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夫君的一万种姿势》暄宁

10、故人 行至半

　　行至半途，林香凝忽见一道修长身影立于前方宫道拐角处，似是专程在等谁。
　　午后的阳光透过扶疏枝叶，在他月白色的锦袍上投下斑驳光影。那人背对着她，身姿如孤松玉立，衣袂在微风中轻轻拂动，无端透出一股清冷孤绝之意。
　　她的脚步不自觉地一顿，心跳蓦地漏了一拍。
　　像是察觉到她的目光，那人缓缓转过身来，露出一张温润清隽的脸——正是陆子初。
　　四目相对的瞬间，林香凝呼吸一窒。
　　那张镌刻在记忆深处的面容，此刻真实地出现在眼前，让她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最终只勉强弯了弯唇角：“陆公子，别来无恙。”
　　陆子初深深望着她，眸中似有千言万语翻涌，却又在转瞬间归于沉寂。他微微躬身，嗓音低沉而克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哑：“微臣……参见皇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林香凝只觉得周遭空气都凝滞了。
　　昔日旧情人，在此等宫闱深处相见，最是惹人非议。她下意识地环顾四周，确认并无宫人窥视，才稍稍稳了心神。
　　“陆公子不必多礼。”她微微颔首，语气平静无波，“若无他事，本宫先行一步。”
　　“你……”陆子初忽然开口，嗓音愈发喑哑，像是压抑了太久太久，才终于问出这一句，“过得好吗？”
　　林香凝脚步一顿，抬眸望向他。
　　澄澈的阳光下，他眉目依旧如画，却掩不住眼底那份深刻的萧瑟。不知是这具身体残留的本能情愫作祟，还是她心生恻隐，心口竟隐隐泛起细密的疼。
　　“我很好。”她微微一笑，语气轻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所以，陆公子也定要珍重自身，好好的。”
　　陆子初神情几不可察地一黯，随即又恢复成那副拒人千里的清冷模样，仿佛方才那瞬间的失态只是错觉：“既如此，微臣便安心了。微臣告退。”
　　说罢，他躬身一礼，转身离去。那背影挺直，却在渐行渐远中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孤绝。
　　她不是秦桑，却拥有秦桑全部的记忆。
　　记忆中，两人自幼相伴，青梅竹马。小小的秦桑总爱跟在那清隽少年身后，软软地唤他“子初哥哥”。
　　上元灯夜，少女鼓起勇气吐露心迹，陆子初却意外沉默。她以为那是拒绝，黯然神伤。未曾想，次年上元，在她及笄那日，是他主动吻了她。
　　少女欣喜地扑入他怀中，自此两心相许。春日同赏灼灼桃花，夏夜并肩细数繁星，秋日共折金桂盈袖，冬雪围炉煮茶论诗……
　　可惜，命运弄人。一纸封后诏书，如天堑般横亘其间，生生斩断所有旖旎。
　　自此，一人永锁深宫，如折翼之鸟望断天涯；一人孑然独行，似离群孤鹤踽踽世间。
　　“唉……”林香凝不自觉地轻叹一声，心中无限唏嘘。
　　“皇后。”
　　一道低沉熟悉的嗓音蓦地从身后传来，惊得她浑身一僵，几乎瞬间敛去了所有外露的情绪。
　　——是祁晔。
　　他极少在没有外人之时，这般疏离地唤她“皇后”。这两个字此刻听来，莫名让她心头一紧。
　　难道……他方才看到了？听到了？
　　林香凝迅速调整好面部表情，转身欲行常礼，手腕却被祁晔先一步稳稳扶住。
　　“皇上。”她抬眸，小心翼翼地打量他的神色，心跳如擂鼓。
　　他何时来的？是一直站在这里，还是刚刚才到？看到了多少？
　　祁晔面上却无半分异色，唇角甚至噙着一抹惯常的浅淡笑意。他抬手，指尖轻柔地为她理了理鬓角被风吹得微乱的发丝，语气温和得如同寻常关切：“朕方才听闻皇姐落水，心中焦急，赶去清晖亭却未见你，原是走到这里来了。”
