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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容貌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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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萱进入寝殿时,楚莲惜仍在沐浴。楚莲惜一个人坐在浴桶里,头倚靠在浴桶边上,湿漉漉的发浮在水面,和玫瑰花瓣纠缠在一起,是缠绵馥郁的香。
楚莲惜从前不喜欢用花瓣沐浴,说白白糟蹋了东西。瑞萱心中记得,脚步无声地走过去,用手试了试水温,问道:“主子,水凉了,奴婢替您添一些?”
瑞萱没有得到回应。楚莲惜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瑞萱耐着性子,要替楚莲惜拢起湿透的发,但她的手刚刚触及那乌黑的发丝,楚莲惜便把头发从她手中夺过来,重新按在水里。
“主子,这水已经凉了,奴婢服侍您起来,免得着凉。”
说话间楚莲惜果然咳嗽起来,瑞萱皱起眉,劝道:“江公公要奴婢服侍主子周全,您若是着了凉,江公公该责罚奴婢了。”
楚莲惜掩着唇,语气淡淡地问:“他很在意我吗?”
瑞萱不知如何回答,楚莲惜也不强求,仍没有起身的意思,说道:“我要多洗一会儿。”
“主子,三皇子新丧,明日后宫嫔妃都要致礼,奴婢服侍您早些安置,不然明日撑不住的。”
楚莲惜拗不过瑞萱,由着她服侍着擦干身体。素萱带着两个未赐名的小宫女进来,几人手中捧着香粉衣衫等物,瑞萱从小宫女手上托盘取过一个珐琅掐丝盒子,素萱又递上一方柔软布巾,瑞萱伸手接了,便要替楚莲惜敷粉。
瑞萱知道楚莲惜不喜这些,柔声劝道:“主子如今是正经嫔妃了,怎能不保养肌肤容颜?”
楚莲惜无法,只好随着瑞萱摆弄。瑞萱将香粉轻轻按在楚莲惜肩颈的红痕上,说道:“宫中人说贵妃娘娘最擅保养,瞧着倒还似刚进宫的新人呢。”
“贵妃是什么时候入宫的?”楚莲惜随口问道。
瑞萱见楚莲惜有兴致,便欲与她讲讲宫中事,“奴婢听宫中的老人说,贵妃是陛下登基后才纳的。”
当时在幽兰宫便听同顺说过,陛下登基后即便纳了许多妃子,与端成皇后依然琴瑟和谐,但后来大皇子早夭,端成皇后又诞下死胎,二人便逐渐疏离,竟好似陌路人。
“皇后娘娘端庄持重,只可惜没有家世罢了。”
楚莲惜眼皮突然跳了两下,她由着瑞萱素萱两个服侍穿衣,故意问道:“你怎么知道这样清楚?”
瑞萱笑而不答,“倒是有件事,奴婢不得不与主儿说。”
不等楚莲惜问,瑞萱便道:“奴婢也是听宫里的老人说的,说是宁贵嫔的模样,论起来有些像当年的端成皇后呢。”
楚莲惜闻言,不知为何有些心慌,语气平淡道:“容貌生得美的人总是相像的。”
一旁的素萱先笑了,“主子真会说笑话,主子和宁贵嫔都是美人,却各有千秋呢。”
心中的不适感骤然散去,楚莲惜坐在妆镜前,打量着镜中的自己。
镜中的女子身披水红色寝衣,那样娇艳的颜色衬得她肌肤格外白皙,裸露在外的脖颈与锁骨上,散落着些许刺眼的红。楚莲惜的手不由自主地抚摸上去,指甲用力抠着。
“主儿,你在做什么?”
楚莲惜被瑞萱的惊呼唤回了神智,她松开手,胡乱拿起妆台上的玉梳,梳理着垂于胸前的头发。
瑞萱知道楚莲惜心绪杂乱,便故意引她想些旁的,她招呼一旁立侍的两个小宫女过来,向楚莲惜道:“新来的小宫女还没有赐名,主子不妨想一个?”
楚莲惜顿时想起当日在幽兰宫被宁贵嫔赐名娇儿的屈辱,心中愤恨难耐,随手把玉梳丢在妆台上,低头打量着跪在地上的两个小宫女,“抬头。”
两人都是面色白皙眉目平淡的长相,从前听宫中嬷嬷说,这样的宫人老实能干,歪心思少,比那些仗着几分姿色便想飞上枝头的狐狸精强。
楚莲惜知道这两人也是江涉挑过来的,便问:“你们两个从前叫什么?”
其中一个道:“奴婢贱名不堪入耳,还请主子为奴婢二人赐名。”
楚莲惜无声而笑,她与宫中其他嫔妃主子一样,环顾四周,无意间瞥见床上挂着的藕荷色帐子,四角各坠着个秋香色花囊,心念一动,说道:“便叫雪青和松香罢。”
瑞萱笑道:“雪青,松香,都是雅致的好名字,你们二人还不快谢恩?”
