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夫君的一万种姿势》暄宁

6、听曲 “娘娘

　　“娘娘可算来了，我在此等候多时了。”安阳公主笑盈盈地迎上来，纤纤玉指轻轻牵住林香凝的手。她指尖的丹蔻在阳光下泛着莹润光泽，衬得肌肤愈发白皙剔透。
　　二人相携步入公主府。穿过九曲回廊时，鎏金宫灯在微风中摇曳，光影斑驳地洒在青石地面上。林香凝的裙裾扫过廊下青苔，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我向来不喜人多嘈杂，”安阳公主笑着解释，金步摇在鬓边轻晃，“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听曲，也别有一番乐趣。况且娘娘凤体尊贵，人多难免喧闹。”
　　林香凝浅笑颔首：“公主说的是。”
　　园中已布置妥当。安阳公主执起鎏金茶壶，琥珀色茶汤倾泻而下，在青瓷盏中漾开细碎涟漪。茶香袅袅升起，在二人之间氤氲开一片静谧。
　　丝竹声起，几位彩衣伶人款款登台。
　　起初，林香凝对咿咿呀呀的戏曲并无兴趣，只觉乏味。可四周静谧，唯有微风拂过柳梢的沙沙声作伴。她渐渐静下心来，竟品出了些别样韵味。
　　这出戏讲的是一对青梅竹马——贫寒秀才与邻家女儿成婚后，秀才上京赶考，自此音信全无。
　　林香凝心中暗忖，莫不是又一出“陈世美”？
　　然而剧情推进，却出乎意料。秀才途中遭山匪劫掠，匪首之妹对他一见钟情。匪首为成全妹妹，竟下药逼迫二人成事。秀才无奈娶了匪妹，却在朝夕相处中真的动了心。
　　可他始终对发妻怀有愧疚。待匪妹有孕后，他求得下山机会，返乡求取和离书。发妻虽心如刀割，却终是含泪应允。
　　谁料，秀才拿到和离书后，竟在昔日婚房内悬梁自尽。他既无法辜负新婚妻子，又无颜面对年少情深，唯有一死解脱。
　　戏至终了，林香凝怔怔望着戏台，连手中茶凉了都未曾察觉。
　　“这男子……”她轻声叹息，“既已爱上旁人，何不好生安置发妻？感情没了，给足银钱补偿便是。如今一死了之，倒让两个女子都痛苦。”
　　安阳公主拈起描金碟中的玫瑰酥，闻言轻笑：“娘娘倒是通透。只是这世间男子，往往既要又要，最后什么都抓不住。”
　　说话间，她身侧一位男侍上前为林香凝添茶。
　　那少年不过十七八岁，生得白皙俊秀，低眉顺目时，脖颈弯出一道优美的弧度。茶香清幽，他指尖修剪得整齐干净。
　　林香凝这才注意到，园中侍奉的皆是这般容貌出众的少年郎。或执壶，或捧果，个个眉目如画，行动间透着股精心调教过的温顺。
　　安阳公主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忽然倾身过来，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唇角勾起妩媚的弧度：“我这儿个人，娘娘可有看得上眼的？”她压低声，带着几分暧昧，“让他给娘娘捏捏肩？这些孩子手法都好得很。”
　　林香凝本要拒绝，话到嘴边却成了：“……也好。”
　　她随手指了个桃花眼的。那少年生得极好，眼尾微挑，眸光流转间自带三分情意。他跪坐在林香凝身后，指尖不轻不重地按上她肩颈。
　　起初林香凝还有些僵硬。可那双手确实灵巧，力道恰到好处，连日来积压的疲惫竟真的被一点点揉散。她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闭上眼。
　　就在这时——
　　“公主，皇上驾到！”下人匆匆来报，声音里带着惊慌。
　　安阳公主手中茶盏微微一晃，旋即镇定道：“慌什么？”她抬手示意那桃花眼少年退下。
　　可少年刚起身，一道颀长身影已踏入园中。
　　祁晔今日身着靛青常服，衣袍上暗纹龙纹在阳光下若隐若现。他腰间悬着的羊脂白玉佩随着步伐轻晃，整个人挺拔如松，偏偏生了张妖孽似的脸——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唇色嫣红，却丝毫不显女气，反有种凌厉的美。
　　园中众人慌忙跪拜。林香凝心头一跳，下意识要抽回被少年碰过的肩膀，却已来不及。
　　祁晔的目光淡淡扫过全场，最终落在她身上。他径直走来，靴尖停在她眼前，然后——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那手掌温热干燥，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
　　“免礼。”他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林香凝垂着眼，看见他修长的手指缓缓摩挲着她的腕骨，动作轻柔，却让她背脊莫名发凉。
　　“皇后今日玩得可尽兴？”祁晔垂眸看她，唇边噙着若有似无的笑。
　　“……还好。”林香凝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那就好。”祁晔轻笑，指腹在她腕间细腻的皮肤上轻轻划了划，才转向安阳公主，“皇姐别来无恙。”
　　安阳公主已恢复从容，笑道：“皇上说笑了，半月前才在母后宫里见过。”
　　祁晔点了点头，目光却缓缓扫过园中那些垂首侍立的俊秀少年。他唇角的笑意深了些，声音却沉了下去：“母后膝下只皇姐一个女儿，自小宠爱有加。”顿了顿，“只是皇姐，怎能让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污了皇后的眼？”
　　最后几个字，轻飘飘的，却让园中温度骤降。
　　安阳公主脸色微变，强笑道：“皇上误会了，不过是几个容貌周正的下人罢了……”
　　“是吗？”祁晔打断她，忽然抬手，指尖抚上林香凝的肩，正是方才那少年按过的地方。他细细摩挲着那片衣料，仿佛要擦去什么不存在的痕迹。
　　林香凝浑身一僵。
　　“朕信皇姐这次。”祁晔收回手，笑意不达眼底，“时辰不早，朕来接皇后回宫。皇姐……没有意见吧？”
　　“自然没有。”安阳公主笑容有些勉强。
　　祁晔不再多言，拉着林香凝转身便走。他步子迈得大，林香凝几乎是小跑着才能跟上。手腕被他攥得生疼，可她抿着唇，一声不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