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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扑朔暗机 入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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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丝丝温风润泽。
钟归正在一处偏僻的茅草棚里酣睡。五更时分,他感觉有人在拍他的肩膀,还一声一声地说着“醒醒”。
他迷迷糊糊地醒来,定睛一看,竟是白日里的那个名叫林疑的人。
他有些呆滞地盯着林疑,道:“你来找我?”
林疑嘿嘿笑道:“我和老陈经过商讨,觉得你对案情有关键性作用,所以想请你和我们同行。”
“你是想找个带路的,顺便缓解你的无聊吧。”钟归叹了口气道。
林疑被揭穿,讪讪地笑道:“毕竟你是乞丐,对城里应当很熟悉才是。”
钟归慢悠悠道:“我要报酬,一百文一日。”
林疑爽快道:“没问题。但我们要抢在他们前面。”
他在茅草棚中坐下,兴致勃勃地说道:“今日那青衣府中,我们发现了几个奇怪的木俑,里面盛着干尸,应当已经死了几百年了,暂时还不知道从何处而来。”
钟归道:“吴知州失踪前常去青衣府,二者之间应当有很大联系。但是他要这些干尸做甚?”
林疑一只手摆弄着杂草,道:“不知道,所以明日先去吴知州家里看看。听他的下官说,此人平日里为人亲和,朴实无华,体恤百姓,失踪得倒是有些诡异了。”
钟归听了他说的,幽幽道:“得了吧,我可从来没见过。不过你一直提的那个‘老陈’,全名叫什么?”
“他啊……”林疑抬眼沉思了一会儿,道,“本名叫陈随安,每天绷着张脸,感觉心事很重似的,人又冷淡得很,干脆就叫老陈了。”
钟归听着他絮絮叨叨个没完,兀自又睡着了。
东方刚泛了鱼肚白,林疑就迫不及待地把他喊醒,报了个地名,就让他带路去吴知州的家里。
这是一条非常冷清的小巷,狭窄的木门中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庭院,角落里堆砌着几个竹篮和木桶。房中陈设十分简陋,可以看得出他生活非常清贫。
林疑口中喃喃道:“这人有些节俭过头了吧,有种欲盖弥彰之感。”
他四处寻找起线索来。钟归坐在房中央的一把木椅上,惬意地盯着林疑忙忙碌碌的身影,最终视线停留在侧面的一排书架上。
这书架有许多层,唯有第六层的书正倒不分,有些还叠在一块。其余几层的书都非常整齐,与之形成了鲜明对比,故而十分突兀。
他站起身来,将第六层的书都取下,搬到了桌子上。林疑闻声,也凑了过来,道:“你在做什么?”
钟归把那些书都立起来,观察它们的书脊。有几条书脊上的图象可以连起来组成一幅图画。他将九本书拼了起来,形成了一卷江山图。山色靛青,水色碧蓝,以金料勾勒轮廓,活脱脱似实景般。
林疑震惊道:“哇,真有意思。”
钟归神秘地笑笑,道:“更有意思的还在后头。”
他在拿取那些书时,注意到了第六层的木板上,有一个很浅的槽。他将九本书依次放入,只听轻微的“咔嗒”一声,好像什么东西弹开了。
钟归有些激动,一边试图搬开书架,一边对林疑喊道:“来帮我一把!”
二人合力移开书架,发现后面的一个暗格已然打开,里面是一本医书。
林疑有些气急败坏道:“这人的家里怎么都是书啊!话说钟归,你识字吗?”
钟归心中发笑,道:“父母还健在的时候教过我一些。”
林疑早已拿起那本医书乱翻了起来。见里面都是一些描述病症的文字,就有些烦躁地甩了甩。
钟归抢过那本书,道:“别乱来。”
他用手细细捻着每一页,发觉封皮有些凹凸不平,似乎藏着什么东西。他抬头问林疑道:“有刀么?”
林疑抽出腰间别着的匕首,划开了封皮。
果不其然,里面又藏了一页纸,上面写着几味药方,底部还用蝇头小楷写着“五湖药铺”。
“药方?”林疑问道,“有必要这么大费周章地放在暗格里吗?”
