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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她倒挺会调戏人家 是真上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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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有如此不解风情的娘子!俩人只隔一拳之距,四目相望,间息可闻,她的指尖还碰着他的腰,却呲溜一下全神贯注地忙活别的了。
娘子心,海底针,变得比六月天都快。
看着她滔滔不绝,他一个字也听不进去,只想堵住这张嘴,给她点颜色瞧瞧。可又怕自己一时冲动,把人给彻底吓跑。
什么时候这傻娘子才能开窍啊……虽岑定默心里头跟暴风雨似的,恨不得跳池塘里游他十个八个来回,但面上丁点都看不出来,只沉着面走去靠在窗边,一言不发。
望着推测陷入僵局而走来走去,试图寻找一条出口的吴何清,他心底喷发的火焰逐渐熄灭,剩下的只有浓浓的不解:
在京城时她还各种闹着不愿来,怎么如今面对公事比他还上心?
是真上心,还是躲他呢?
没想明白的岑大人,下一刻就被吴师爷给拽住了胳膊,没等他嘴角弯起分毫,就听见她两眼发光地重复道:
“阿迪特,是阿迪特!”
阿迪特?岑定默眨巴两下眼睛,双手一摊,表示自己没明白。
“你看如今的线索,春风楼,赌场,走私,都能和阿迪特有关系。春风楼自不必说,阿迪特已占了四成股,本就属他的地盘;赌场与春风楼不过隔了一条街,他也时常出入。
他本就是藩商之首,还与李主簿暗中勾结,而李主簿还是薛知府爪牙。而且阿迪特只身入局引明德商行赔个底掉,为的也是薛知府与市舶司之间的勾当。若真有走私事宜,市舶司和阿迪特,一个也绕不过去!”
吴何清紧紧地捏着他的衣袖,一口气将自己的推测道来,教岑定默讶异不已。
他沉默思忖片刻,冷静答道:“可咱们还没有直接证据指向此人,现有之物若硬说巧合,也能说得过去,不光他绝不会认,他背后之人也不会善罢甘休。”
闻言她有些丧气地垂眸,手也一点点滑落下去。
没等到她彻底松开他的衣袖,岑定默立时反握住她的手腕,道:“那咱们去寻便是,本就得去春风楼一探,看看是否是春风楼之物让薛大、林三出现疯症,如今有了怀疑之人,说不准寻得更快!”
“好!”
次日下午,屠娘子屋。
岑大人面上一凉又一凉,深觉着让杨淮谨给他们易容当真是失算。
这小子为了在屠娘子面前露一手,非跟人家借屋子。
这会子一边蹂躏他的脸,一边跟人家娘子谈天说地,都不知道会将他这张俊脸折腾成什么样。
“杨郎君,我脸上不必易容没什么好瞧的,你还是看看岑大人的脸吧,这鼻子都要捅破天际了!”屠娘子再忍不了,冷声道。
“真的耶,杨兄,咱们是要平平无奇的脸,你把岑定默弄成丑得惊天动地,照样引人注目呀!”没轮到易容的吴何清也凑过来看热闹。
而被糊了一脸看不清也不能张嘴的岑大人,只能“唔唔唔”地表示抗议。
不知过了多久,岑定默总算被准许睁开眼,面前的铜镜照出一张毫无特色、见过即忘的路人面庞。
“怎么样,我的手艺不错吧。”杨淮谨笑眯眯地问道。
还没等他回话,吴何清就来仔仔细细地看着,靠得极近,睫毛似乎都能扫过他的鼻尖。
这时岑定默忽然觉着戴着人皮面具是一件好事,不然现下的面皮定是红透了的。
“当真一点都看不出,凑这么近也没发现什么端倪。”她“啧”地一声站直身子,竖起大拇指夸了好几声,然后一拍杨淮谨的肩,要求道:“把我化成富家公子,岑定默今天就是我的小厮!”
