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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你…想留在这? 这人怎么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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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县衙。
在外奔波多日的吴何清把人都唤来,拿了十根筷子摆在桌上,先拨了两根到一旁,道:“我和杨淮谨将这两年报官的人家跑了个遍,确认有两成失踪之人已有下落,或去外地讨生活、或正经出海寻出路。”
随后又拨两根来,“还有两成涉及这几年最大的拐子案,先前就移交安平府和杭州府,据说已有进展,已救了一批娘子和幼童。”
而剩下六根筷子,代表因失踪报官的近百人,而实际上怕是翻倍还不止。
“而这些下落不明的人,眼前有条线索。”
便是他们从陈明处得知的走私之事。
此事最开始是陈家村的陈发,拎着几十两银子回村,将自家屋子整修一新,还成天大鱼大肉。
邻居们一瞧,可不得求着人家透露一二,究竟有什么生财之道。陈发神神秘秘地说了一通,村里人也都云里雾里没明白。
就记住了一句话:一趟跑下来,短则一两月,多则小半年,连小工都能有一百两银子!
一百两银子,这可是一百两银子!县太爷一年的俸银都没有一百两!
要是有这些银子,至少够一家人吃饱穿暖十年。
陈家村出了个陈发,别的村也有李发、王发……陆陆续续不知多少后生娘子,都揣着一夜发家的梦,走向未卜的路。
“富贵赌场,在失踪案卷宗中出现五次,三人赌输大笔银子,而另外两人却并未下场赌。”吴何清拎出几本案卷,一处处指着道:“而且这家赌场一向是富贵之人玩乐场所,失踪的后生娘子一个个穷得叮当响,赌场怎会让他们进门?”
杨淮谨在一旁吊儿郎当地补充道:“咱们弟兄们穷得叮当响,一开始赌场的门都不让进,所以一看里头就有古怪。后来他们换了身体面衣服,在里头晃悠半晌没下场就教人请出来了。”
言到此处,他眸子一转,坏水儿就淌出来了,两手往岑定默眼前一伸,求道:“青天岑大人,总得给些银子撑场面,不然日后也进不去呀!”
岑大人听罢脸一偏,手一背,大爷似的晃至吴何清身旁,然后下巴朝她的方向点了两下,“我的银子都归她管,要钱找她要。”
下一瞬,暴怒的吴师爷就毫不犹豫地给上峰一记肘击,教他痛到弯腰求饶。
“一个铜板都没给我,还想从我这儿支银子,想都别想!”她极为冷酷地拒绝了两人期盼的眼神。
“吴娘子不是师爷吗,怎的岑大人的私房钱也归你管?”杨淮谨左看看、右瞧瞧,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闻言吴何清气更是不打一处来,揪着岑定默的衣领道:“还不是这位县令大人花钱大手大脚,谁的银子都敢花,提都没跟我提一句,就把我的俸银给花出去了!”
岑县令只得梗着脖子,生怕她一个不慎就把他的脸挠花。
不过吴师爷自然不会挠他的脸,毕竟他也是一县县令,总得给他留点脸面。她只是站在他身侧,将他胳膊一处转了一周,让他白玉般面庞红个彻底后,才浅浅淡淡地来一句:“还来找我要银子吗?大人——”
“莫要扮成赌客,装成想挣钱的后生。”岑定默咬着牙关答道。
“极好。”吴何清满意颔首。
几人刚就细节敲定后续安排,金捕头叩门道:“大人,关于失踪一事又有百姓前来报官。”
待众人急匆匆到正堂,发现前来报官的是两名乞儿,看着瘦骨嶙峋,赤着脚,有些胆怯地一脚踩在另一只脚上。
胆大的乞儿年纪瞧着大些,约莫有七八岁,牵着四五岁孩子的手,一双眼睛格外大。
“大老爷们,我们来报案。”
吴何清一见心就软了,着人赶紧拿点松软的牛乳糕点,教二人先进些吃的,再说报官之事。
二人狼吞虎咽了一阵,嘴角还带着糕点碎屑,就急不停地道:“有人抓了小米和大头!”
“小米和大头是谁?”她跪坐在地,与乞儿们平高,温柔地问道。
俩小萝卜头叽里咕噜了好半晌,众人才明白了事情经过:
自年初起,他们一群小乞儿便陆续开始有人消失不见。一开始他们以为失踪的人是冻死在城中某个角落,可尸首也遍寻不见!
