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怨录》拌饭没有酱

3、第三章 歇居以酬 “看来

　　“看来这药铺主人的功夫应当极高，否则也不会将通道安置在顶上。”钟归揣测道，“你会轻功，但我怎么上去？”
　　陈随安抿了抿唇，将手臂按在钟归的肩膀上，两脚一踏地面，便凌空向那长管的入口飞走而去。
　　这种感觉非常诡异。钟归觉得自己像是被风裹挟着一般，待到落在长管中薄薄的地面上，他不禁松了口气。
　　过了一会儿，他察觉到一丝不对劲，轻声道：“管道似乎在慢慢往回收。”
　　陈随安在整个管道中走了一圈，发现尽头又是一块尖刺板时，轻叹一声道：“这造机关的人不知与这些尖刺有什么过节，连死法都是一样的。”
　　钟归正在寻找破解机关的方法，陈随安则用手在四壁的石砖上敲击着。
　　忽然，一块砖被他压了进去。他顿住，一动不动，生怕又触发了什么机关，语气中竟有了些焦急：“不要过来。”
　　钟归的眸子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道：“把手抽出来。”
　　“什么？”陈随安虽然不明白，但还是照做了。
　　管道停止了回收。钟归松了口气，在另一边的石壁上摸索着，触碰到松动的石块，轻轻扭动了一下，那尖刺板竟向一旁移开了，露出内室。
　　墙角处是一张矮桌，上面摆放着一盏蜡烛，已近乎燃尽，微弱地照亮了整个房间。
　　墙上挂着一幅画，仍是与吴知州家中相似的江山图。陈随安将那幅画卷起来，见其背后又是一个暗格，里面放着一张揉皱的图纸。
　　他将图纸取出来摊开，上面描着的似乎是某间宅院的地图。
　　“这是青衣府么？”他道。
　　“应当是。但是这宅子就算没有地图，我们也不会迷路，为什么要为此修一间药铺呢？”钟归道。
　　“此事待我们出去之后再想吧。”陈随安道，“这地方的出口应该甚是隐蔽。”
　　钟归指着那支蜡烛道：“照这支蜡烛的规格，应当只能燃烧半个时辰。这说明在此之前定然有人来过。至于他去了哪里，也就是我们要知道的了。”
　　他静静地看着四面粉白的墙壁，发现其与地板的拼接处甚是奇怪。他半跪下来，用手去探，蹭下了一层粉，看到连接处竟然是空的。
　　钟归拿着陈随安的匕首，沿着地板的纹路一点点划下去，果然又是空的。
　　“这下面还有空间！”他对陈随安道。
　　陈随安走过来，用匕首将地板撬开，下面深不见底。有一道直梯架在壁上，可以沿其爬下。
　　钟归迫不及待地将一只脚伸下，手紧紧抓着直梯的边缘。他确实四肢简单，脚下一滑，整个人就要陷下去。
　　“小心！”陈随安眼疾手快地抓住他的手腕。
　　一阵骨头碎裂的声音传来。钟归感觉大事不妙，道：“手好像断了。”
　　“先忍一会儿！”陈随安在上面喊道。
　　说罢，他用脚一踏石壁，斜身下来，一只手攥住直梯，另一只手顺势落到钟归腰间，然后架着他一跃而下。
　　底下竟然是夯实的泥土，而不再是永无止境的尖刺。钟归的左手耷拉在一边，看来确实是断了。四周有潺潺的水流声，还有水滴在滴滴答答，前方有一丝幽幽的光亮。
　　钟归高兴地笑道：“看来我们找到出口了，真是妙哉。”
　　二人慢慢向那光源走去。外面艳阳正好，春风拂面。他回头，看到这竟然是一个山洞，旁边即是一条小溪，正明快地流淌着。
　　“也对，五湖药铺本就在城边，这暗道修了这么长，也应该通到外面的山林之中了。”钟归若有所思道。他刚想抬手拨开额前的碎发，突然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他“嘶”地痛呼一声。
　　陈随安闻声，抬起他的手，在几个关节处按了几下，从袖中掏出一瓶伤药，均匀涂开，道：“你手腕折了，这药是沉影阁特制的，可以疗骨，你先拿着吧。”
　　“多谢。”钟归接过，道。
　　天色已暗，半边霞光还垂着。钟归和陈随安走在山间小径上，遥望见了宏伟的青衣府。
　　钟归道：“不知这青衣府究竟是谁的府邸，府名也没个官职，实在是很奇怪。”
　　陈随安道：“其实早上去青衣府的路上，我和林疑问过不少人，都说这个地方很早就荒废了。”
　　钟归忽然响起林疑对自己做过的承诺，笑道：“你的那位林姓的朋友说，一日给我一百文钱。如今一日已过，我的一百文钱在何地？”
　　陈随安看起来并不知道这回事。他沉默了一会儿，道：“我身上没带钱，待我回客栈去取一些，顺便看看林疑那个家伙怎么样了。”
　　钟归灵机一动，有些贼兮兮地凑到陈随安身边道：“不如你请我吃饭吧。”
　　“也罢，到时你在我们落脚的地方门口等我便可。”陈随安道，“你想吃什么？”
　　“什么都可以。”钟归平日里吃得糟糕，看到些热菜白饭，就高兴得不得了。
　　陈随安进了他和林疑所住的客栈。钟归在门槛边坐下，看着眼前来来往往的人群，感觉脑袋晕乎乎的，垂眸便睡着了。
　　待醒来之时，已是深更半夜。钟归有些懊恼，自己怕不是被这个姓陈的骗了。他感觉手里攥着什么东西，摊开那只没断手的手心，看见里面是一张字条。
　　“看你如此酣睡，便不加打扰。白日里多谢相助，客栈中为你留了一间房，可以歇息。”
　　他略微有些惊讶地看着这张字条，转头看那客栈的门庭中放着一盏手持灯笼，斜倚在树旁。他轻笑起来，迅捷地爬起，走进去关上大门，提着那盏灯笼，便往字条背面写的房号走去。
　　打开房门，一股若有若无的木香弥漫在房中。钟归看到床上早已铺好了被褥，桌上摆着一百文钱，还有一盒残存着余温的桂花糕。他不禁有些动容，看来这钟归还算个不错的人。
　　钟归咬了一口桂花糕。虽然现在是春季，去年秋日的桂花已经不太有鲜气，但对于他来说，仍是醇香可口。他打开衣柜，看见里面摆着几套干净衣物。
　　看来这人还怪不错的。钟归换了身衣服躺在床上，感觉浑身都舒服了许多。原来自己还有机会过上好日子，他高兴地想道。
　　虽然如此，但钟归却睡不着了，也许是不习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