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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杨思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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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思瑾抬手抹了一把眼,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回头牵住了裴季停的手。裴季停回身的时候,偏头看了一眼周屿。
周屿眼尾是一层薄红,薄唇紧抿,紧紧地盯着裴季停的脸,那一刻,周屿像是被抛在原地,那个年少时与他相恋的青涩的女孩,最终离他远去。
周屿的年少时光仿佛也跟随着远去。
年少时的誓言曾经以为是一生一世,干净纯粹,他们说着最深情的誓言,许诺彼此守护,一生一世不分离。
而他们长大后,世俗名利抉择渐渐蒙上了他们心,或因为家族利益,或因为权势地位,或因为其他,当初那颗明净澄澈的琉璃心早已经蒙尘。
只有年少时的爱恋是不掺杂任何利益考量的,喜欢就是喜欢了。
裴季停与杨思瑾的身影渐渐远去,周屿蓄了很久很久的一滴泪从眼尾滑落。
七年前,沪市T大附中,二楼的教室里,那时候是刚放学,他跟几个同学三三两两地从教室外的长廊走,他手里摞着一沓试卷,摸底考试刚结束,他去走廊尽头一侧的教师办公室送试卷,阳光细碎的光斑从树梢中倾泻出来,不远处有微微的蝉鸣,微风吹过林梢,微微作响,三三两两的同学从身边走过,忽然拐角处冲出来几个女生,
穿着藏蓝色短裙,白色衬衫,其中一个女生跑的很快,不小心撞上了他。
白色的试卷纷纷扬扬跟雪片一样四下飞舞,周屿当时就冷了脸,等那个女孩从一片纷纷扬扬的纸片中抬过头,墨黑清亮的瞳孔里是惊慌失措,头发在空中翻飞,跟绸缎一样黑亮,清秀干净的一张脸,一种明澈如琉璃的气质。
周屿蹲下身捡试卷,眼前落了阴影,那个女孩立刻蹲下身一起捡,
“对不起,对不起!”
周屿瞟到了那女孩手指尖上近乎透明的嫩粉色,以及指甲盖上做的蝴蝶结的图案,周屿没吭声,因为捡试卷,两人越凑越近,挨着周屿脚底的张试卷伸过来一只细长白皙的手,“咚”地一声,那个女孩的额头撞上了周屿的头。
周屿:“……”
那个女孩讪讪地笑,讨好一样,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走廊里渐渐的没什么学生,那个女孩很快地将剩下的试卷捡起来,整整齐齐的码好还给了周屿,周屿盯着她的脸,吐出一句,
“还差一张。”
那个夕阳漫天,蝉鸣的午后,那个女孩跟着周屿上上下下跑遍了所有的角落,寻找被风吹走了那一张试卷,等那个女孩顶着汗津津湿漉漉的鬓发举着在一楼花坛角落里找到的试卷的时候,她举着那张试卷朝着榕树下的周屿飞奔而来。
她眼里的光晃了周屿的眼。
她邀功似的递上了那张试卷。周屿淡淡地一瞥,
“要不是你,我早就到家了!”
那个女孩咧开嘴笑了一下,
“我叫杨思瑾,你叫什么?”
周屿对这种自来熟不适应,过了好一会儿才说,
“我叫周屿。”
杨思瑾:“哪个屿,宇宙的宇?”
周屿指尖捏着试卷的一角,出声纠正,
“是岛屿的屿。”
在一个礼拜后的一个午后,周屿在低年级的二楼教室找到了杨思瑾,她一看见他就朝他飞奔而来,像一只欢快的鸟,扑腾着翅膀朝他飞了,带起了一阵风,还有栀子花的花香,等到她近了,周屿就看见她从后背伸出来手,眼里尽是促狭的笑,
“你闭上眼睛。”
周屿在听话的闭上了眼睛。
然后他的手就被一只软软的手抓住,他的掌心落下了一只纸星星。
周屿睁开眼就看到了,他嘴角上扬,抬头问了一句,
“你要不要看看我的作业本?”