春风楼。
经过这些时日,吴何清扮少年郎已至大成,拿着折扇一步三摇,一张人皮面具为眼尾增了一点泪痣,让她扮个富家公子哥是手拿把掐。
而岑定默则微微驼背,适宜地落后两步,木愣愣的神情一点儿不变,尽职尽责地做好一个小厮。
刚一进春风楼,一位浓妆艳抹的姑娘就迎了上来:“唉哟,好俊俏的郎君呀,小郎君可是头回来,面生得紧呀。”
“自然不是,只是之前和姑娘缘分不深,未曾目睹姑娘芳容,实在太过可惜。”吴何清折扇一展,反手微晃。
这一句话差点让岑定默神情崩了——她倒是挺会调戏人家。
“郎君真会说话,那今日可得和奴家多亲近亲近。”姑娘顺着话头往她身上靠,牵着衣袖就要摸她的手。
克制,他得克制。木头多僵他多僵,眼不见心不烦。
“欸,今日我是来寻那位唱《醉云台》的姑娘。近来心烦,上回听她一曲觉着烦心事尽消,下回定不负姑娘倾心。”吴何清灵活地用折扇挡住二人之间的肌肤相亲,面上含笑。
风月场所的老手自也明白她拒绝的意味,只给她抛了个眉眼,嗲声道:“奴家没有小柔姑娘的好嗓子,不能为郎君分忧,郎君可不能忘了阿曼。”
言罢便扭身欲走,谁知吴师爷折扇一展、一转、一拢,恰恰好勾住了人家衣角的一抹丝,将人拦了回来:
“好姑娘莫急,给小爷来一间清净的厢房,”说着眼波转过嘈杂大厅的众人,“爷今日就图一个舒心。”
姑娘回首朝她扔了块手帕,媚眼如丝,满口答应。
一旁的岑定默看得是目瞪口呆,心中暗道:要她吴二娘子真是位郎君,怕是看上她的娘子能绕安平一圈。
唉,现在也不少。
一刻钟后,被“公子”要求罚站、不许坐下的岑县令总算等来了小柔姑娘。
可谁知人姑娘刚一进门便愣在原地,不过两个呼吸就手脚麻利地叩上房门、放下琵琶、跪在吴何清面前砰砰砰就是三个响头,把二人都弄得颇为不知所措。
岑定默下意识地想扶她起身,但手刚一伸出去就赶忙缩回来:男女授受不亲,再说拜的也不是他。
“小柔姑娘这是何苦。”吴师爷见他多余动作,瞪他一眼,将人好生扶起来。
“郎君救我家人性命,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从此以后小柔这条性命就是郎君的了。”小柔姑娘泣声涟涟地答道。
这时岑定默才回味过来不对劲,“你能认出我们是谁?”
不应当啊,他们二人的面具戴得好好的,与原先的样貌全然不同,这姑娘是怎么认出来的?
小柔姑娘有些迟疑地答道:“奴家认人不凭皮相,而是通过骨相。二位虽易了容貌,可撑起全身的骨相没有变化,因此还是能认出一二。”
她…她有这本领还在春风楼?合该来当捕快啊!岑县令心底盘算起了小九九。
那头吴何清也不废话,直言道:“小柔姑娘,今日来我等是有事相求。吴家船厂有两位船工林三、薛大接连失踪,他们失踪前皆是春风楼的常客,不知你可有印象?”
“名字听着不大熟,有什么特征吗?”
“薛大个头极高,足有近九尺,眼睛也较常人大些;林三的话有些胖,吊梢眼,下巴上一颗大黑痣。”岑定默从袖中取出二人画像,又提了一嘴二人身量。
小柔姑娘刚一见画像便笑道:“这薛大不就是有名的长条蛙嘛,春风楼里的姑娘谁不认识。”
这薛大可比暗卫打听到的更爱来春风楼,几乎旬休之日都得来一趟。有钱时进门,没钱时还要在门口晃悠好一阵。而且他只图酒,对姑娘看都不看一眼。
不过他运道真真是不错,春风楼出名的“神仙醉”从不对外卖,只一月抽一位客人送一杯,他竟前前后后抽中三次!
“听其他姑娘说回回都有客人掷重金跟他买,他从来没答应过,都是自己一饮而尽。”
岑定默与吴何清相视一眼,大约明白了薛大为何自去年起散尽家财,穷得连锅都揭不开。
“那你可知这神仙醉是从何而来?听闻也是去年才有的新鲜物,不过春风楼口风极紧,从未有人打听到来处,只知尝一口神仙都不换。”他给小柔姑娘沏了杯茶,问道。
姑娘拘谨地接过茶,思忖片刻方开口道:“楼里姑娘也曾好奇问过,结果被老鸨狠狠罚了一顿后就再没人敢问。奴家也不敢下个定论,但曾意外见过装神仙醉的瓶底,同阿迪特屋中的一个木盒有同样的图案,很是怪异的图案。”
图案!岑定默眼睛一亮,沾着茶水在桌上忙活一阵,能与薛大留下的图案有八成像,“这图案原本是红黑两色,可是同一个?”
“正是正是!”小柔姑娘一瞧便连连点头,“奴家不敢直接问阿迪特,但侍奉他的这些时日,隐约听过他与其他外藩商贾的交谈。这图案许是他们外藩的徽记,只是不知具体指代什么。”
今日之行没料到居然真能找到失踪案的直接证据,他觉着脸上的面具都要被他烤干了,只想赶紧把人押回衙门受审:“那阿迪特现下可在春风楼里?”
她摇摇头,给出了一个令人失望的答案:阿迪特已经离开春风楼多日,没有人知晓他去了何处。不知多少外藩商贾接连来寻他,也无人能给出一星半点的线索。
算算时日,好似正是乞儿失踪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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