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玩家生存录》藏辞

39、伪人 瞬间看

　　瞬间看清的画面让林锁臣浑身汗毛直竖，鸡皮疙瘩顺着脊椎密密麻麻爬上来——那人的皮肤泛着死灰的青色，像长时间浸泡在水里，浮肿得失去了正常肌理。眼窝深陷成两个黑洞，没有眼球，五官也一片模糊，像被打了轻度马赛克。嘴张的大到非人的程度，下巴直接垂到了胸口位置。
　　这……什么玩意儿啊？
　　林锁臣僵在原地，动也不敢动。对面的“东西”只在她打开手机手电筒的瞬间，缓缓将头扭向光源，之后便静止在那里，没有任何下一步动作。
　　明明没有眼睛，林锁臣却能清晰感觉到一道冰冷的注视落在自己身上，像针一样扎得人发慌。她盯着那片空洞的眼窝，大脑飞速运转，正想着要不要直接给它一拳的时候，客厅的灯再次被打开。
　　周迟刚走进客厅，就被手机屏幕刺眼的光束晃了眼。他顺手打开几个壁灯开关，看清林锁臣举着手机在那儿站着，表情像见了鬼。
　　“你怎么了？”
　　灯光亮起的刹那，诡异的人影凭空消失。林锁臣收起手机，不可置信道：“你绝对猜不到我看见什么了。周迟，你家闹鬼啊！”
　　“闹鬼？”周迟将手里的碗盘放进洗碗机，指尖摩挲着光滑的机身，将这两个字在心里过了一遍，很快反应过来，“不是我家闹鬼，是系统故意让你看见的。”
　　“哈？”
　　这死系统又在搞什么名堂！
　　“我们休息的时间太长了。”周迟从冰箱里拿出几个苹果，刀刃划过果皮发出清脆的声响。他一边削皮切块，一边回头笑了笑，“系统用这种方式提醒我们该进副本了，也算是变相预告——下一个副本里会遇到什么。”
　　“切，这种提示只会让人更慌好吧。”林锁臣撇撇嘴，又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我记得我过第一个副本的时候做过第二个副本的预知梦，那不会也……”
　　“是的。那也是系统的一种提示方式。”
　　话音刚落，她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接起，传来外卖员焦急的声音：“您好，您的外卖到了，我在门口。”
　　林锁臣开门，就见外卖小哥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外，额角还挂着薄汗：“不好意思，我第一次跑这片区，您住的地方有点偏，来晚了实在抱歉。”
　　林锁臣摆摆手，示意他没关系，自己不会投诉——毕竟能活着吃上一口热饭，已经是万幸了。小哥松了口气，连忙道谢离开。
　　关上门，林锁臣拎着外卖坐到吧台前，接过周迟递来的苹果汁喝了一口，清甜的果香混着凉意涌入口中。她一边喝一边扒饭，含糊不清地说：“休息的时间确实有点长了。你说，我们这次还会不会遇到俞楠楠？”
　　“不一定。”周迟靠在吧台上，指尖轻点着台面，“她要是比我们先进入副本，那我们这次的敌对方，说不定又多了一个。”
　　“那我们现在就进副本吧。”林锁臣几口扒完饭，拍了拍肚子，满足地吐出一口气。
　　“现在？”周迟有些犹豫，他目光落在林锁臣嘴角沾着的饭粒上，顺手抽出一张纸巾，想帮她擦掉。
　　林锁臣下意识躲开，从他手里拿过纸巾自己擦了擦，“嗯，早点结束也安心。”
　　周迟的动作顿在半空，随即无奈地笑了笑，指尖轻轻挠了挠眉尾，声音放得柔和：“我订了明天米其林餐厅的座位，想带你去尝尝。还想带你去定做几件穿着舒服的衣服。不知道我有没有幸邀请你？”
　　“啊？”林锁臣不明白，好好的，周迟为什么突然要带她去吃大餐、做衣服。他们现在不过是性命相依，顶多算关系不错的战友，又不是……那种关系。
　　想到这儿，林锁臣再次拒绝：“不用了，还是先完成副本吧。系统说这局是淘汰局，难度是SSS，我可从没进过难度这么高的副本。”
　　不，其实你进过很多次了，只不过你自己忘了而已。
　　周迟心里思忖，眸光暗了暗，其中难掩的失望被碎发遮住了大半。几天的修养让他没功夫打理自己的形象，比起第一次林锁臣见他时那种具有攻击力的帅，现在的样子显得整个人温和了许多，尤其是在吧台暖黄灯光的映照下，轮廓变得柔软，显得他更柔和、沉静。
　　林锁臣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莫名有些发涩，连忙补充：“等我们从副本里平安回来再去，怎么样？”
　　“好。”周迟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嘴角扬起明显的笑意，“一言为定。”
