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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现在还恶 ...

  •   外面的天已经蒙蒙亮了,宫道上人影稀稀,两个提灯的小太监在前头引路,两盏灯火幽幽亮着,好似两只眼睛。楚莲惜走在后面,身后半步便是江涉,二人一路无言。

      心口好像被什么东西压着,闷闷地喘不过气来。

      今夜没有风。

      楚莲惜深深吐出一口气,便听江涉问道:“楚主子身子不爽快?”

      楚莲惜咬咬唇,转过头看着江涉。

      他只告诉她身体会痛。

      江涉别过眼,“主子看奴婢做什么?”

      楚莲惜回过头,没有说话。

      “奴婢还未曾向楚主子道喜。”江涉笑起来,语气轻快道:“来日楚主子得势,可别忘了拉奴婢一把。”

      楚莲惜皱起眉,紧紧抿着嘴唇。

      江涉自然熟悉楚莲惜这个神情,知道她下一秒便要流下泪来,便道:“楚主子大喜的日子,奴婢早些送您回去,夜里凉,主儿别冻坏了身子。”

      此时已然入了夏,还冻坏身子。

      楚莲惜脚下仿佛生了根,闻言也不动。江涉无法,回过头去却见瑞萱素萱两个远远地站在后面,不敢上前。

      他抬抬下颌,示意两人过来,瑞萱见楚莲惜神色不好,忙道:“主子,咱们回宫吧。”

      瑞萱素萱两人一左一右搀扶着楚莲惜往前走,江涉立在原地,见她三人走远了,才默默跟上。

      直至走到芙芷宫门前,楚莲惜都没有再回头。

      最后还是瑞萱让素萱扶楚莲惜先进去歇息,自己留在芙芷宫外,等江涉走近了,才道:“您何必这样伤她的心呢?”

      瑞萱知道江涉不会回答,只见他在芙芷宫门前停下,背过身靠着宫门滑坐在地上,身下堆出一团模糊的影子。

      江涉抬着头看天。

      瑞萱心中忽地升起些许凄凉意味,她随着江涉的目光看去,才注意到天边那模糊的光影是月亮。她的牙关莫名地开始颤起来,“您要不要进去坐坐?”

      江涉嗤笑着摇摇头。

      他依旧在看月亮。

      瑞萱不解,却见江涉站起身来,说道:“你进去陪着她罢。”

      未等瑞萱应声,江涉便已走出去了。瑞萱见他走远,无声地叹了口气,命小太监掌灯,好生送江涉回去。她盯着小太监关了宫门,便转身向楚莲惜的居所玉芙堂走去。

      楚莲惜如今只是六品美人,品阶尚低,芙芷正殿琼华殿自然住不得,皇帝便命人将东配殿玉芙堂修缮打扫出来,又着意添了许多陈设,已然有些逾制了。

      同顺和两个小太监垂手立侍在寝殿外头,两个小太监见瑞萱走过来,打了个千儿退开几步。同顺向她点头道:“瑞萱姐姐。”

      瑞萱含笑摇头,说道:“都是主子手下的人,你只唤我瑞萱便是了,对着素萱也是一样,其实论起来,你在主子身边的日子比我和素萱还长,幽兰宫若是没有你,也没主子今日。”

      同顺闻言微笑,又看了一眼门内,说道:“主儿方才传了热水,又把两个还没赐名的宫女都打发出来了,里面就素萱一个人服侍,你快进去瞧瞧吧。”

      瑞萱放心不下楚莲惜,向同顺点点头便进了寝殿,素萱见她进来,向她使个颜色,示意她楚莲惜正在沐浴。

      楚莲惜住在清晏殿沐仁堂时便这样,向来是一个人在里面,留瑞萱在外头守着,说是怕人进来。

      瑞萱当时只觉好笑,什么人敢随意闯进来呢。

      后来有次晚间皇帝过来,说是想见见楚莲惜,她只好如实告知,皇帝不恼反笑,她一时也不懂皇帝的意思,幸好当时江涉也在,示意她不要出声,退下便是。

      瑞萱不敢违令,只好退下,但临出门时却忍不住回望一眼,只见皇帝已不在原地,江涉一个人立在那里,身躯微微矮下去。

      后来过了许久,久到让她以为明日楚莲惜便能受封宫嫔时,江涉却出来唤她进去,“姑娘唤你。”

      沐仁堂里香气甜腻,让人头脑有些发晕。皇帝坐在楚莲惜榻边,替她擦着潮湿的发,见瑞萱进来,将手巾递给江涉。

      清晏殿的大宫女珮心不知何时也走进来,江涉把湿透的西洋布手巾交给她,珮心将手巾叠好放进托盘,留下干净的备用,便低眉顺眼地退出去。

      瑞萱低着头,小心翼翼地捧了布巾过去,跪在榻边要为楚莲惜擦拭湿发,刚要动手,边听门外有脚步声,连忙停手,江涉却示意她不必理会。

      “是谁?”皇帝问,“你去看看,不必叫进来。”

      江涉躬身退出去,很快便回来,回道:“陛下,是师父。”

      皇帝的手扔按在楚莲惜的锦被上,“什么事?”

