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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蓄意纵火 集会之时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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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爷,今天山上怎的这么热闹?”小童坐在田埂上叼着狗尾巴草,看着山上的重重叠叠,好奇地问道。
“听说今天是哪位神仙的寿辰哩!还有大师要讲经……对了,听说新来的那些外藩佬,还要带着一群孩子唱曲呢。”
阿爷擦拭着额角的汗水,望着烈日炎炎的天空,耳畔不断传来各路虫鸣,未免觉着躁意难忍,“这么大的太阳,快些回家吧!省的等会儿中暑了。”
小童很是听话地点点头,把切好的西瓜留在阴凉地,跟阿爷挥挥手就跑回家去了。
回去的路上,他的心思还是不断往山那边飘去,想着热闹的人群,随处可见的零嘴摊子,还有同龄人的“合唱班”……
他也参加过这个合唱班,可惜他天生便分不清音律,头一天便被人请出去了,不过他还是领到了几个鸡蛋和一小袋糖。
圣教,当真是个新奇的地方。从前阿爷信祖师爷,阿婆信佛祖菩萨,他也只听说过这两路神仙。后来不知何时,又多出了个新神仙,还把圣堂建在了寺庙和道观的中间。
这下,亦居山更是热闹得紧!
原本小童也很想去凑这个热闹,可惜阿爷阿婆都忙,也不许他单独去山上。说是小娃娃命不稳,没有大人在身旁的话,可能就被神仙给叫回天上去。
他才不信呢!他可不是三岁的小孩子了!
不知不觉中,他停下了回家的脚步,身子朝着亦居山的方向,跃跃欲试地迈了几步。可是下一刻,他就看见山上飘起了一阵青烟,整座山就像沸腾了一样。
“难不成山上着火了?”小童惊讶地张大了嘴,赶紧往村子里跑去。陈三叔是衙门的人,一定能救下山上的人。
好在这场意外并未持续太久,不过一刻钟的功夫,众人便已经扑灭了零星的火焰。
只是道场已经被折腾得不像样子,为祖师爷备下的贡品与请符已成一片凌乱,甚至有宝器折了边角。好在时辰未到还未请祖师爷出山,他老人家的神像并未受到波及。
这下,平日里素来火爆脾气的观庭道长,再也压不住自己的气性,脚步轻点就跃过高墙,一个错眼人就已经站在圣堂中央搭起的高台上。
他冲着对面寺庙的方向,气沉丹田地高声道:“王八戒骄秃驴,给老子滚出来!”
一声之下,震得人群一愣,谁也没想到出家人竟会口吐如此粗鲁之言。
没过多久,戒骄法师就黑着脸攀过墙,一步一步往高台处挪过来。
“好你个戒骄,平日你们都是十五的法会讲经,这个月偏偏月初就要办,硬要和我们祖师爷的寿诞日撞上。
这贫道就不与你们一般计较,你就说这隔了十多丈远,你们寺中着火怎会传到我们道场中!”观庭怒极,只差揪着眼前人衣领斥道。
戒骄也是有苦说不出,“观庭道友息怒,今日三教均有集会,百姓如流水一般,贫僧属实不知为何。不如道友先行做完道场,莫误了吉时啊!”
“都糟蹋成这个模样,你教我等如何做这个道场!”这回他当真揪了人家的衣领,几乎是声嘶力竭。
底下百姓赶紧涌了过来看热闹,甚至有人想爬上高台,试图阻止两位出家人动手。
“呵呵,”观庭忽然松手,后退一步冷笑道:“人在做天在看,戒骄,你承了祖师爷的恩,却特地改期法会到今天,不就是想争一争祖师赐福嘛!”
此话一出嘘声一片,爬高台的愣头青也傻了,跨着腿不知该不该继续。
“观庭道长疯了吧,戒骄法师怎会承祖师爷的恩,又想要他老人家赐福?法师可是佛寺最精妙的师父,说不准就是下一代主持呢!”人群之中不知有谁喊道。
观庭道长闻言转身面向人群,不疾不徐地解释道:“这秃驴不光擅长讲经,还会识面相、测吉凶、断天机!桩桩件件,哪样不是承了祖师爷的恩?”