接连有人不见踪影,乞儿们怕得很,传说是鬼娘娘来挑童子了,于是他们半夜都齐聚在破庙中,再不敢单独外出。
“原本有两个月好,谁知道昨天夜里有人跑来,拿了帕巾捂住小米和大头的脸,直接就把人抱走了!”胆大娃娃说到这也怕得直流泪,俩乞儿抱在一起开始嚎啕大哭。
吴何清将二人揽入怀中轻声安慰,一旁的金捕头见状眼睛瞪得快掉下来。他的目光在县令和杨淮谨身上逡巡许久,最终谨慎地盯着地上,将唇抿得极紧。
“不怕,来县衙了就安全了。”岑定默摸摸小乞儿们的脑袋,问道:“你们可看清有几个坏人?身量和脸看清了嘛?”
结果二人给的答案差得十万八千里。
吴师爷无奈地问道:“天又黑你们又害怕,记不清不妨事。不过为了快些救回小米和大头,还记得什么其他线索嘛?”
俩娃娃苦恼地思索了很久,才有一个犹豫地答道:“小米挣扎蹬腿的时候,我看到坏人胳膊上很奇怪的图案,红红黑黑的。”
几人闻言一凛,岑定默忙去后头取了薛大处来的证物,指着碎布料上不大完整的图案问道:“是这样的图案吗?”
乞儿凑得很近,看了许久方道:“我说不清,隔了很远看到的,但确实挺像的。”
待安置好俩乞儿,吴何清着人将城中的其他乞儿一并接进县衙中。虽说她也知晓这或许会打草惊蛇,可人命关天,她实在见不得孩子们置于危险之中。
沉默笼罩了县衙。
一块奇怪的图案,连接了疯癫失踪的薛大林三与遭人绑架的乞儿,这图案意味着什么?他们又会经历什么?
夜深,客栈。
“大人,师爷,查到薛大休假时的行踪了!”暗卫将沉睡的二人敲醒,聚在岑定默的屋子。
哈欠连天的吴何清眼都睁不开,问道:“吃喝嫖赌,薛大沾了哪样?”
暗卫倒吸一口气,“师爷真神了,这都能猜到!”
“神什么神,他在船厂做工多年,家境能算得上殷实,一时之间性情大变,家里债台高筑,除了因为吃喝嫖赌还能是什么!”岑定默敲敲暗卫的脑袋,让他清醒一些。
“也是,嘿嘿。”他羞赧一笑,道:“从去年起薛大就时不时去一趟春风楼,不过奇的是他去了只和姑娘们喝酒,旁的什么都不做。”
这话教吴何清咋舌,春风楼的酒钱可不便宜,船工再殷实也难以承受,更别提时不时就去一趟了。
“而且林三同样去过两回,也是只喝酒,连曲儿都不听。”
春风楼……春风楼……吴师爷总觉着一团乱麻中,她仿佛寻见了相连的两头,可一时却死活连不上。
“春风楼和富贵赌场倒是近,也就隔了一条街,薛大和林三可去过赌场?”岑定默蹙着眉头问道。
暗卫思忖片刻,答道:“薛大有过,林三……时间有些久远,不太能确定。”
富贵赌场!她死活找不见的另一端,在他一句话中出现了。
屋内只剩下他们二人,吴何清心跳得极快,方才她试图将所有线索串联后,脑海中出现了个大胆的猜想。她明白现下没有直接证据指向此人,但她本能地觉着此事定与他脱不了干系。
然而她却没看见岑定默眼中的深色。
“你…还想留在这?”他将人抵在桌旁,俯下身,剥夺她呼吸的可能。
明明还隔着一个手掌的距离,她却下意识地向后靠去,直到完全靠在桌上,才发现已经没有后退的地步。
“长夜漫漫,阿清睡不着?”他明明在低语,却一字字敲在她的耳畔与心底。
混球在做甚?吴何清有些茫然,她觉着自己该将他踢开,然而在他完全未束缚甚至触碰自己的情形下,她都生不出动弹的力气。
他是不是找屠娘子给她下药了?
能下在哪儿呢?
这也没有熏香,没有佳肴,她来之时也不过喝了杯温茶……
温茶!他是不是将药下在茶里了?
如果药可以下在茶中,是不是酒里也可以?
吴何清的思绪一路翻飞,更看不出岑定默的眸色愈发深暗。
“你在想什么?你看不见我吗?”他极有耐心地循循善诱,试图拢回她远走的注意。
而她却被自己的想法惊住了,忙握住了他的胳膊,睁大了双眼,甚至二人之间的距离缩小到了一个拳头。
他嘴角微弯,仿佛胜利在望地想要开口。
不过吴师爷并未让他如愿,极快地道:“薛大林三的疯癫之症,会不会因为有人给他们下药!不然他们为何只在春风楼中饮酒,旁的什么都不做。是不是他们来春风楼不为别的,就是为了那杯酒,或者说为了酒背后之物!”
立时岑定默愣在了原地,怔忪片刻还是只发出了一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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