　　林香凝不敢松懈，垂眸解释：“臣妾方才为救公主，衣裙被湖水浸湿，正欲回宫更衣，以免失仪。”
　　祁晔目光顺着她的话语下移，果真见她胸前衣襟和裙摆下裳湿了一片，浅色的衣料被水浸染后颜色变深，隐约勾勒出几分身体的曲线。他眸色几不可察地暗了暗，随即笑道：“原来如此。那朕陪香凝一同回去。”
　　他极为自然地牵起她的手，掌心温热干燥，力道却不容拒绝。
　　听他改口唤了“香凝”，林香凝心中稍定，想来他并未察觉方才那一幕，或许只是碰巧路过。
　　两人相携而行，一路无话，唯有交握的手传递着彼此的体温。
　　回到寒华宫内室，四下静谧。
　　林香凝见祁晔径自在临窗的茶案前坐下，修长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着青瓷茶盏边缘，气定神闲，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她忍不住递去一个眼神：我要换衣了，您是不是该回避一下？
　　祁晔却恍若未觉，反而好整以暇地又为自己斟了半盏茶。琥珀色的茶汤注入盏中，在静谧的室内激起泠泠清响。
　　“皇上。”她终于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无奈，“臣妾需换衣，可否请你……暂且移步外间歇息片刻？”
　　“换便是。”他抬眸看她，眼底掠过一丝极浅的、近乎促狭的笑意，“朕在此处饮茶，不碍事。”
　　“你——”林香凝气结，脸颊顿时烧了起来，连白皙的耳根都染上一层诱人的薄红。这人分明是存了心要戏弄她！
　　见她羞恼得眼波如水，祁晔低低笑了一声，终于起身，不紧不慢地朝外走去，甚至还“体贴”地替她合上了那扇雕花木门。
　　林香凝对着阖上的门扉轻轻舒了口气，这才转身解开腰间系带。湿透的外衫顺着手臂滑落在地，露出莹白圆润的肩头与线条优美的锁骨。她刚拿起备好的浅紫色罗裙穿上，手指正系着侧腰的丝绦，门却“吱呀”一声，又被推开了。
　　祁晔去而复返，正站在门口，目光灼灼，毫不避讳地落在她身上。
　　那浅紫色的长裙如烟似雾，妥帖地顺着她的身形倾泻而下，衬得裸露在外的肩颈肌肤胜雪，腰肢被丝绦一束，更显不盈一握。裙摆上用银线绣着繁复的暗纹，随着她受惊转身的动作泛出淡淡流光，宛如暮色中天际最后一抹烟霞，神秘而柔美。
　　“很美。”他喉结微动，嗓音低沉了几分。忽然大步上前，不由分说地将她打横抱起。
　　“你做什么？！”林香凝惊呼出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颈以保持平衡。
　　祁晔低笑，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廓：“你总是问朕‘做什么’……” 他抱着她走向窗边的软榻，语气里含着明显的笑意与某种深意，“一个男人，在此情此景下，还能做什么？”
　　他将她轻轻放在软榻上，自己则坐下，顺势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林香凝后知后觉地发现，他近来格外偏爱这般亲昵的姿势——总爱将她圈在怀中，一手稳稳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则有意无意地，带着薄茧的指尖轻轻摩挲她腰间敏感的软肉。
　　他的掌心滚烫，隔着一层轻薄的夏衣，那温度与细微的摩擦感清晰地传来，激起一阵阵酥麻的痒意，让她忍不住轻轻战栗。
　　每当这时，她总会觉得心尖也像被羽毛搔刮，泛起一种陌生而悸动的涟漪，仿佛有蝴蝶在胸腔里慌乱扑翅。
　　祁晔垂眸，盯着她渐渐染上绯红的脸颊和微微颤动的睫毛，眼中闪过一丝深浓的玩味与怜爱。
　　相处日久，她在他面前却还是这般容易害羞，像只懵懂又警觉的兔子，连白皙的耳尖都透出淡淡的粉色，可爱得让人心头发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