钟归道:“当然没有必要,这根本不是普通的药方。我们现在就去五湖药铺,这地方我没听说过,也许有什么有用的线索。”
正思索着,一旁林疑的脸却扭曲起来,龇牙咧嘴地道:“哎哟,肚子疼!”
他一边捂着肚子,一边说道:“你去找老陈吧,他应该在附近走访。我要先行一步了!”说罢,他就疯也似地跑了,留下钟归迷茫地盯着四周,这人真是一惊一乍的。
他走出门,在街角见着了陈随安,他正与一个老叟交谈。看他那有些费劲的模样,钟归不免觉得有些好笑。待他的目光转到自己身上,钟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走上前去。
陈随安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走过来轻声说道:“走吧。”
他们询问了好些路人,都对“五湖药铺”一无所知。直到一个卖糕点的小贩阴恻恻地道:“那地方可邪门得很哪!每天都大开着门,却一个人也没有,进去的人也从没出来过。这附近的街坊都说是地府的药店啊,开到人间来了!”
钟归道:“看来这吴知州的背后,隐藏着一个很大的秘密啊。”
“这暗格和药铺应当都存在有一段时间了,他的失踪定不是意外。”陈随安淡淡道。
他们来到药铺,果真如那小贩所说的,偌大的店中空无一人。
二人跨过门槛,四处探寻起来。突然,木门“砰”地关上了,卷起一股阴风。
钟归被吓了一跳,转身看四周的窗户,竟也被铁板封了起来,铁板上还扎着尖刺。
还未反应过来,前方就射来几支羽箭。钟归来不及闪避,眼见那箭直指眉心,他却木然地立在原地。
刹那间,一只有力的手抓着他的袖子将他往一旁带去,那些羽箭纷纷砸在药柜上。
钟归对身后的陈随安轻声道;“多谢。”
此时,原本是门的地方出现了一块巨大的石墙,轰隆隆地朝二人移动过来,上至房顶,下及地面,看来是想将闯入者压成肉饼。
眼看着那石墙越来越近,钟归自言自语道:“真是出师未捷身先死,什么都没拿到,自己先被送上西天了。”
他的脑子飞速运转着,掏出那张药方,细细看了一遍,突然眼前一亮,对在药柜上摸索的陈随安道:“按照药方上写的顺序,拉开对应的药柜,快!”
他把药方递给陈随安,自己也疾步绕过柜台去帮忙。石墙逼近过来,将柜台挤塌了。散落一地的木板被石墙碾碎,压在二人的腿脚上。
“最后一味药是……甘草。”钟归拉开药柜,石墙立刻停了下来,近在咫尺,甚至可以闻到属于石头特有的粗糙气味。侧旁闪开了一道小门,其中黑漆漆不可见路。
陈随安点起一支火折子,见四周都是方正的墙壁,示意钟归进去。二人在这狭窄的通道中缓慢行走着,一时无言。
钟归每走一步都格外小心,生怕触动了什么机关,导致二人命丧于此。他并不了解陈随安的武功,就算钟归再厉害,也难以同时兼顾二人。
没想到的是,这一路走下来颇为顺利。通道中干燥温暖,似乎只是一条平常的走廊。待到尽头,出现了一排向下延伸的石阶。
陈随安正欲踩下,钟归抓住他的手臂,道:“等一会儿。”
他蹲下,用手狠狠敲了一下第一级石阶。
机关的“咯咯”声响起,那排石阶翻转过来,变成一条陡峭的斜坡。
陈随安撕下一块衣服布料,沾了火之后向下扔去,火光隐隐约约照亮了通道。只见石阶的最下方,又是一排尖刺。
钟归闷闷道:“莫要掉以轻心,这里太诡异了。”
他正思索着接下来该往何处走,陈随安忽然出声:“上面有路!”
“上面?”他抬头,见天花板上有类似于长管的通道,在高处忽明忽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