二人连忙叩头谢恩,“主儿爱惜赐名,奴婢二人定为主儿赴汤蹈火,肝脑涂地。”
楚莲惜摆摆手示意雪青和松香退下,瑞萱素萱知道楚莲惜身体疲惫,待打发走两个宫女,便服侍楚莲惜睡下。
三皇子的骤然夭折为整个后宫都蒙上了阴郁的颜色,楚莲惜只睡了不到一个时辰便醒来,守夜的瑞萱见她醒了,说是三皇子新丧,皇帝不会点嫔妃伴驾,各宫也不必到锦华宫向贵妃请安,让楚莲惜再睡一会儿。
楚莲惜挣扎起身,只觉头昏脑胀,就着素萱的手饮了半盏金丝蜜枣燕窝羹,靠在软枕上双目轻合,犹豫再三,终于问道:“江涉现在在哪儿?”
“如今宫中乱作一团,靴中藏针一案尚未查清,三皇子又薨了,论谁也不好再追查此事,江公公奉陛下之命,同在幽兰宫协理三皇子丧仪。”
“他是御马监掌印,怎么每日只在各宫打转?”楚莲惜问。
瑞萱笑道:“什么掌印秉笔的,也不过是陛下的奴才,陛下命他做什么他便做什么罢了。”
素萱也跟着说道:“奴婢听说前朝太监得势,别说是江公公这个位置,即便是像小善子那样的,也是一呼百应,多少朝臣上赶着巴结,认了干爹亲爷爷的,若是爬上吴公公的位子,说是只手遮天也不为过,可如今不行了,外头听着多风光,也就是陛下的奴才。”
“你们懂得真多。”楚莲惜叹息道。
瑞萱忙推了素萱一下,笑道:“主子愿意听奴婢两个胡诌罢了,奴婢们知道什么呢。”
楚莲惜微笑摇头,说道:“替我梳妆罢,我想去幽兰宫瞧瞧。”
“您与宁贵嫔不睦,何必去触霉头呢?”素萱劝道。
楚莲惜笑而不答,“替我梳洗便是。”
瑞萱向素萱使个颜色,很快素萱便带着雪青松香两个进来,几人服侍楚莲惜梳洗一新,楚莲惜又换过一身月白色素锦宫装,瑞萱又替她加了一件银紫色披风在外头,几人徒步便往幽兰宫去。
一路上楚莲惜步履匆匆,瑞萱素萱跟在身后,二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她们都明白,楚莲惜有想见的人。
行至幽兰宫附近,便见嫔妃们三三两两的聚在外头,有楚莲惜见过的,也有没见过的。昨夜在幽兰宫的赵婕妤也在其列,她远远见了楚莲惜过来,便加快脚步上前,亲亲热热地挽起楚莲惜的手,关切道:“妹妹昨夜刚刚承宠,今日怎么来得这样早?”
众嫔妃的目光顿时汇聚在楚莲惜一人身上,楚莲惜知道自己位份低,又是才受封的新人,便恭恭敬敬向众嫔妃行过一礼,“见过各位姐姐。”
众嫔妃不咸不淡地打量她一阵,便没趣地自顾自闲话去了,只剩赵婕妤拉着楚莲惜问话,楚莲惜含笑致礼,“多谢姐姐关怀。”
赵婕妤见众嫔妃情态,笑道:“你不必同她们一般见识,妹妹深受陛下宠爱,她们不过是嫉恨你,敢怒不敢言罢了。”
“承蒙姐姐不弃,嫔妾要多谢姐姐了。”楚莲惜笑道。
赵婕妤笑意热络,“妹妹你瞧,这些人知道陛下今日会来,一个个卯足了劲地打扮,就差把首饰匣子搬来了。”
众嫔妃谈笑的功夫,皇帝果然来了。还未曾到幽兰宫前,众嫔妃便已呼啦啦地跪倒一片,楚莲惜跪在人群里,偷偷抬头看了一眼,吴庆保和江涉一左一右跟在皇帝御辇两侧,一个略显臃肿,一个俊逸挺拔。
其实后妃之间常有人说私房话时,会提起这位年轻俊秀的宠宦,不过最后往往是以叹息作结,可惜是个太监。
当然也有人说,若是江涉投了女胎,就没有幽兰宫什么事了。
楚莲惜听说后又是叹息又是好笑。
思绪之间,皇帝已然走至幽兰宫门前,他一眼便瞧见了人群之中的楚莲惜,楚莲惜的身量较旁人娇小纤细些,今日妆点素净,颇有清水芙蓉之态。皇帝走近,示意江涉扶她起来。
楚莲惜扶着那熟悉的手臂,款款起身,柔婉道:“多谢陛下。”
江涉见皇帝欲携楚莲惜的手,神色恭谨道:“陛下,贵嫔娘娘丧子,想来不喜喧闹,不如便请各位主儿暂且回宫。”
楚莲惜亦是退后半步,微微欠身。
皇帝明白楚莲惜的用意,便命江涉好生送楚莲惜回芙芷宫,他看着楚莲惜,说道:“朕进去看看兰儿,改日再去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