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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可爱   送走安 ...

  •   送走安阳公主后,林香凝回到内寝,刚踏入殿门,脚步便是一滞。
      祁晔不知何时已站在窗下,修长的手指正翻动着一本颇为眼熟的书册——正是她方才藏在枕下的话本子!
      她瞳孔微缩,快步上前便要去夺,却被他轻松侧身避开。祁晔将手一抬,书册便高悬在她踮脚也够不着的位置,他唇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皇后这般着急,莫非这书里……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还给我!”她又急又羞,伸手去攀他的臂膀,整个人几乎要挂在他身上。祁晔顺势揽住她的腰,掌心稳稳托在她后腰处,稳住她摇晃的身子。
      突然,他喉间溢出一声低低的闷哼。
      原是林香凝情急之下,绣鞋不慎踩中他的脚背。她慌忙后退,却被他一把扣住手腕,重新拽回怀中。
      “怎么?”祁晔低头凑近她耳畔,嗓音低沉含混着笑意,“香凝这是要……谋害亲夫?”
      林香凝脸颊绯红,挣扎未果,气得瞪他:“你怎么能随意翻看我的东西?快还我!”
      祁晔忍着脚背的钝痛,眉梢微挑,指尖却漫不经心地摩挲着书页边缘:“朕没有随意翻看,是它自己躺在枕下,朕不过是……顺手瞧瞧。”
      “你——”林香凝气结,再度伸手去抢,却被他反手将书册举得更高。
      祁晔低笑一声,竟当真翻开书页,目光扫过几行,低声念了起来:“只见公主命人将他缚于榻上,叱道:‘我想要的人,从没有得不到的。你越是不愿,我越是欢喜。’说着,公主指尖挑起他的下巴,气息暧昧地贴近他耳畔,‘本公主今日倒要看看,你能硬气到几时。’纤指探向他衣襟,轻轻一扯,绫罗应声而裂,露出底下如玉肌肤,手指顺势向下……”
      “不许念了!”林香凝耳根烧得通红,慌得一把捂住他的嘴。
      掌心下,他的唇瓣柔软而温热。
      祁晔眼中笑意更深,竟在她掌心轻轻一吻。那酥麻触感惊得她立刻缩回手,趁他分神,她一把夺过书册,紧紧藏在身后。
      “你……你怎能面不改色地念这种、这种!”她咬着唇瓣,羞恼得语无伦次。
      祁晔见她当真急了,缓步走到她身侧坐下,放软了声音:“是朕不好,不该念给你听。”见她偏过头不理,他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袖:“小香凝?”
      “谁是你的小香凝!”她猛地转头,却正对上他近在咫尺的、含着温柔笑意的眼眸。
      下一瞬,祁晔忽然躺倒,将头枕在她腿上。林香凝惊得差点弹起来:“你做什么!”
      “别动。”他闭着眼,声音里透出淡淡的倦意,“朕批了一整日的折子,真的乏了。”
      她当真不敢再动。过了半晌,悄悄低头,见他长睫低垂,呼吸匀长,似是睡着了。
      “看够了么?”祁晔忽然开口。
      “你装睡!”
      他睁开眼,眸中掠过一丝促狭:“皇后这般盯着朕看,朕如何睡得着?”话音未落,他忽地翻身,轻而易举便将人压在了榻上,“既然皇后喜欢看,不如……朕让你看个够?”
      说着,竟抬手去解自己腰间的玉带。林香凝惊慌地去拦,却被他反扣住手腕,轻轻按在头顶。
      “皇上!”她又羞又急,眼底水汽更浓,“你放开……”
      见她真要恼了,祁晔才笑着松了力道,却仍将她圈在身下:“叫声好听的,朕便饶了你。”
      林香凝咬唇不肯出声。祁晔望着她绯红的脸颊和泫然欲泣的眼,心底微软,莫名低笑:“朕的小香凝啊,你这样可爱,朕怎么舍得放你走?”
