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缚》弥度

2、第二章 那傻小子…

　　趁着沈筠仪愣神的功夫。
　　季昀上前一步，抽走了她指缝间夹着的烟。

　　“干什么？”看着对方在不断打量着滤嘴部分，沈筠仪这时才慢慢恢复理智。
　　“你抽烟？”季昀问。
　　“什么？”

　　“你在抽烟吗？”
　　季昀不动声色地将烟塞进了口袋里：“抽烟对身体不好。”

　　这烟当时从脏辫那儿顺来本想助个势，谁能想到自己今天包里竟然没有带打火机，手上拿着的时间一长，她自己都忘了还有这么个东西存在。
　　不过……

　　沈筠仪相当无语：“不是……关你屁事？”
　　季昀：“我三岁的时候，就因为有个亲戚抽了太多的烟，得肺癌去世的。”

　　那你记性还挺好啊。
　　三岁时候的事都还记得……

　　沈筠仪搓了把脸：“行了别扯废话了。”
　　“你今天来这里到底想干什么？”

　　季昀一脸无辜：“去网吧。”
　　沈筠仪难以置信地盯着他，跟看鬼一样：“你不是本地人？不知道这块地方很乱吗？一个人还敢这样进来？”
　　“知道。”季昀说。

　　知道还来，这人是不是有病？

　　“是我同桌让我过来的。”季昀朝网吧的方向看了眼。
　　“我俩关系虽然只有一般，平常也没什么交流，”季昀点了点倒在地上的自行车，“但是他今天却突然找我，让我将自行车推到这个网吧门口，不知道为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
　　因为你同桌把你给卖了啊朋友……

　　沈筠仪看他的眼神已经和看傻逼无异：“然后呢？你就这么答应了？”
　　季昀点点头：“他当时看起来挺急的，估计有什么急事，我就同意了。”

　　人才。
　　沈筠仪心里默默对他竖了个拇指。

　　她弯腰推起自行车：“我先带你出去吧，没点本事的话，以后这种地方就别来了，不是我吓唬你——”
　　“这里曾经死过人。”
　　季昀脚步一顿。

　　“不过那是几年前的事了，现在治安比以往好了些，但这一片的摄像头依然是报废状态，就没人来换过，所以混混都喜欢往这块地方钻。”
　　沈筠仪不经意间瞥了眼对方校服上别着的一中校牌：“还有，离你同桌远点，当然我只是看你我是校友的份上才这么说，听不听随你……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季昀紧皱着眉，捂住手臂没出声。

　　沈筠仪看他这样子直接变了脸色：“你怎么了？”
　　季昀抬起手臂给她看。

　　“？”
　　上面有东西吗？

　　她斟酌开口：“你在跟我炫耀长得白？”
　　季昀又往上抬了抬，沈筠仪眼睛都快瞪成了斗鸡，这才看到他的肘关节处有一道小划痕。

　　她有点不解：“然后呢？”
　　“我受伤了。”

　　“？”
　　兄弟，你这痛觉神经可真是够敏感的。

　　沈筠仪刚被吓得差点一口气没缓上来，等气顺了后再也忍不住冷嘲热讽道：“那怎么办？我去医院给你挂个皮肤科？”
　　“不用。”
　　这傻小子还真信了：“没那么严重，去药店吧。”

　　.

　　“之后呢？你带那傻小子去药店了吗？”

　　烧烤店前，一胖子灵活地将一排烤串快速翻了个面。
　　沈筠仪说：“当然，他都这么提了，总得去吧。”

　　胖子姓苟，过完今年生日就要上三十了，大家平时喊他狗哥。

　　虽然这个称呼不怎么霸气，甚至有点土，但是狗哥脾气相当不错，至少对身边几个人都特仗义，听到人这么喊也就乐呵呵地接受了。
　　于是乎，狗哥这个名号就一传十，十传百，方圆百里只要是知道这家烧烤店的，在想到老板娘的时候，同时也能想到狗哥这一人。

　　只是由于这个称呼喊起来过于顺嘴。
　　时间一长，当有人问狗哥全名叫什么，沈筠仪甚至得停下来思考个几秒才能回答得上。

　　沈筠仪在离油烟稍远的位置旁搭了个小桌，上面放了盏小灯，以及几张试卷。
　　她抬头看了眼墙上挂着的钟：“都快六点半了，狗哥，你饭吃过没？这边要不我先顶一会儿？”

　　“你一高中生，烤个屁，写你的作业。”
　　狗哥拿扇子开始赶她：“咱小区那谁，他儿子也是你们一中的，叫啥来着？”
　　沈筠仪想了想：“老秦家？”

