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玩家生存录》藏辞

38、惩罚 “玩家

　　“玩家无异议，即将进入副本，5，4……”
　　“等一下！不要进副本！周迟受伤了，带他去医院！”
　　“抱歉，无法完成指令。”
　　该死的破系统！
　　林锁臣眉头拧成死结，看着周迟涣散的眼神即将被昏迷吞噬，掌心猛地攥紧他染血的衣襟，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去……去我家。”周迟刚挤出几个字，一大股鲜血便冲破喉咙涌出，溅在林锁臣的手背，滚烫得灼人。下一秒，他的头一歪，彻底失去了意识。
　　“系统！你听到了吗？去周迟家，快！”林锁臣一把将人揽进怀里，滚烫的血浸透了她的衣袖，她仰头对着虚空嘶吼。
　　“好的，正在为您关闭副本通道。”
　　林锁臣从未在清醒时经历传送，强烈的空间扭曲感让她落地时狠狠摔在冰凉的地板上，怀里的周迟也跟着重重磕在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嘶——”膝盖传来钻心的疼，林锁臣坐在地上揉了许久，才勉强缓过劲。她撑着地板起身，费力地扶起周迟，不知是不是脱离副本的反噬，一股浓重的疲惫感突然席卷而来，四肢百骸都像灌了铅，拖动周迟的动作愈发迟缓。没等她稳住身形，铺天盖地的疼痛感骤然炸开，从骨髓里往外渗，让她几欲再次跪倒在地。
　　“真是，你家有点大了吧，找个卧室这么费劲。”
　　一番跌跌撞撞的兜转，林锁臣终于找到了卧室。她将周迟放在柔软的大床上，自己则像脱了力的木偶，瘫倒在床的另一侧，胸口剧烈起伏。歇了好久，她才缓过劲，伸手探向周迟的鼻息，又指尖颤抖地摸向他的颈动脉——温热的触感传来，脉搏虽微弱却平稳，还好，人还活着。
　　他要是死了，以后自己没系统了怎么办？
　　林锁臣起身，在客厅抽屉和入户收纳柜里翻找一通，终于摸出一把冰凉的车钥匙——竟是迈巴赫的车标。
　　这小子，还挺有钱。
　　她返回卧室，半扶半拖地将周迟带到车库，发动车子，凭着导航一路疾驰向最近的医院。
　　“医生！他吐血晕倒了！快救救他！”
　　……
　　林锁臣在急诊室外等了几个小时，检查结果终于出来——应急性呕血伴随神经源性晕厥，无生命危险，住院观察几日即可。
　　周迟在凌晨幽幽转醒，一睁眼入目的是医院的天花板，刺目的白让他偏过头去，看到一头乱发安静睡在沙发上的林锁臣。
　　“咳咳……”周迟忍不住咳了两声，没想到这细微的声响竟惊醒了林锁臣。
　　“对不起，把你吵醒了。”周迟声音带着沙哑，轻声道歉。
　　林锁臣没说话，将搭在茶几上的双腿收回，起身走到病床边坐下，黑眸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眼神里满是挥之不去的疑惑。
　　“怎么了？”周迟这般直白的目光锁住，耳尖倏地泛起薄红，下意识错开视线，指尖悄悄攥紧了被角，喉结滚动了一下，连呼吸都乱了半拍。
　　“你为什么会吐血？”林锁臣的语气格外认真，“之前副本里你一次都没死过，为什么完成任务后反而吐了血？”
　　原来是想问这个。
　　周迟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掩去眼底的落寞，几秒后，他重新抬眼，迎上林锁臣的目光，声音轻得像羽毛：“你在关心我？”
　　“你在说什么屁话？”林锁臣皱起眉，语气染上几分不耐烦，她要的是一个答案，不是在这里听他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
　　“没什么，就是累着了。”周迟说完，重新躺回床上，闭上了眼。
　　一股无名火“噌”地在林锁臣心底燃起，她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床上的人，重新坐回沙发，胸口仍在微微起伏。
　　寂静的夜晚格外漫长，林锁臣没了睡意，干脆拿出手机，搜索关于那些副本的论坛帖子，可屏幕上清一色的“无相关结果”让她眉头皱得更紧。
　　那么多人都进过副本，怎么可能一点痕迹都没有？
　　如果搜索不到……会不会是系统在背后限制？
　　对啊！林锁臣猛地一拍大腿，直接问系统不就行了。
　　“系统。”她在心里默念。
　　“宿主有什么需要？”冰冷的机械音立刻响起。
　　“周迟到底为什么会吐血？”
　　“因您在副本中存在违规行为——对非敌对、非BOSS类NPC动手，已超出安全阈值，按照规则本应执行抹杀。是周迟以两年寿命为代价，向系统申请交换，才豁免了您的抹杀惩罚。”