　　“系统。”林锁臣朝着虚空喊了一声，“进入副本。”
　　“好的。”机械的电子音立刻响起，“即将进入淘汰副本，请宿主做好准备，5，4，3.……“
　　强烈的失重感过后，林锁臣落在一片茫茫白雪中。
　　铅灰色的天空压得极低，雪花像被揉碎的冰片，簌簌落下，不过片刻就在林锁臣的肩头覆上了一层薄白。脚下的积雪快及脚踝，每走一步都踩出“咯吱”的声响，在面前这片死寂的废弃街区里格外清晰。
　　明明身处雪地，却感觉不到丝毫寒冷。林锁臣穿着黑色牛仔外套，下身是紧身黑裤，脚上是一双防滑短靴，利落的穿搭衬得她身形愈发高挑挺拔。
　　微风卷起她颊边的长发，林锁臣随手薅了一把草几下编成环，将长发束在脑后。
　　视线所及，是几栋分散矗立的老旧居民楼，彼此间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墙体斑驳，墙皮大片剥落，露出里面暗沉的红砖。每栋楼的墙面都用红色油漆醒目地写着编号：1栋、2栋、3栋。不远处还有一个低矮的建筑，牌子上字迹模糊，勉强能辨认出“居民活动中心”五个字。
　　雪越下越大，街道被厚雪填平了所有坑洼，只剩光秃秃的路灯杆顶着积雪，在铅灰色的天幕下拉出瘦长而孤寂的影子。林锁臣顺着路灯下几串深浅不一的脚印往前走，走到路的尽头，脚印齐刷刷地转向了右边。
　　拐角处，几个跟她差不多穿着的人已经等在了那里。见林锁臣来，原本坐着的人都纷纷起身，目光带着审视和戒备，上下打量着她。
　　林锁臣同样回视这些目光，视线扫过一张张面孔，很快捕捉到几个熟悉的身影——周迟站在最外侧，俞楠楠靠在墙上把玩着头发，还有好久不见的陈无力……上个副本的石梵宇和昌辉。
　　还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林锁臣迎上石梵宇不善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人来齐了。”
　　一道软糯的童声突然传来，打破了僵持的氛围。众人纷纷回头，见一个裹得像个小雪球的小男孩，撑着一把蓝色的小雨伞站在雪地里，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容，冲众人挥手。
　　“你们好，我是本场淘汰局的监管者，我叫阿棉。”小男孩的声音软乎乎的，像棉花糖一样，“现在由我来为大家介绍游戏规则：
　　第一，副本根据人数将玩家平均分为A、B、C三组，大家可以自愿组队，不强制分配，只要符合人数平均的规则就行。分组完成后，各位胸前会自动生成编号，比如1、2、3，但不会显示所属组别。
　　第二，三组玩家需要自行选择身后的居民楼，一组一栋，楼里会提供餐品和床铺，保证大家的温饱。
　　第三，每天会有一位玩家被伪人随机替代。身边的队友发现后，有一次参与营救游戏的机会。如果游戏失败，或者在规定时间内没有完成游戏，我会向所有人公布伪人的身份，大家可以击杀伪人。”
　　“那击杀伪人之后，原来被替代的玩家呢？”一个穿黑色连帽衫的青年忍不住开口询问。
　　阿棉眨了眨大大的眼睛，笑容依旧甜甜的，说出的话却让脊背发凉：“那当然是被淘汰出局咯——也就是真正的死亡。”
　　稚嫩的童声配上这么一句话，形成一种诡异反差。
　　“击杀伪人算玩家方胜利，动手的玩家会降低被伪人替代的风险，击杀一次降低百分之三十四。这个替代率，玩家可以自愿赠与其他玩家。”阿棉继续说道，“如果玩家方成功击杀三次伪人，所有人直接通关副本。”
　　“要是误杀了其他玩家呢？”石梵宇憋了半天，终于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每位玩家有两次错杀机会，这两次被错杀的玩家直接出局。两次机会用完后再杀人，自己也会被淘汰。不过第三次被错杀的玩家，不会出局也不会死亡。”阿棉顿了顿，补充道，“还有，每晚八点到次日早八点，禁止出入居民楼，违规者直接出局。”
　　介绍完规则，阿棉拿着伞柄转了个圈，小小的身影在雪地里晃了晃，大眼睛扫过面前的一众大人，确认没人再提问后，才继续道：“没有问题的话，我就先走啦。记住，副本里没有绝对的安全区哦，希望各位都能顺利通关。”
　　话音落下，阿棉转身走进身后的黑暗中，蓝色的雨伞很快消失在风雪里，只留下漫天飞舞的雪花，和一群沉浸在规则的震惊与凝重中的玩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