      两日后,清晖亭。
      晨光熹微,接天莲叶映着初升的朝阳,露珠在碧玉般的荷叶上滚动,折射出碎金似的光晕。安阳公主执起鎏金酒壶,琥珀色的琼浆倾入青瓷盏中,漾开圈圈涟漪。
      “娘娘您瞧那株并蒂莲,开得多好。”安阳公主涂着鲜红丹蔻的指尖轻点池面,忽而笑道,“如此良辰美景,枯坐饮酒反倒无趣。不若我们效仿古人,玩个‘斗花令’如何?输的人嘛……”她眼波流转,瞥见池畔系着的一叶扁舟,笑意更深,“就乘那小舟,去池心摘一朵荷花回来,方才风雅。”
      林香凝顺着她所指望去。
      但见两朵粉荷并蒂而生,于晨风中轻轻摇曳,宛如一双含羞的少女。池水粼粼,那叶小舟随波轻荡,倒也别有一番野趣。
      “好。”她轻摇团扇,唇角微扬,“便依公主。”
      侍女捧来紫檀木雕花签筒,安阳公主纤指一探,率先抽出一支——签上赫然是个“兰”字。
      “幽兰生前庭,含薰待清风。”她曼声吟道,尾音拖得长长,带着几分慵懒的得意。
      林香凝垂眸,看着自己抽到的“梅”字签,略一沉吟,清声接道:“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
      “妙!”安阳公主眼睛一亮,又抽新签,“这次该娘娘先请。”
      几轮交锋,唇枪舌剑,妙句迭出。
      亭中侍女皆屏息凝神,连池中锦鲤似乎都聚拢在栏边,鱼尾轻摆,静静聆听这风雅较量。
      直到——
      安阳公主抽到一支“牡丹”签时,指尖几不可察地一顿。目光游移间,忽地落在林香凝发上那支蓝色铃兰簪上,急中生智,脱口道:
      “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
      林香凝微微一笑,温声道:“公主,这句诗……方才第一轮时,您已用过了。”
      “哪有?”安阳公主双颊微红,强辩道,“娘娘莫不是记错了?”
      “《全唐诗》四百五十六卷,刘禹锡《赏牡丹》。”她不急不缓,声音清泠如玉石相击,“公主若不信,可命人去藏书阁取书来对证。”
      原主留下的记忆里,那满架诗书典籍,早已烂熟于心。
      安阳公主面色由红转白,最终“噗嗤”一声笑出来,爽快认输:“罢了罢了,是本公主记岔了!认输便是!”她起身时裙裾翩飞,像只骄傲的蝶,径直朝池边翩然而去。
      “公主当心。”林香凝望着她背影叮嘱。
      “知道啦,愿赌服输嘛!”安阳公主的声音伴着清风传来,人已轻巧跃上小舟。她执起竹篙往岸边轻轻一点,船身便晃晃悠悠,朝那株并蒂莲荡去。
      指尖刚触及娇嫩花瓣,船身却猛地一晃。原来绣鞋踩上被湖水打湿的船板,湿滑难稳。她还未及惊呼,便听得“扑通”一声巨响——整个人竟失足坠入了碧波之中,溅起好大一片水花。
      “公主!”林香凝惊得站起身来,手中团扇“啪”地落地。
      岸上宫人顿时乱作一团,惊呼四起:“快来人!公主落水了!”
      几名会水的内监毫不犹豫地跃入湖中,奋力向那挣扎的身影游去。水花翻涌,搅碎了一池宁静。林香凝匆匆赶到岸边,指尖紧紧攥住袖口,心悬到了嗓子眼。
      不多时,众人七手八脚将湿透的安阳公主救上岸。公主被平放在地,面色惨白如纸,唇上毫无血色,已然昏迷不醒。御医尚未赶到,林香凝心急如焚,顾不得许多,当即推开围拢的宫人,跪坐在公主身侧。
      “娘娘?这……” 宫人们惊呼,却不敢阻拦。
      她置若罔闻,脑中飞快回忆着步骤。双手交叠,用力按在安阳公主胸骨之下,有节奏地一下下按压。随后,她深吸一口气,俯下身,捏住公主的鼻翼,毫不犹豫地贴唇渡气。
      四周瞬间死寂,所有宫人瞠目结舌,连呼吸都仿佛凝滞。唯有风过荷叶的沙沙声,格外清晰。
      “咳——咳咳!”终于,安阳公主猛地呛出一大口水,随之剧烈咳嗽起来,睫毛颤动着,缓缓睁开了眼。
      林香凝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肩背瞬间松懈,这才感到掌心冰凉,额上已沁出细汗。
      恰在此时,御医提着药箱,匆匆赶到。
      见公主已转危为安,御医连忙上前把脉诊治。林香凝低头瞥见自己前襟和袖口已被湖水浸湿,贴在身上不甚舒服,便悄然起身,嘱咐宫人仔细照看,自己则打算先回宫更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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