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夫君的一万种姿势》暄宁

7、心跳 马车内

　　马车内寂静无声。
　　林香凝悄悄抬眼，望向坐在对面的祁晔，总觉得他今日有些反常。自打上了马车，他竟一次都未曾正眼瞧过她。
　　这副模样……莫不是在生闷气？
　　总不会是……吃醋了？
　　她心中暗自揣测，还未及细想，马车突然碾过一块凸起的石子，猛地颠簸起来。
　　“啊——”林香凝猝不及防，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祁晔栽去，发间的珠钗都险些滑落。
　　祁晔眼疾手快，一把扣住她的手腕，顺势将她稳稳带入怀中。
　　他温热的大掌紧紧包裹着她纤细的手腕，另一只手稳稳环住她的腰。林香凝只觉一阵天旋地转，鼻尖便撞上他坚实的胸膛，清冽的龙涎香扑面而来，将她密密笼罩。
　　“既然坐不稳，那就坐朕腿上。”耳畔传来他低沉的声音，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林香凝下意识便要挣开，却被祁晔一只大手稳稳按住腰肢。他的手掌宽厚有力，隔着她单薄的春衫，传来几乎要将人灼伤的温度。
　　“别动。”他将她的小手按在自己胸前，垂眸凝视着她，那双桃花眼里暗流涌动，深邃得令人心慌，“可感觉到了？”
　　“感觉到什么？”林香凝不明所以，只觉掌心下的心跳沉稳有力，一下下敲击着她的指尖。
　　“感觉到朕的心跳，因你而快。”他的声音压得低柔，温热的气息若有似无地拂过她敏感的耳廓，惹来一阵细微的战栗。说话间，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腕内侧，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
　　林香凝只觉半边身子都软了，脸上绯红一片，从耳根一直蔓延到纤细的脖颈，像染了上好的胭脂。
　　她慌乱地别过脸去，气息微乱：“你心跳快，关我什么事……”声音细若蚊呐，尾音还带着一丝不自知的轻颤。
　　祁晔低笑一声，忽然逼近，呼吸近在咫尺。他高挺的鼻梁几乎要碰到她的脸颊，温热的唇似有若无地擦过她的耳垂：“那你的心跳……为何也这样快？”
　　林香凝脑中霎时空白，鬼使神差地，一句没过脑子的话脱口而出：“你这么好看，为你心跳快……不正常么？”
　　话音未落，她便恨不能咬掉自己的舌头。
　　祁晔先是一怔，继而胸腔震动，朗声大笑起来。那笑声愉悦而低沉，连带着怀里的她也跟着轻轻发颤。
　　回宫后数日，林香凝每每忆起马车里的情景，仍会耳尖发烫。
　　她倚在临窗的湘妃榻上，乌黑长发如流泉般倾泻而下，发间只松松簪了一支羊脂白玉兰，衬得人清丽似水，我见犹怜。
　　纤指漫不经心地翻动着几日前命人从宫外采买的话本子，正看到精彩处，忽听殿外宫人轻声通传——
　　“皇后娘娘，太后娘娘请您往慈宁宫一趟。”
　　她指尖微顿，轻轻合上书册，心中掠过一丝疑惑：太后突然召见，所为何事？
　　慈宁宫内檀香袅袅，青烟自鎏金缠枝莲纹香炉中徐徐升起。太后端坐主位，见她进来，含笑抬手：“皇后来了，坐吧。”
　　林香凝规矩行礼，敛裙落座，安静垂眸，等待太后开口。
　　太后慢条斯理地轻啜一口手中清茶，缓缓道：“哀家也不与你绕弯子。这些日子，皇帝时常留宿凤仪宫，哀家瞧得出你们帝后和睦，心里很是欣慰。只是——”
　　茶盏搁在紫檀木案几上，发出一声轻响。太后话锋一转，语气多了几分郑重：“皇帝身为一国之君，开枝散叶、绵延皇嗣乃是重任。哀家已多次与皇帝提及选秀纳妃之事，可他每每只是面上应承，实则并未真正上心。”
