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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池底洞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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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陈随安来唤醒钟归,顺便给他带了份烧饼。
钟归狼吞虎咽地吃着烧饼,一边嘟囔道:“林疑没事吧?”
陈随安听到他提起林疑,有些烦闷道:“他应该是水土不服……”
钟归笑道:“你们不是江南人?”
陈随安愣愣道:“我们都是沉影阁的人在京城路边捡的弃婴,不知道出生在哪里……”
钟归听到这话,眸色暗了暗,道:“他今日可否能与我们一同外出?”
陈随安叹了口气道:“怕是不行了,我刚让他服了药。”
钟归道:“也无妨,那便让他休息着,你我二人去那青衣府中查探吧。”
二人离开客栈,向那青衣府走去。
陈随安嘴角一直挂着淡淡的笑意,钟归有些不明所以,这家伙之前还跟座冰山似的,怎么现在好像缓和了一些。
陈随安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略有些尴尬地道:“只是林疑平日里太聒噪了,现在安静下来,反倒有些不适应。”
钟归调侃道:“有什么区别?反正你也不回答。”
“耳朵难受。”陈随安稍稍有些抱怨道,“不过他人还是挺好的。”
二人来到了青衣府门前。那日陈随安和林疑离开之后,便将门关上了,以防有闲杂人等再进入。
陈随安看了一眼屋檐,而后将手环在钟归的腰上,纵身一跃,二人便稳稳落在了府中。虽然下落时还是有些失重,但已经习惯了很多。
钟归拿出那份地图,若有所思道:“这地图究竟有什么非凡的意义……”
陈随安在一旁不动声色道:“兴许全部走一遍就知道了。”
钟归笑了笑,道:“也对。”
二人便走进了侧堂。陈随安确实是个闷葫芦,只静静地走着,并不说话。这宅子虽然旧了点,也许久未曾打理,但雅韵依旧。
钟归看得啧啧称奇,陈随安却只是垂眸对着地图上的路线。
钟归忽然想起什么,道:“前日你们在这府中发现的干尸,是什么情况?”
陈随安道:“这干尸已风化许久,无法辨别,暂时还不知道是何人所为,也不知为何要盛在木桶之中。还有那日你在街上所捡到的“雨染青衣”纸条,我和林疑觉得绝非偶然,也许是某个人散播的暗号。”
钟归有些沮丧道:“那这案子还是毫无头绪。”
陈随安不说什么,只是看着地图发呆。在途经一鱼池时,他俊秀的眉毛蹙了起来,道:“这鱼池的形状不对。
钟归凑过去看着那张地图,图中的鱼池是个正方形,而面前的却是圆形。
钟归眨了眨眼睛,道:“倒是有些奇怪。这鱼池四周的泥土本就围成了圆形,所以没有池水干涸导致形状改变的可能。”
陈随安的目光中突然藏了一丝窘迫,钟归转头看向他:“怎么了?”
“这池子蹊跷,是必然要下去查看的。然而我不识水性……”他慢吞吞道,“本来是可以让林疑下去的,但是现在……”
钟归心道这不算什么麻烦事,自己下去不就行了。
他道:“我会游泳,让我下去便可。”
陈随安有些忧虑道:“但下面万一有什么机关,你无从闪避……”
钟归笑道:“那就请你为我收尸了。”
陈随安听到他这话,反而松了口气。这人虽是乞丐,但懂得许多东西,也许是在市井上辗转多年所致。
钟归脱去外衣,露出精瘦的腰身,上面星罗棋布着一些旧伤,想必是因为处理不当而留了疤痕。
陈随安木讷地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水中。
钟归见这水底十分浑浊,眼睛睁得疼痛,一边又划水向下游去。
水不深,底下是一层薄薄的泥土。他用手轻轻拨开一部分,见下面是一块石板。于是,他便将大部分泥土都抹开,看见这块石板的四角上有四个拉环,相距极远,一个人难以拉开。
他翻了个白眼,发觉呼吸已有些困难,只好向上浮去。
待冒出水面,一阵凉意袭来,钟归甩了甩脑袋,水珠四下飞溅着。
陈随安见他唉声叹气的样子,揣测道:“底下没有东西?”
钟归揉了揉眼睛,道:“有一块石板,但无法凭一人之力拉开。”
他又道:“水很浅,你憋住气就好。”
陈随安的眼神像是在挣扎一般,让钟归不禁觉得他是不是曾经溺过水,才如此惧怕。他正胡思乱想着,就听到“扑通”一声,一个黑影从一边的池沿上滑了下来。
这下钟归彻底乐了。陈随安原本应当是想慢慢走下来,没想到脚下打滑,直接落入水中。他好不容易将头探出水面,还连喘带咳地呛着水。
钟归看着他潮红的面色,知道他现在极其不舒服,但仍是一脸戏谑地看着。
陈随安缓过劲来,又恢复了往日平静的神色,道:“没事了,下去吧。”
他猛吸一口空气,便向下潜入水中。钟归像条鱼儿似的,拖着身体僵硬的陈随安下沉。
来到那石板处,二人拧动了四个拉环,它便隆隆地开了,下面露出一丝微光。
钟归径直向下游去,陈随安被他扯着袖子,却感觉肺中的空气越来越稀缺,仿佛整个人都变沉了。
他很想大口呼吸,但四周的池水压迫着胸腔,使他几乎要窒息。陈随安吐出一串气泡,钟归并未看到,只是继续前行着。
他只觉两眼发昏,浑身虚浮。脑中一团乱麻,一时间闪过很多东西,沉影阁那近乎魔鬼般的训练,还有师父十几年前一身血痕坐在雨中哭嚎……
突然一切都清醒过来,回到了现实之中。陈随安惊异地发现自己似乎可以呼吸了,睁开眼却见到钟归近在咫尺的面庞。
原来是钟归转头见陈随安脸色发青,又看前路不明,担心他会死在这里,情急之下便将自己口中空气悉数渡入他嘴里。
求生的本能驱使陈随安贪婪地呼吸着,脸颊早已不受控制地红了。钟归揽住他的身子,携他继续往前。
水流却越来越急促地裹挟着二人。直到被冲出去的一刹那,钟归才意识到这竟然是一条地下瀑布。
其下是一深潭,潭水寒凉彻骨,底下怪石林立,钟归的断手又遭一重击,几乎要痛晕过去。
陈随安握着他的手臂,将他拖出潭水。二人瘫在一旁的石地上,半死不活地躺着。
钟归瞟了一眼左手手腕,早已鲜血淋漓,不禁倒吸一口凉气,眼神更加颓废。
陈随安脸上红晕还未褪去,有些尴尬地避着钟归的眼神。
钟归并不在意,只是慢悠悠地将他扶起,道:“走吧。”
二人绕着潭水走了一圈,没有什么发现。这似乎只是一封闭的石潭,并没有什么稀奇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