匕首，或许也很难触碰到它。
伊迪斯把枪口微微偏移，飞快地瞥一眼卡尔，又把目光转回来紧盯着那只行尸。
卡尔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再次扑向那只行尸。他这次抱住行尸的双腿，行尸向后倒去，砰的一声砸在地上，灰尘在空气中飞扬。卡尔爬起来，赶在那只行尸的脑袋支起来之前，把匕首插入了它的脑子。
“这太危险了。”伊迪斯放下枪说，“你刚才不应该直接冲上去，你要和我商量一下，然后我们用枪打死它。”
“每一颗子弹都很重要。”卡尔捡起在刚才的混乱中掉在地上的帽子。
“子弹很重要，但你更重要。”
“……我？”卡尔愣了一下。
“是的，人总比子弹珍贵。”她理所应当地说。
“……是的，你说得对。”他显得有点失落。
“下次再遇到这种行尸——很难对付的，我们还是开枪比较好。当然，我认为你说的也对——用其他方式去解决，保留子弹。但我们要分情况。”
“下次行动前，我会思考你说的话的——分情况。”
在这栋房子里，卡尔在二楼的一间房间里，终于找到一双合脚的鞋子。他把这双鞋子穿着走了——尽管他认为这双鞋子很丑。
他们先去找赫歇尔。从窗户翻进去的时候，伊迪斯感受到赫歇尔责备的目光，但她假装没看到。卡尔向赫歇尔简单地说了他和他爸爸的情况。三个人收拾了食物和武器后，就去另一栋房子找瑞克。
瑞克躺在沙发上，双眼紧闭，眼眶青肿，脸上有许多伤。赫歇尔检查了一番，说瑞克没有事，只是昏迷过去。
“噢，爸爸……”卡尔松了口气。
房子里没有赫歇尔要的纱布和抗生素，卡尔当即戴上帽子要出去找。
“不，卡尔，你没必要出去。”赫歇尔抓住卡尔的胳膊，“你爸爸的烧已经退了，他已经渡过最危险的时候，很快就会醒来，你没必要冒着生命危险出去。”
“好吧。”卡尔用另一只手摘掉帽子，放在桌子上。
过了一会儿，卡尔盯着自己的手腕，不解地问：“可是，我都说我不会去了，你为什么要一直抓着我，赫歇尔？”
赫歇尔往旁边看去。伊迪斯在这之前，就把目光移开，欣赏起立在沙发旁的落地灯，好像它之前从没出现在这儿一样。
晚饭时，赫歇尔为他们三个煮了通心粉。他又热了一点牛奶，端到客厅喂昏迷的瑞克。
“楼上的房间里有几本书，”卡尔说，“你待会儿想去看吗？”
“好啊。”伊迪斯点头。
吃完通心粉，他们把盘子用水冲洗完，就一起来到二楼的房间里。这个房间看起来曾经属于一个和他们差不多大的孩子，书架上有很多书，有几本标着：最适合中学生的读物。
床上倒扣着一本，卡尔把它拿起来，坐在床上继续看。
伊迪斯从书架上抽下一本，随意翻开。她读到这样一句话：“可是贞德从来不管代价多大，只是一味地往前冲，一味地相信上帝——好像上帝就装在她的口袋里。”
她发现，这些字母终于连成一句话，进入到她的脑子里了，而不是一个劲儿地围着她的脑袋乱飞。她很乐意地把书翻到第一页开始看。
“你还记得在监狱的时候，我去了读书会吗？”卡尔忽然说。
“当然记得，你当时把大家都吓了一跳。”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去吗？”
“你就是想去了呀。”
“不，”卡尔轻轻摇头，“你总是和别人说起读书会，和帕特里克、和安——”他突然停住，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
他停了几秒，才又继续说：“我那时候一直都认为，比起其他人，你更愿意跟我待在一起。可后来我发现，不是这样的——你总是和别人聊起读书会的话题，和我却不能，我很难过，比难过还要再复杂一点。我以为是我从来没去过，你没法和我聊。所以，我才去了读书会。”
“……真抱歉，”伊迪斯又觉得那些字母开始乱飞了，这句话突然就从她的嘴巴里跑出来，“对于欺骗你的事。”
“不，别这么说。你只是做了正确的事，如果我知道，我一定会告诉我爸爸——我不会对我爸爸撒谎。我爸爸可能会告诉家长们，家长们可能会反对，读书会就办不成了。”卡尔说，“你只是想避免任何读书会被取消的可能性。”
“要我说，”卡尔又换上轻松的语气，“读书会不应该只面对孩子，大人们也应该去卡罗尔的读书会。”
伊迪斯把书放下：“但如果不考虑这些，只单纯地讨论你和我，我们之间的事——你问了我，我选择隐瞒你，不说全部的实话。这对朋友来讲，确实算得上一种欺骗。”
“现在这算什么回事？”卡尔觉得好笑，“你开始认为你是个骗子了？”
“我不知道，”伊迪斯耸耸肩，“想法总是会改变，说不定待会儿出了这个房间我又觉得自己不是了呢？”
“不过，即使我现在向你道歉，但我认为我对你撒谎的事没做错。”她又说。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