“你胡说八道!”戒骄法师再也维持不住方才的冷静,硬邦邦地道:“我乃佛家弟子,承蒙上天厚爱,得一双慧眼可见人周身气韵,万万不敢言有断天机之能。”
谁知道长闻言一笑,全然不见先前怒气,道:“只能见人周身气韵吗?法师可别自谦了,你都能为洛县县衙调□□水方位,好克各位县令寿命、气运。这些年洛县县令病的病,死的死,就没见着谁人有好下场。
现在你已是通天的本事,这位岑县令尚未就任就遭刺杀,好不容易保下一条命来,人刚到县衙门外,当天又紧急送回主城,这种祸害人的本事,贫道是万万不及啊。”
“你…你…”戒骄一愣,满目怔意,卡了一瞬方无力接道:“血口喷人。”
一句话掀起千层浪,底下百姓信的有,不信的也有,加之左右两边涌来更多凑热闹的人,一时之间圣堂的高台四周,已满满当当地站满了人。
事情到了这一步,就不只是他们二人之间的事儿了。洛县县令之事,满安平谁人不知、谁人不晓,现在听闻是佛寺法师下的黑手,不少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而住持立在高墙之上,沉声道:“观庭道长,不可妄言。”
观庭道长并不看他,只把目光放在戒骄的身上,走到他身侧低声道:“你猜我如何知晓这些的?你屋中的地道什么时候挖的?”
法师满面惊恐,接连退了好几步。
“出家人不打诳语,戒骄法师,你究竟有没有偷师祖师爷的本事?究竟有没有做过这些害人之事?”
即使憋得满面通红,他也说不出半个字。
“戒骄!”住持愠怒的声音从后方传来,“跟我回去。”
还没等戒骄做出反应,人群中挤进来了几人,口中不断道“让一让”,身上着整齐官服、配新旧不一的官刀。
怎么来了这么多人?观庭道长微微蹙眉,但看见熟悉身影后还是放下心来,继续唱他的好戏。
“等一等,住持,戒骄法师,既然官家来人了,咱们总得好好算笔账吧。”他从高台一跃而下,拉着两位捕快就飞身上了高台。
这一举动看呆了在场众人,寂静片刻后爆出了满堂喝彩。
喝彩声教住持脸色更为难堪,但官门之人在场,他并不想把事情闹大,“你想算什么账?”
观庭一改先前脾气,和气地给二人见了礼后,方道:“两位大人,今日是观中祖师爷的寿诞,贫道与同门正为祖师爷做道场。谁知寺中法会起火,隔着十几丈能烧到我们的道场中来。”
陈捕头看着整洁的高台,用手比划了一下,问道:“隔着圣堂烧过去的?”
“这贫道就不知了,不过瞧着圣堂倒是毫发无损。”
这时金捕头接到了观庭的眼神,适时出声提醒道:“陈捕头,在场这么多百姓,还是及时疏散来得安全,万一再起火,伤着人可就不好了。”
望着重重人群,陈捕头也有些迟疑,还未等他开口决定,一旁沉默已久的住持先打破了僵局:
“只烧了寺庙与道观,圣堂却毫发无损,极有可能是有人蓄意纵火。若是此时将贼人放过,怕是后面再难追了。”
“都说佛家人菩萨心肠,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住持,看看底下多少百姓,他们的性命值多少级浮屠啊。”观庭看不惯住持有意推脱的举动,直接出言讥讽道。
话说得不好听,但也确实是实话,陈捕头闻言不再犹疑,直接叫停了三教的集会,将百姓疏散开来。
等不满的人群逐渐散去,官门人们自也在疏散的过程中,从百姓的交谈中听说了道长的惊人之语,各个时不时瞟一眼戒骄法师。
最有天赋的法师、佛门下一代的住持,竟偷师祖师爷的本事,还出手克朝廷官员的福寿嘛?这也太劲爆了吧!
不过这种事就算是真的,官府对他们也有心无力,最多对李主簿略加惩处。毕竟本朝圣上不信鬼神之说,将前朝的巫蛊之罪也尽数废弃。
就算将人家法师给抓了,又能判什么罪名?出家人之间的事儿,官府一般也不愿多加干涉。
“辛苦诸位,不过这账咱们还是得到大人面前分说分说。”观庭又一见礼,显然是不打算将此事放过。
“指不定贼人都已偷溜走人了,你若有何线索,同几位官家人道来便是,何必摆出如此作态。”住持很是不耐地道。
一边要去,一边不肯,陈捕头额角的汗水一直流个不停。
这么多人,他没有十足的把握抓到纵火之人,更何况可能根本没有这个纵火犯,只是意外。
两边都是出家人,他一个也开罪不起。要是闹到薛知府面前,这苦果子便只能他来担,他老人家才不会管这闲事。
“几位大师,知府大人事务繁忙,若真有线索,同我们道也是一样的。”陈捕头苦笑着劝道。
不过观庭软硬不吃,“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陈捕头,我有证据呈给大人,你是想拦我?还是想包庇这个纵火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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