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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海棠 ...


  •   季少一将衣服一钩套上,因为在军营里,而且他的后背有箭伤,就没有穿上衣甲,他撩开隔壁军营的帘子走进去,江恪正在跟柏闻说着最新的战况,江恪听到了动静叫他:“老季你来了,伤好点没?”

      季少一摇头,没什么大碍,季少一平时总扎起的头发,今天倒是没扎,唇色有些白,看上去并不像是没事的样子,他向柏闻打了个招呼:“皇叔,又麻烦你来一趟了。”

      百闻微微颔首:"少一,听闻昨日战况不佳,你还受了伤,你皇宫那位也听闻了,坐不住差点就要跟我来。”

      季少一皱眉:“这事怎么都传到他耳朵里了?乔殊怎么样?”

      “没事,就是担心你,这几天宫中也算太平,南越王还是没敢做什么。”季少一点头:“此次匈奴战乱如不平息,他们今后必将再犯。昨日我和江恪去他们的据点,不知是谁走漏了风声,那凶奴连夜转移反过来包下游我们的兵马人,人数少敌不过他们险些回不了。”

      江恪一脸气愤:“那些人消息收到的太快了,我们刚启程就开始撤退了,我带着将士们到那里时,那里早就空了。”

      柏闻沉思了一下:“走路风声…那必然是军营中有叛军。”

      江恪问:“军营里这么多人怎么找?”柏闻冷笑:“怎么找?”

      季少一将地形图上的铁钉做的旗帜拿起缓缓说:“当然是,谁在偷听就是谁就是卧底了。”季少一将手中的旗帜扔到门口的门帘上,门帘被扎破了,旗帜挂在上面,门外的人影一愣,似乎是想转头跑,背后却是许向安和许向宁,许向宁一笑:“还想往哪里跑呀?”

      许向安上前擒住了他的手,说:“老实点。”将这人带进了军营,季少一又从一旁拿了个红色的旗帜放在河流上游,江恪走上前伸手向着许向宁,许向宁从腰带中取出一个药罐放在他的手里:“给,江恪哥。”

      江恪打开药瓶,拿了两粒,用手掐着他的下巴强迫他张嘴,他将药丸塞进他的嘴里,那人挣扎着,但他被许向安控制住,他被迫吞下了那颗药,江恪拍拍他的脸,看他乖乖吞了下去,说:“你好运气啊,柏闻刚拿来的散生丸这么快就被人吃了,这药可是能让你三天后丧命的。”

      叛军听到会死,顿时慌了,他挪移着的“将军,将军别杀我…别杀我。”那人极其混乱。

      柏闻勾唇:“贪生怕死的家伙。”季少一指着红色的旗帜对他说:“下一步我们要去上游驻军。”季少一突如其来的话,叛军立马就明白,他磕头回应:“懂了,懂了。”

      季少一一摆手:“向安向宁你们带一匹兵马跟他去窝点守着。”

      “好。”他们三人走了。

      江恪说:“你说他万一在匈奴那儿露出什么马脚怎么办?”季少一又将红旗帜放到河流上的小丘处:“不会,没命的人又怎么会赚钱呢?”柏闻轻笑:“那叛军是为了钱才去通风报信的,但赚了钱却没命了,这可不值得。”

      “江恪派人我们去蹲着,皇叔就待在军营,留一匹兵马守着。”

      “好。”

      乔殊丝毫不知他们那边的情况,他正坐在床边读书,心中思绪乱的很,前几日给季少一寄的信都没回,乔殊正出神门外传来脚步声。

      乔殊抬头警惕道:“谁?”

      动静消失了,乔殊起身推开木门,庭院内空无一人,乔殊呼出口气,回头一块毛巾按在了他的鼻口,乔殊被来人抓着,刚开始还能反抗两下,到后来意识逐渐昏沉,抓着那人的手失了力松下去。

      乔殊醒来时还以为人处于黑夜,才发现是被蒙上了眼睛,嘴里被塞了块布料,手腕被缰绳捆绑住,乔殊试图挣脱绳子,被马车外的人用力拍了一下马车:“消停点!”