周屿拿出了他早就准备好的作业本,整整齐齐密密麻麻的公式,周屿一页一页地翻开作业本递到杨思瑾面前,盯着她漂亮的眼睛,轻轻的说了一句,
“如果你每周日跟我一起做作业,我保证你会拿到班级前三。”
杨思瑾数学不好,立刻就点头答应了。
结果就是周屿每周日都有一次约会。
在辅导了杨思瑾三个月后,周屿在数学练习册的夹层中收到了一封情书。
杨思瑾那时候明媚热烈,写的很直白,
周屿
见字如面,展信舒颜
我感觉我喜欢上你了!你可以做我男朋友吗?虽然我才十六岁,但你放心,我会一辈子对你好!如果你同意,那你就在星期二下午放学的时候在一楼饮水机那边等我一会儿,一定要记得哦!其实本来不该打扰你的,但是还是忍不住给你写了这封信,望没有打扰到你,谢谢你!。
文笔堪比小学生,但直白浓烈,周屿看着这封信,嘴角上扬。星期二下午放学,夕阳的烟霞染了半边天空,风过林捎,蝉鸣从梧桐树的浓荫处传来,微热的风吹起周屿宽大的校服,他等了没一会儿,便远远看见一个纤细娇小的身影从台阶下飞奔而来,手里扬着一张纸。
汗濡湿了她的头发,她的眼睛熠熠生辉,身后是漫天的金红色的烟霞,瑰丽浓稠,而那个跟小鹿一样跳跃的漂亮女孩在一片夕阳的余晖之中扑到了他怀里。
那天起,周屿就是她男朋友了。
那段纯粹热烈的时光,最终被二人亲手埋葬,而那些年少时的炙热誓言,最终湮没在岁月的长河里,了无踪迹。
裴季停回去的路上,一言不发,车里是死寂般的沉默,车窗外的路灯的微光从一侧
倾泻,流动的光斑打在裴季停的侧脸,他薄唇紧抿,下颌线崩的极紧,显出一种刀刻斧凿一样凌厉的弧度。
裴季停目视前方,没有朝副驾驶的杨思瑾看一眼。
车内的空气仿佛凝结成冰渣。
迈巴赫如同暗夜幽灵,在半山坡上极速行驶,四周没有一点声音,车窗外白皑皑一片未融化的积雪,别墅的大门缓缓向两侧打开,车跟深海的鱼一样驶进了地下停车场,视线陷入昏暗。
车灯的光照亮了前方的道路。
车稳稳地停下,汽车的前方唯一的一束亮光熄灭,只余汽车车顶灯昏黄的光亮照亮了驾驶室这一方天地。
裴季停忽然冷笑一声,
“我不喜欢你看他的眼神。”
裴季停伸手,修长有力的指尖捏住了杨思瑾的下巴,她眼尾处有哭过的红痕还未消散,墨黑清亮的眸子在抬眼的一瞬间划过一一丝几不可见地冷意,似乎连看都不愿意看裴季停一眼。
“你喜欢他?可他不要你了!”
裴季停箍着她的脖颈,将她狠狠地按在了车椅之上,
“你是不是忘记了你是谁?”
杨国正昨天刚保外就医,杨思瑾不想跟裴季停吵架,杨思瑾伸手去搂裴季停的肩膀,被裴季停偏头躲了过去,杨思瑾呼吸不稳,
“我跟他什么都没有!”
这句话显然平息不了裴季停的怒火,他的呼吸喷薄在杨思瑾圆润的耳侧,她的耳型漂亮,标准的棋子耳,轮廓漂亮,圆润的垂珠上是一对钻石耳钉。
裴季停声音冰冷,
“你是我的人,到死都是!”
他漆黑深邃的眼睛在暗夜里淬着冷光,盯着手底下的女人,杨思瑾忽地偏头,吻上了裴季停的嘴,温热柔软,这是两人重逢以后她第一次主动亲吻他,裴季停的手顿住了,杨思瑾得了空隙越过中央控制台,她穿着淡粉色丝绸刺绣中式旗袍风套装礼裙,上衣是马甲,上衣的下摆是如云朵一般的羽毛缀饰,如云如雾,下身穿着过膝的长裙。
杨思瑾攀着裴季停的脖子,起身越过中控台,弯着腰坐到了他的腿上。
裴季停太阳穴跳了一下。
身下的女人柔若无骨,紧紧地搂住了他的脖颈。
裴季停的手顺着她纤瘦的脊背处蜿蜒向下,到了细细的腰肢处,裴季停觉得自己的指尖滚烫,
“你什么意思?”
