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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你怎么就看不清我的心意呢 旁人的事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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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木盒呢?”二人异口同声地问道。
吴何清瞥了岑定默一眼,见他也将目光转了过来,双颊不禁一烫,只得倏尔望向眼前的姑娘。
“这些时日来寻阿迪特的人是一波又一波,各个将天字一号房翻了个底朝天,连楼里的物件都全搬空,更别提木盒了。一开始老鸨还想拦上一拦,被打手刮了一掌后只得老实站在一边。”小柔姑娘忆起那些场景,难免惶然。
若是这样,这些时日往来之人众多,木盒的线索便又断了。
生出希望随即被打破,教人愈发失望。吴师爷撑着下巴,长长一叹。
“别叹气……”姑娘闻言眉紧紧一蹙,右手伸出去就悬在半空,只好略显尴尬地收拢回来。
她这是……?吴何清觉着她有些古怪,似乎有些难言之隐,便放软了声调,哄道:“小柔姑娘真是善心肠,我不过叹声气都教你不忍。若是你还能想起些什么,尽可以告诉我们,也都是为了尽早将人寻回来不是?”
小柔姑娘依旧一言不发,只是缓缓垂下头,双手握得极紧,指甲都深深地陷入手心。
左不过几个喘息,她便下定决心一般取下发髻中的一枚木钗,双手呈到吴师爷的面前,恭恭敬敬地道:
“先前奴家坏了心肠,想着神仙醉如此珍惜,便从木盒中偷取了一丁点藏入钗中,指望着换些银钱救家人性命。
但没成想上天眷顾,公子竟愿救下奴家家人,这木钗中的东西也便没了用处。木盒确实已然寻不见,但此物不知能否帮到公子?”小柔姑娘头低低的,声也低低的。
这话教吴何清心中一软,总算明白小柔为何犹豫不言。
她明白窃物一事不光彩,但为了家人性命又不得不做。如今在救命恩人面前,若非必要,她着实也不想将自己“丑恶”一面落在人前。
虽说不过两句话,姑娘的眼尾通红,眼中水光氤氲,只得试图将头埋得低些、再低些,好能教人看不见她。
这无异于将自己的心剖开来双手奉上。
吴何清也同样双手接过这只木钗,真心实意地道:“小柔姑娘真是薛大和林三的救命恩人,做了这么大善举,上天定会庇佑你。”
一句话,教她雨转天晴。
回洛县的马车上,一言不发的从小柔姑娘换成了岑定默。
先前在春风楼时,他的话就平时少得多,现下更是一句话都没有。
吴何清以肘轻锤他的胳膊,问道:“怎么成闷葫芦了,平日里话多得很,今天倒是安静得紧。”
闷葫芦看都不看她一眼,只往另一边侧身挪过去一些。
这下傻子都能看出来他的不悦,只是她想破脑袋都没猜出来究竟是谁惹他了。
一个图案串起阿迪特、薛大林三与失踪的乞儿,那些后生娘子也极有可能与此相关,案件有了如此大进展,他县令爷在闹什么脾气?
看不透、想不明,那就干脆直接问。
“我说岑大人、岑县令,一出春风楼就给我脸色看,面拉得比驴都长。上回算我不是,这回明明是咱们说好了一道去的,还摆这副做派,到底是谁怎么你了?”吴何清学着他的模样,夸张地皱眉抿唇。
岑定默回首一看再忍不住破功,强忍着笑意过来将她的脸庞狠狠揉捏了一番。好在她还带着人皮面具,就算他如此也看不出半点痕迹。
尽管如此,咱们吴二娘子岂是好惹的主!一开始愣在那教他得手,是没料到这混球敢直接上手,等她反应过来后,人也气得跟河豚似的,站起身就要挠花他的脸。
只不过马车颠簸,没等她动手人就晃晃悠悠站不大稳。于是吴何清干脆又坐下,挤在他身旁,誓要为自己讨回一口气。
偏偏这混球生得身量长,胳膊也比她长出不少,他脑袋往后一仰,双手在身前左盯右防,她折腾了许久都没摸到他脑袋分毫。
吴二娘子气急,身子往后一挪,抬脚就是狠狠一踹,正中岑定默的左膝,让他痛地俯身捂住膝盖。
这下他的脑袋就“乖乖”落在她的手中,吴何清也学着他先前的模样,极不客气地把人的脸摸了个遍、捏了个遍,才勉强觉得心中火气下去几分。
“我的不是,我的不是。”岑定默举双手投降,可面上却没有半分不悦,甚至还带着一丝得逞的笑意。
这副欠揍模样让她心头火又起,握紧拳头想往他身上招呼,可他举着双手微抬下巴,明明白白地示意:
我都已经认错了,你怎么还能揍我?