　　“什么？”林锁臣如遭雷击，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好半天才缓过神，“那我对NPC动手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提醒我？”
　　“已发出预警提示，周迟听到了。”
　　他听到了？那为什么不告诉自己？非要用自己的寿命来换？！
　　这人是不是脑子真的有病！
　　“为什么必须用寿命换？”
　　“因为您犯的错误非常严重，所以要同等代价来换。坦白说，两年寿命已属从轻处理，全因我酌情通融。但您触犯副本阈值的行为不可姑息，所以得让您知道——挑、战、系、统、的、后、果。”
　　机械音一字一顿，像冰锥般刺进林锁臣的耳膜，她瞳孔猛地收缩，指尖微微发颤。她不再提问，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戴上帽子，脑袋微微垂下，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
　　看来，她还是把这一切想得太简单了。这个该死的游戏，不仅失败会死，行为超过安全阈值也会死。周迟肯定还瞒着她很多事，直觉告诉她，那些事，或许都和她的性命息息相关。
　　几天后，周迟顺利出院。林锁臣将车开回他家车库，解开安全带的手顿了顿，终于打破了两人之间莫名的冷战：“既然你没什么事了，我就先走了。”
　　“咳咳咳……”话音刚落，身旁的周迟便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像是随时都会晕过去。
　　心里最柔软的某处忽地被狠狠触动了一下，林锁臣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反复默念：毕竟他是为了我，毕竟是用两年寿命换了我的命……
　　“你想怎么样，说。”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柔和些，拳头在身侧攥紧又松开，关节泛白。
　　“想必你没从我这儿得到答案，系统都告诉你了吧。”周迟捂着嘴，一边咳嗽一边说，声音虚弱得像风中残烛，“我现在身体很虚弱，总担心自己睡着睡着就醒不过来了，到时候都没人给我收尸。所以……能不能拜托你，暂时住在这儿，再照顾我几天？”
　　“你……”
　　“咳咳咳……”
　　“行。”林锁臣咬牙切齿地答应下来。她没什么人情味儿，但最基本的知恩图报还是懂的——欠了他两年寿命的情，照顾几天也不算过分。
　　时间又过了三天。这三天里，周迟恢复得很快，基本不需要林锁臣费心，自己就能打理日常。林锁臣反倒有些过意不去，便想着用冰箱里的食材给她做点吃的。她厨艺实在算不上好，只是当年当雇佣兵出任务时偶尔煮个饭，能把饭做熟、有点滋味就不错了。
　　饭菜端进房间，她自己不太愿意吃，但看着周迟大口大口吃下去的满足样子，也尝了一小口，随即就吐到了垃圾桶里。
　　咸死了，真难吃。
　　“还是给你点外卖吧。”林锁臣伸手要拿走他的筷子，却被周迟轻巧躲开。
　　“点外卖干嘛？这个比外卖好吃多了。”他说着，又夹了一大口菜放进嘴里，眼底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这人……林锁臣嫌弃地瞥了他一眼，心里暗忖：真是味觉和脑子都有问题。
　　自己做的饭实在难以下咽，林锁臣只好打开手机点了外卖。夕阳刚落下山时下的单，等外卖送到，天已经黑透了。
　　门外传来敲门声，林锁臣扬声喊了句“来了”，快步走过去拉开门——门口空荡荡的，别说外卖员，连个人影都没有。
　　奇怪。
　　她探出头左右张望，门口静悄悄的。
　　“啪”地一声，身后的客厅突然灭了。林锁臣猛地回头，一个人影赫然立在漆黑的客厅中央，轮廓模糊，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林锁臣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一步，后背抵在冰凉的门框上，心脏狂跳不止。
　　那个人，比例有点奇怪，林锁臣眯起眼上下打量，一时又说不清哪里奇怪。
　　这是人么？什么时候进来的？
　　林锁臣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一步，迅速举起手机，打开手电筒功能，冷白的光束直直照向那道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