杨思瑾的下巴搁在裴季停的肩膀处,听到这话咯咯地笑,偏头在裴季停的侧颈处亲了一下,
“你别生气了,我去还了戒指。跟你交代一下,其他什么都没有。”
裴季停眼角跳了一下,他惊讶于杨思瑾的坦诚与直白,
随后杨思瑾又说了一句,
“我们别吵架了好不好,我回去给你做小黄鱼吃。”
她像是又回到了以前,以前当他情妇的时候,上杆子讨好,是了,杨国正昨天刚保外就医。
她一直是讨好裴季停的一方。
为了裴季停她向祖母请教了干炸小黄鱼的做法,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女孩做鱼做的竟然很出色,其他的菜马马虎虎,因为裴季停爱吃鱼。
三年里裴季停的生日,每年生日的凌晨十二点裴季停都会收到祝福。
她打暑假工挣的几千块给裴季停买了一块手表,很普通的一块表,连牌子都没听说过,不过样式简单大方,裴季停记得当时自己很高兴。
可仅仅高兴了一天,隔天杨国正就因为想拿下启盛在福州的一处地产项目的建材订单找上了门。
裴季停后来再也没戴过那块表,杨思瑾后来还问过他一次是不是不喜欢那块表,裴季停冷笑一声,并没有回答。
这个女人讨巧卖乖,言笑晏晏,每一处的讨好后面都藏着算计。
杨国正长袖善舞,善于钻营,有其父必有其女,裴季停最终还是答应了杨国正,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对杨思瑾冷嘲热讽,床上也肆意的折腾,这样的女人裴季停见过太多了。
杨思瑾身段柔软,做小伏低,性格也活泼不记仇,对裴季停的冷嘲热讽隔天就忘,这件事很久之后裴季停无意中发现杨思瑾似乎跟父亲颇有嫌隙,甚至对于杨国正在福州做什么毫不知情。
起因是裴季停在客厅听到了杨思瑾跟母亲打电话说要回嘉兴一趟探望妈妈,可电话里她的母亲似乎说了一句什么,杨思瑾疑惑地问了一句,父亲去福州做什么?
裴季停在客厅盯着她的脸,那张脸上疑惑是那么的真实,不似作假,杨思瑾最终没有回嘉兴,她极少回去,除非是母亲的生日这种重要的日子才会回去。
她每个寒暑假除了陪自己以外,其他的时间都在打学生工。
他给她的副卡几乎没怎么动过。
杨思瑾似乎对打工挣来的钱十分的珍惜,掰着指头不舍得花,算的很清楚,裴季停才恍然意识到她断了跟父亲的财务往来。
她对杨国正将自己送给裴季停的事耿耿于怀。
杨国正善于钻营,察言观色,在三年里一步步地试探裴季停的底线,胃口越来越大,甚至对外声称裴季停是他女婿。
裴季停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对杨国正这种明显的逢迎十分受用,默许了他这种说法。
直到杨国正提出女儿喜欢杭州,他一直想给女儿买房,让她有个自己的家,将来结婚了送给女儿女婿,杨国正有意无意地在他跟前吹风,裴季停最终跟着杨国正去了一趟杭州。
计划从一开始的七位数涨到八位数。
杨国正精明算计,信誓旦旦拍着胸脯说我买,嘴上却张口闭口地跟售楼小姐介绍这是我女婿。
裴季停被女婿这个词捧杀。
最终他出了钱,杨国正只象征性地出了一个零头。
可没想到的是,杨思瑾知道这件事后的反应很激烈,也最终证实了裴季停的猜想。
杨思瑾不想跟他牵扯,方便分手后银钱两讫,互不亏欠。
那是裴季停第一次意识到杨思瑾不喜欢他。
只是善于隐忍。
她言笑晏晏,讨好逢迎,不过是一场交易。
裴季停伸手摸了摸杨思瑾的头,声音低沉暗哑,
“我需要时间,我会干干净净,堂堂正正的和你在一起。”
杨思瑾什么都没问,只是在他的侧颈处蹭了蹭,裴季停伸出指尖去解她身前的纽扣,裴季停的手伸进了她的衣服里,黑暗掩盖住了他的神色,他的眼里是沉毅与笃定,还有盯着猎物般的狠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