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夫君的一万种姿势》暄宁

13、遇险 “皇上

　　“皇上！”
　　一名侍卫匆匆赶来，却在看清眼前景象的刹那猛地刹住脚步，险些咬到自己的舌头——年轻的帝王正将一位女子压在身下，两人衣袍微乱，发间甚至还沾着几茎青草，气息未匀。
　　空气仿佛骤然凝固。
　　侍卫的脸“唰”地红透，慌忙背过身去，连声音都打了结：“属、属下有要事禀报！惊扰圣驾，罪该万死！”
　　祁晔动作一顿，眼底掠过一丝被打断的沉沉不悦。他慢条斯理地起身，眸中翻涌的情欲尚未完全褪去，声音却已恢复惯有的冷峻威仪：“讲。”
　　侍卫头垂得更低，几乎要埋进胸膛：“边关八百里加急军报送至，丞相与大司马已至御书房候着，需陛下即刻定夺。”
　　祁晔沉默片刻，周身气压低了几分。他淡淡吐出三个字：“知道了。”
　　侍卫如蒙大赦，躬身后退，全程死死盯着地面，不敢有丝毫逾越。
　　林香凝早已坐起身，脸颊烫得惊人，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裙摆上沾的草屑，羞窘得恨不能立刻消失在原地。
　　祁晔回身，抬手将她发间那根顽皮的草叶轻轻拂去，温声道：“朕需去处理些政务。在此等我，可好？”说罢，不等她回答，在她唇角印下一吻。
　　他起身走向不远处候着的侍卫，两人走到稍远处低声交谈。林香凝隐约听见“北境”、“异动”、“粮草”几个零碎的词，心下微沉，却也明白军国大事非她可窥探，便压下满腹疑惑，只静静坐着。
　　不多时，祁晔交代完毕，侍卫领命匆匆离去。他大步走回她身边，不由分说地将人再次拥入怀中，顺势一起倒向厚软芬芳的草地。
　　“皇上……”她羞赧地轻唤，指尖抵着他胸膛。
　　祁晔低笑一声，低头吻住她的唇。这个吻缠绵悱恻，温柔得令人心尖发颤，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占有与眷恋，一遍遍描摹她的唇形，深入交缠，不容退避。
　　而在不远处，一道人影若隐若现，透着无尽的落寞与孤寂。
　　而在不远处的林边阴影中，一道颀长孤寂的身影静立良久，最终默然转身。
　　三日后。
　　林香凝已能独自驾驭马匹缓步徐行，虽离娴熟相去甚远，却也勉强算得上进退有度，不再如初时那般手忙脚乱。
　　夕阳西下，天边晚霞如火如荼，将无垠草场镀上一层流动的金红。她骑在一匹通体雪白的神骏背上，任由它踏着悠闲的步子，走过柔软的草甸。微风拂过，撩起她颊边碎发，带来初夏傍晚特有的清爽。
　　她微微仰起脸，感受着这份难得的自在与宁静，唇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恬淡的浅笑。
　　忽然，一道熟悉的身影毫无预兆地闯入视线边缘。
　　她心头蓦地一颤，抬眸望去，竟真是陆子初。
　　他独自立于不远处的缓坡上，一身墨色劲装衬得人身姿挺拔如松，腰间佩剑，周身气息如未出鞘的利刃，锋芒内敛，却又透着生人勿近的冷肃。夕阳余晖为他周身轮廓勾上一道寂寥的金边，却也让他的眉眼显得愈发深沉难辨。
　　林香凝心口骤然发紧：他为何会在此处？
　　自那日寒华宫外匆匆一面后，她便有意无意地避开了所有可能与他相遇的场合与时辰。
　　陆子初的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清晰捕捉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惊慌与疏离，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他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黯淡，上前几步，于马前站定，微微躬身：“微臣，参见皇后娘娘。”