　　“对，今天碰到老秦了，”狗哥看了眼烧烤架上的烤串，觉得差不多，拿了个碗开始装，“说一中作业布置的多，他儿子每天都要赶作业到凌晨一二点，都这样了还是坚持六点不到起床背单词。”
　　“再看看你。”

　　沈筠仪一脸莫名：“我怎么了？”
　　“都快一个小时了，你这张数学卷子一点没动！”
　　沈筠仪拿起卷子给他看：“狗哥，这是物理。”
　　狗哥：“……”

　　“而且，人是高三了才那么紧张，哪能和我们高一的比。”
　　沈筠仪回忆了下：“你想想人老秦，早两年前可是拿着个鸡毛掸子追着人打的，就因为他儿子经常泡妹不回家，我跟他比起来可不要好太多。”

　　狗哥哼了一声：“出息。”

　　盘上放得差不多了。

　　这时，店内走出一个极瘦小伙，他接过后盘子，把一份菜单放在桌子上：“这是一号桌的，三号桌到时候再加五份鸡翅。”
　　他说这话的时候面无表情，语速却很快。

　　当然，狗哥还是能听得懂——毕竟在一块工作好几年了。

　　“真瘦啊。”
　　狗哥羡慕地靠在墙上打量了下瘦小伙的腿：“饭量也没见他少啊，这腿都快细成竹竿了吧，怎么做到的？我要是能拨给他二十斤肉就好了。”

　　沈筠仪从冷冻柜里拿出食材递给他：“别想了狗哥，拨三十斤也没啥用。”
　　“去你丫的。”狗哥翻了个白眼。

　　“对了。”
　　狗哥似乎想起了什么：“杨姐在傍晚的时候给我打过一个电话，说她后天旅游回来，还问了你在哪儿。”

　　沈筠仪的手哆嗦了一下：“你怎么和她说的？有没有把我找人的事说出去？”

　　“我敢告诉她吗？”狗哥突然降低音量，“这种事只要你一掺和，杨姐每次都觉得是我在怂恿，今天这事要是让她知道，你最多就是挨顿骂，我可是要被她扒掉层皮的，咱俩可是一根绳上的蚂蚁。”
　　“蚂蚱。”沈筠仪纠正他。

　　“管他呢，反正都姓蚂。”
　　狗哥想象了一下，起了身鸡皮疙瘩：“你给我好好读书，以后这种事就别瞎掺和了，到时候争取考个好大学，让你杨姨也开心开心。”

　　“知道了知道了。”
　　沈筠仪把卷子装进书包：“我先回家了。”

　　狗哥有点惊讶：“今天那么早回去？”
　　“不是你让我好好读书吗？作业我回去写了，”沈筠仪看了眼桌上摆放的灯，“明天得换个灯泡，太暗了，看得我眼睛疼。”

　　“行。”
　　狗哥继续摆串，他瞄了眼地上的塑料袋：“地上袋子别忘带了。”

　　沈筠仪愣了下，捡起来把袋子递给他。
　　狗哥有点好奇：“哟，给你狗哥买了啥好东西了？”

　　药。

　　她当时在药店门口等了季昀将近二十分钟。

　　等季昀出来的时候，她早就等得不耐烦：“兄弟，挑花呢……你现在再看看，结的痂估计都要掉了吧。”

　　“你说的也是。”
　　季昀点了点头：“里面的人好像也是这么说的，那我应该用不到了。”

　　沈筠仪已经对他没脾气了。

　　下一秒，季昀把袋子递给她。
　　“给我干什么？我又不需要……”沈筠仪说，“你这细皮嫩肉的，还是自己留着吧，万一哪天碰一下撞一下的，正好可以用上。”

　　季昀突然提醒道：“你那伤口已经发炎了。”
　　“什么？”
　　“你手臂那块有条划痕，伤口周边已经肿起来了。”

　　沈筠仪顺着他指得方向看过去。
　　还有点深，估计是在小巷的时候被车把手划到了。

　　她发现矫情是会传染的。
　　就比如现在，当她看到伤口的时候，才感受到阵阵疼意。

　　“不知道你对哪些过敏，里面碘伏、生理盐水这些消毒的都有。”季昀说。
　　“自己一个人够得着吗？”
　　“够得着……”

　　那小子后来又说了几句，不过沈筠仪没怎么听请。
　　估计就是告诉她一些清理的步骤，说完这个袋子就莫名其妙地出现在了她的手上。

　　真是个奇怪的人。
　　沈筠仪眨了下眼。

　　听着前方的铁板滋肉声，她回过神：“没什么，跌打损伤药吧，狗哥你如果不小心被签子刺出个什么窟窿，说不定可以用上。”
　　狗哥：“……”

　　会不会说吉利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