      “师父说您今晚翻的是贵妃娘娘的牌子,锦华宫已经差人来问了。”

      皇帝低头捏捏楚莲惜露在锦被外的手指,说道:“朕明日再来看你,好好养着。”

      江涉随着皇帝出去,又马上折回来,瑞萱只以为皇帝有事,刚要开口问,楚莲惜却把头一扭,作熟睡状。

      瑞萱不知所以,转头去看江涉。

      “姑娘睡前的燕窝牛乳正温着,你去瞧瞧,别过了火。”

      瑞萱点头去了,江涉见她离开,轻声说道:“没人了。”

      楚莲惜睁开眼,卷起被子紧紧裹在身上,躲进床榻里侧。

      江涉走近,问道:“他碰你了?”

      楚莲惜不答,忍不住轻轻啜泣起来。

      “你哭什么?”

      楚莲惜的眼泪落得更凶,江涉见她不动,一把扯下她肩头的薄被,白皙娇嫩的肌肤瞬间展露出来,烛光摇曳之下,那些在幽兰宫时留下的伤痕好似也不那样显眼。

      江涉微微一怔,很快回过神来,把薄被披在楚莲惜身上。

      不料楚莲惜却一把打开他的手,抢过薄被把自己裹起来,转身看着他。

      那目光中有愤怒有怨恨,江涉伸手覆上楚莲惜的眼睛,揽她入怀。

      楚莲惜的眼泪濡湿的他的手掌,江涉松开手,听见她道:“我不想再这样了……”

      那声音凄楚破碎,好似是痛极了,“阿泽,你送我走好不好……”

      让我们忘记那些仇恨与野心,只记得对彼此的许诺,到一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去。

      江涉用力推开她,楚莲惜当即倒在床榻上,她喘着气,突然低声笑起来。

      “你答应过我什么?”江涉问。

      楚莲惜把脸埋进床褥里,冷笑道:“你要我帮你……”

      不等楚莲惜说完,江涉便打断道:“楚莲惜,你别忘了,当日是你求着我帮你。”

      “你快被吴庆保折腾死了,把我当救命稻草,我拉你上来,结果你刚爬上岸就想跑。”

      “楚莲惜,你真没良心。”

      楚莲惜感受到两片冰凉贴在她的心口,这样的凉意让她浑身一颤,推开江涉直起身跪坐在床榻上,她的两处膝盖还青着,抵在床褥上还隐隐作痛,“你知道我有多难熬吗?他的手一碰到我身上,我就想吐,他今天,他今天……”

      “那又如何?”江涉语气冷淡,“他亲你了?还是摸你了?”

      楚莲惜羞愤交加,她弯下身子,紧紧抱住自己,说道:“你不是都看到了吗?”

      江涉别过脸。

      他记得那架琉璃屏风上的透雕的花卉珍禽,却看不到那交织纠缠的光影,水声、笑声、低语声,他一概听不见。

      可他分明把他们的呼吸与触感都记得清清楚楚,足以揣度出他们彼此的感受。

      他没有看到,但他知道。

      方才他扯落她避体的锦被时,便看到那颈间的红痕、背上的指印,她说话的嘴唇微肿,气息凌乱。

      胸中好似顿时燃起了一把火,江涉走上前,抬起楚莲惜的脸,直视着她的眼睛。

      她泪痕未干,睫毛湿漉漉地黏在眼角,眼中不似平日黑白分明。

      江涉闭上眼,吻上楚莲惜的唇,将她压到床榻上。

      两人对彼此都极度熟悉,心中燃起的火轻车熟路地点燃了彼此,又似从前一般渐渐冷下来。楚莲惜却不服气,她亲吻着江涉的脸颊和耳垂,试图把热度传递给他。

      江涉把头枕在楚莲惜心口处,她的心跳热烈滚烫。

      他支起身子,吻了吻楚莲惜的唇,问道:“现在还恶心吗?”

      楚莲惜睁开眼,眼眶中蓄满的泪水滑落下来。她别过脸,不再看江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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