　　林香凝的指尖微顿，等待她的后话。
　　“今日寻你来，是盼你能以皇后之身，多为皇上分忧，劝他尽早广纳妃嫔，充实后宫。”太后目光沉静地望向她，语气笃定，“你要明白，即便日后六宫充盈，你身为皇后的尊位也不会动摇。你永远是大齐的皇后，这一点，哀家可以担保。”
　　林香凝眼睫低垂，乖顺应道：“儿臣明白了。定会将太后的心意转达皇上，劝皇上……以子嗣为重，广纳妃嫔。”
　　她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太后闻言，满意颔首：“皇上得你如此贤后，是社稷之福。”她抬手揉了揉额角，露出些许疲色，“好了，哀家也乏了。你若无他事，便先退下吧。”
　　“儿臣告退。”
　　走在回凤仪宫的宫道上，林香凝心绪纷杂。
　　祁晔是帝王，后宫迟早会有新人，绝无可能只她一人。只是这段时日的朝夕相对，温柔缱绻，竟让她有些忘了身份，生了不该有的妄想。
　　倘若日后他真有了三宫六院，她该如何自处？
　　是继续困守深宫，与人分享夫君，直至红颜老去？还是设法离开这金丝囚笼，去寻一份自在天地？
　　可她身为丞相嫡女、当朝皇后，离宫谈何容易？即便离了，独自一人在这古代，又该如何安身立命？
　　愈想，愈是烦闷。
　　行至凤仪宫庭院，她屏退左右，独自坐在那架花荫下的秋千上，有些出神。
　　恍惚间，忆起两月前，祁晔也曾与她同坐这秋千。把她圈抱在怀里，占她便宜，握着她的手不放。
　　她来到这里多久了？哦，正好两月了。
　　天气渐渐热了起来，只静坐片刻，轻薄的衣衫下便沁出一层细汗。
　　林香凝起身回屋，暂时将烦心事抛在脑后。
　　这日午时，祁晔并未如往常般过来用膳。林香凝心想，许是前朝政务繁忙，脱不开身。
　　她懒懒地卧在小榻上小憩，不知不觉睡了过去。琉音与水月守在一旁，轻轻为她打扇。
　　祁晔踏进凤仪宫内殿时，已是未时二刻。
　　硫音与水月正轮流为榻上熟睡的人轻轻打扇。她侧卧在软榻上，青丝铺散，睡颜恬静，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祁晔不欲打扰，自行走到不远处的案前坐下，随手取了一卷书，静静翻阅起来。
　　很快，有宫人悄步上前，为他轻轻扇风。
　　他却只专注于手中书页，眉目沉静，未曾抬头。
　　殿内一时静谧无声，只闻书页偶尔翻动的轻响，与她均匀清浅的呼吸声，交织成一片宁和的时光。
　　林香凝醒来时，凉风依旧习习拂在脸上。
　　“别扇了，你们也去歇歇。”她睡眼惺忪地坐起身，嗓音带着初醒的绵软。
　　祁晔闻声抬眼，唇角几不可察地微微扬起，道：“都退下。”这话是对殿内所有宫人说的，声音不高，却自有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林香凝心中蓦地一跳，生出些不祥的预感。她看着宫人们垂首敛目，鱼贯而出，最后殿门被轻轻合拢，“咔哒”一声轻响，隔绝了内外。
　　偌大的殿内，霎时只剩下他们二人。静得能听见彼此清浅的呼吸，以及她自己忽然有些失序的心跳。
　　眼见众人退尽，祁晔放下书卷，大步走到榻边，挨着她坐下。下一瞬，手臂一伸，便将她轻轻揽入怀中。他下颌轻抵在她发顶，深深吸了口气，仿佛要将她身上清浅的馨香刻入肺腑。
　　林香凝僵了一瞬，终究没再挣扎。多次经验告诉她，他若真想做什么，她大抵是反抗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