可恶,他从前就总是这般,把她惹急了以后,装出懂事乖巧的样子在表姐跟前卖好,教表姐给他做主。
今日这儿可没有瑞阳郡主为他做主了!
“岑大人怎会有不是,都是小的不懂事,忘了如今咱们身份鸿沟至此。做人、做事哪儿能抢大人风头,浑该让大人出面对小柔姑娘嘘寒问暖,抱得木钗归才是。”她双臂抱胸,看也不看岑定默一眼,嘴上的刺扎人得很。
“好好好,方才是我不够诚恳,都是我的不是,怎么可能因着这种事同你置气,左不过…左不过……”岑县令混蛋太过开始低声下气,但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
吴何清斜他一眼,冷冷地道:“左不过如何?”
“你平日与屠娘子相处也是这般……妥帖吗?”他不答反问。
“怎么又扯到屠娘子身上?我待娘子都是一样的,自然不会因为身份而别之,只看投不投我性子罢了。”
岑定默扯着她的衣袖不放,面上若有所思,许久不答话。
这可就叫吴何清不乐意了,这人还没跟她低三下四几句,又开始成个闷葫芦。于是她又用力一挣,也没想着挣脱他,只不过要将人的神给唤回来。
“你对她们倒都挺好,想要的药草爬到河边给人家摘,萍水相逢不光救一个小柔姑娘,连她的家里人都帮扶一把。你对小柔姑娘说的话,一下就说进她心坎儿里,分明是个眼明心亮的,怎么就看不明白……”说到此处他也如同小柔一般,将头垂得极低,让她看不清他眼里的意思。
吴何清只觉着莫名其妙,岑定默今日究竟怎么了,一会儿闷葫芦、一会儿混球,现在又摆出这副可怜兮兮的作态,尽说些让人听不懂的话。
而且话每回都不明白,说一半藏一半,跟她打什么哑迷呢?
“你想让我看明白什么?”她捏起岑定默下巴,让二人直视对方。
“闹够了没?木钗中的东西要让屠娘子研究,阿迪特的下落还没有线索,暗卫才发现近期被封的赌场密道,县衙中乞儿们惶恐不堪,半月都没能从阳管事口中挖出半句有用的线索。
一摊子事儿还等着咱们去处置,你究竟在跟我耍什么孩子脾气?岑定默,你别忘了你比我还年长两岁,你是一县县令,不是学塾中稚童。离你做回岑大人还有一个时辰,若真太累了,就靠着我休憩一会儿,我借你肩膀便是。”
岑定默闻言轻易地挣脱了她的手,沉默地靠在马车上,“这些我都知晓。”
剩下的回程中,他一直在闭目养神,吴何清不知他在想什么,但每回用旁光瞥他,他的眉头都是紧蹙的。
心底也闪过一丝懊悔,是不是她的话确实说得有些重,但话一出口自是没有收回的道理。
这回马车一路行至县衙外二里的一座小院,这是杨淮谨忙里偷闲定下的住处,收拾了几日总算能住人。
吴何清的屋子就在岑定默后头,中间隔了一棵榕树,郁郁葱葱,长了约莫百年。
刚下马车,她发现天色阴沉得有些怪异,还没到傍晚却已有黑夜之感。
“你们总算回来了,大事不好,恐有飓风袭安平!”杨淮谨守在府外,一见他们就急匆匆赶来。
闻言吴师爷惊诧不已,“这都深秋近冬,怎会有飓风?”
“渔民和跑船的商贾都上报了消息,说是海中有异状,想来是不会错的。事情紧急,我和金捕头已着人去市舶司,让其与县衙联合下令,近日不准捕捞、贸易,船只都紧急入港口避险。”杨淮谨难得口条清晰明了,处置得也极为妥当。
而岑定默望着天边的厚黑云团,叹道:“怕是不够,还得尽快让海边的百姓到安全的地方。吩咐下去,城中乞儿、房屋破败百姓,都挪到县衙中;海边村寨的百姓,到三教场所避难。”
众人急忙行动起来,唯有吴何清站在大门处,望着形形色色的行人,忆起了当年的那一日——同样也是飓风来临的日子,彻底改变了她的一生。
回忆几乎将她淹没,她只觉着冰冷、僵硬,好在一双温暖的手握住了她的手腕,一声声遥远的声音将她唤回了现实。
“醒醒、醒醒,你可还好?怎么忽然面如白纸,可把我吓了一跳。”岑定默急切的神情都烙在她的眼底,消融了那阵严寒。
都过去了,那些让她屈辱痛苦的日子都已经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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