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振翅》Imomo

9、第 9 章 就在和薄璄

　　就在和薄璄玩这场名叫暗恋的过家家之中，我来到了十一年级，又名，高二。

　　也结束了第一本日记。我换了一本红色皮革封面的日记本，我为它喷上了那瓶玫瑰味的香水。

　　我们的教室搬进了薄璄十一年级用过的教室的……隔壁。我跟A说，还是没什么缘分啊。

　　如今想来有些一语成谶。

　　我又花了两周算出了薄璄新的课表，然后继续我那种自导自演的小把戏。他还像以往一样，见到我后突然笑起来。那双眼眸还是一如既往的诱惑着我想去靠近他。我突然想到，如果哪一天薄璄叫住了我，开始了自我介绍，甚至开始了一段正式的感情。那真是应了那句，两个陌生人坠入爱河，而一个知道这绝非巧合。

　　但凡遇见时是和A或者Y在一起，我总会和她们用中文说着‘快看，帅哥’。久而久之，我内核里那种尖酸刻薄也时不时暴露出来，偶然看到他剪了个糟糕的发型就会大声和旁边的A说：“哇，我拿个锅盖剪都比这强点。”

　　那会儿我没有注意到薄璄的尴尬，也不知道这是澳洲男生最新的潮流发型。

　　不过好像我的心计推算过了新手保护期，又或者，我总是留下来问问老师上课没听懂的部分。所以我总是错过和薄璄的相见。

　　纠缠完高数老师之后，倒是能碰巧见到匆忙赶来上数学的薄璄。他应该不太喜欢数学课，不然也不会每次都兴致缺缺地出现。

　　我想他们高三的总是比较累吧。高三啊，我总是在日记本里提到薄璄已经高三，我只剩下一年去追逐那张轻飘飘的奖状了。

　　如今我还是想要这张奖状，是否是为了薄璄，好像也不是很重要了。

　　哪怕已经有了薄璄的联系方式，他也知道了我的名字。我却从来没有主动联系过。我不知道该如何开始。而那个时候的我却也忘了，男生并不愚蠢，他们知道该如何表达兴趣和喜欢。如果没有表达，那就是没有。

　　我们达到了某种所谓的岁月静好，甚至可以说，出现了某种平衡。我继续在人群中寻找薄璄的身影，安排每一次巧妙的偶遇。他继续装作无事发生，像个纨绔一样骄傲地出现。

　　有次薄璄代班排球队队长上台汇报上周的比赛情况。我却意外，他竟然不是正式的队长。

　　不过想了想又觉得不为意外，我见过他打排球，战力有余却战术不足。一个只带领过队伍两年的我尚且能看出队形的巨大漏洞。他们一帮长期打比赛的居然毫无察觉。他做不上队长，也情有可原。

　　薄璄的演讲也不算顺利，我想多少是因为紧张。他在台上说着，我目光望向他。那是我期待的舞台。薄璄就站在那里，磕磕绊绊继续着他的演讲。

　　我看着他，直到双方的目光交汇，我看见他顿了一下，然后沉了沉气，继续着描述他们上一场比赛的胜利。

　　我看见薄璄的眉梢突然舒展了些许。我心中闪过很多念头，最后却违背了内心某种不可抑制的想法。我骗自己，只是因为这场演讲已经到了末尾。

　　我坐在台下，隐藏在人群里面，观望着他。

　　看着舞台的光洒在薄璄的肩头，虽然他浑身紧绷着结束了这场演讲，但他离开舞台时依旧像那天他站在球场上一样。他笑了。

　　我爱看薄璄笑，爱看他走上那个舞台，好像这样才能够证明他存在的意义。我希望他能够有所有我所盼望的模样，希望他不要崩坏我给他设定的人设。

　　我希望他一如既往，像我第一次心动那样。

　　好像这样就能够继续给我带来某种指引让我不断向前奔跑一样。

　　我后来想到了某种描述，好像只要他保持着那种状态，就像是挂在马前面的胡萝卜一样。但我又觉得这种说法虽然真实但是太过于真实了，真实得有点粗糙了。

　　十一年级过得很有意思，我开始有点游刃有余了，我这条鱼现在已经可以畅游在海底世界了。我在高数课上举起手回答问题，在化学课后给A讲解题目，在会计课上一边做表一边和C同学聊八卦。

　　我不再是一个旁观者，我甚至可以跟C同学说很多俏皮话。T老师很乐意看我们在她的课上聊天，她偶尔也来旁听。

　　我甚至申请了做班长。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只是看着秃秃成了我们的班主任，想着熟悉的老师做个班长也挺好的。结果还真的让我选上了。

　　我开始了给我们那个古板年级主任跑腿的日子。我举办班级的活动，宣传糖葫芦，举办下午茶。我把每一笔账算得清楚，给每个同学拍照，然后汇总成报告发给我并不喜欢的年级主任。

　　我觉得这样也挺好的。A说，这多少可以写进之后申请大学的简历里。我说我又不打算考医生。A问，那你想要做什么。

　　于是我愣住了。我想要做什么。

　　我不知道，好像目前我所有的努力都是为了站得高一些让薄璄看见。但是好像从什么时候开始又变味了。

　　那天晚上我问我爸妈，我可以学点什么。

　　我看见我爸妈笑着对视了一下，然后问我：你想要学什么？

　　于是我又久违的失眠了。在这一场独角戏里，我好像赋予薄璄太多的定义。

　　我的努力真的只是为了薄璄吗？

　　我想在第一次考到A的时候就变味了。我有些享受努力之后获得世俗定义上的成功这样的过程了。我开始理解有些人喜欢做数学题。因为在绞尽脑汁，排列逻辑运用计算后去翻看答案，发现自己完美给出了正确答案的时候是有快感的。

　　但就像是我下五子棋只揣测到对方下一步会干什么一样，我只能看清楚这一次我想要拿到什么分数。

　　如今的我好像又太过于落实于当下，反而忽略了那个曾经深夜困扰我的未来。

　　我开始翻看大学的专业。

　　我想到T老师说的那句话，我想了想，我想学会计，但我又不止想学会计。不是不好，只是……只是我感觉自己还能往上看。感觉，我能考得更好些。

　　我好像不止想做一朵墙角的不知名小花，我想做茉莉，想做栀子，想做玫瑰。我想要浑身芳香，想要绽放得烂漫，想要活成自己。

　　那一晚我想了很多。直到终于被困意席卷睡去，我好像梦到了薄璄。

　　他站在那个球场上，他朝我挥挥手然后笑着转身走了。

　　我没有想明白这个梦境的意思。

　　现在，我想，这是一个暗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