      乔殊没有再轻举妄动,因为挣扎和反抗手腕一圈被缰绳勒红,乔殊警觉的听着外面的动静,他感受到马车缓缓的停下来,身体往里缩,马车停下来,外面的人进来抓过乔殊的衣领,乔殊因为原来蜷缩在马车里,现在全身酸麻没有知觉。

      他被拽出马车跌倒在地上,乔殊发现地上是沙子,还有夹杂在其中的石块,身上被石块磕到很疼,但乔殊没有时间去思考着疼痛。

      这里是海边。

      那个人粗暴的拽过乔殊,将他眼前的布条扯开,外面强烈的光线让一夜未见光的眼睛刺痛,嘴里的布料也被取出。

      乔殊抬头去看那个人,衣服虽不是特别的华贵但乔殊一眼就认出是宫中的人,乔殊声音带着沙哑:“你是谁派来的?想干什么?”

      那人踢了一脚乔殊的腿:“都是要死的人了,还在乎自己在什么地方?”那人似乎觉得不够,又狠狠的踢了一脚乔殊的腰,因为常年跳舞而留有的腰伤被这一脚带出刺痛感,乔殊感到从骨头里传来的痛觉。

      对于乔殊来说,他的腰是极为重要的,腰伤复发他便不能跳舞了,但现在乔殊也顾不上那么多了,乔殊磕在石子上,白色的衣纱蹭出点点血迹,那人从后面将乔殊的领口拽起,一路拖着将乔殊拉到了岸边,乔殊才发现河岸边还有人,两个人身上衣服相似。

      他站在一个竹编的笼子里,笼子不像是动物的笼子,笼子很大立在那儿,“你终于来了。”

      那人边抓乔殊边说:“从宫里到这儿费时间。”他把一旁连着一块石头的绳子拿来,绳子一头绕着石头另一头绑在乔殊的脚上,沉重的石头让乔殊觉得害怕。

      将乔殊拉进那个笼子里,关上门,用铁链将门绑,乔殊的手解开了绳子,他抓着竹边框,他看见其中一人的腰上挂着宫中的令牌,乔殊在宫里呆了不少时间了,虽然这期间只见过一次临越王,但他也听李又珊描述了不少,比如遇到带着黄金令牌的,那便是皇上身边的人。

      看来他还是动手了。

      乔殊的手因为抓着竹笼,竹笼上带着刺的,指尖与手心被划伤。两人将竹笼向海里拖去,海水冲刷着乔殊的衣尾。

      乔殊知道他们想干什么,任凭一个国君都不可能容忍自己的太子去娶一个男子,安静了这么多天总归是要找自己麻烦的,只是没想到……他会直接让自己死。

      海水渐渐蔓延过乔殊的腰。

      “你也是命不好,好好的非得当什么太子妃。”边上的人嗤笑道。

      乔殊没说话,被他们推进水里,另一个人见乔殊不理人说道:“还当自己是太子妃呢,不说话?”他将笼子向前翻,乔殊猝不及防的呛了口水,“咳咳。”

      那人说:“反正你也快死了,现在不说话可就永远说不了话了。”

      乔殊缓过来,声音带着点冷意,他轻笑:“你们呢?都是给那狗皇帝卖命的小人,多说点,反正你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被那皇帝砍头。”

      两人被乔殊的话彻底激怒了:“死到临头还这么多废话,去海里喂鱼吧。”

      那人将水笼一踹,水笼顺着水流沉没海底。

      “走了,反正有皇上,太子查也查不到我们头上。”
      “走了,走了,晦气死了。”

      乔殊沉没在水底,他却觉得他们的声音离得很近,他没办法逃,因为自己被绑了一块石头,它只能沉没在水底。

      海水的声音很幽静,他没办法呼吸,海水下的光很暗,他看不清,他回想起他和季少一成亲的那天。

      他仿佛在水底看见了整片整片的海棠,他伸手抓住透过水笼掉落的花瓣,乔殊感受到眼中酸涩,温热的泪水混合在冰凉的海水里。

      白色的衣衫沾染了血迹,血迹在海中晕染开来,季少一不能和自己长长久久。

      这几天就像是一场梦一样,梦醒了,自己仍然在那黑暗冰冷的海底。

      沉没海底的迷茫,
      悸动都随着海棠拍进无声海浪。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海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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