　　“陆……”林香凝稳了稳心神，犹豫片刻，还是问道，“你怎会在此？”
　　陆子初神色未变，语气公事公办，听不出丝毫波澜：“回娘娘，臣奉旨率卫巡视行宫周边，排查隐患，以策万全。”御林军统领之责，本就涵盖行宫戍卫。
　　“原来如此。”林香凝恍然，心下稍安，却又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除此之外，她不知还能再说些什么。此刻，任何多余的言语都显得不合时宜，甚至可能为他、为自己徒增烦扰。毕竟，过往已矣，泾渭分明才是对彼此最好的保全。
　　沉默在暮色微风与青草气息间无声蔓延，唯有远处归鸟的啼鸣偶尔划破寂静。
　　就在这时，身下原本温顺的白马毫无预兆地发出一声凄厉尖锐的长嘶！
　　林香凝尚未反应过来，那马已如离弦之箭、脱缰野兔般猛地狂冲出去！
　　“啊——！”她短促惊叫，身体被巨大的惯性狠狠向后拽去，险些直接被甩下马背！狂风骤然呼啸着灌入口鼻耳际，眼前景物疯狂倒退模糊成一片虚影，心脏狂跳着撞向喉咙，她只能凭本能死死抱住剧烈颠簸的马颈，十指深深陷入鬃毛，指节瞬间绷得死白。
　　“停下！快停下！”她声音破碎在风里，被剧烈的颠簸扯得支离破碎，胸腔因窒息般的恐惧而闷痛。
　　坡上，陆子初瞳孔骤然收缩，不假思索地冲向自己的坐骑，翻身而上，正欲催马急追。
　　一道玄色身影却比他更快，如黑色闪电般自斜里骤然冲出！
　　祁晔纵马如风，墨色衣袍在疾驰中猎猎翻飞，转眼间已如一道利箭射入密林方向，将众人远远甩在身后。陆子初猛地勒住缰绳，坐骑人立而起，他怔怔望着那道决绝消失在林间的背影，攥着缰绳的指节用力至泛出青白色，薄唇紧抿成一条僵直的线。
　　林香凝被彻底失控的疯马带入密林深处。
　　耳畔是呼呼作响的风声与树枝抽打的噼啪声，眼前是飞速掠过的、张牙舞爪的模糊树影，裸露在外的脸颊和手背被枝条刮得生疼。她浑身抖得厉害，泪水不断涌出，又迅速被疾风带走，视野一片模糊，耳中只剩下马蹄疯狂践踏落叶枯枝的闷响与自己濒临崩溃的急促喘息。
　　“停下……求你停下……”
　　她徒劳地试图控制方向，收紧缰绳，可平日温驯的马儿此刻却像是被什么可怖的东西魇住了，丝毫不理会她的指令，反而越发狂暴，横冲直撞。她的掌心早已被粗糙的缰绳磨破，火辣辣地疼，渗出的血渍染红了缰绳，可她却不敢有丝毫松懈——一旦松手，必定会被狠狠甩飞出去，非死即伤。
　　无边的恐惧如冰冷潮水将她淹没。有人看到她出事吗？陆子初看见了，他会立刻带人来救她吗？若是无人及时赶来，她会不会就这样被疯马带入杳无人迹的深山，最终坠落悬崖，或被乱蹄践踏，甚或……成为野兽的腹中餐？
　　越想越怕，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她眼眶通红，泪水汹涌，却被更疾的风撕碎。
　　就在她几近绝望、力气即将耗尽之时，身后密林深处，蓦地传来一声穿透喧嚣风鸣的、无比熟悉焦灼的呼唤——
　　“香凝！”
　　是祁晔！是祁晔的声音！
　　林香凝仓皇回首，泪眼朦胧中，果然看见祁晔如劈开黑暗的雷霆，纵马疾驰紧追而来。他的衣袍被沿途枝杈划破数道，发冠微散，几缕墨发垂落额前，可那双深邃的眼眸却亮得灼人，死死锁住她惊惶的身影，仿佛穿透一切障碍，直直看进她心底。
　　他来救她了！巨大的惊喜与安心瞬间冲垮了恐惧的堤防，她哽咽出声。
　　祁晔将速度催至极致，很快与她并驾齐驱。他朝她伸出手，手臂绷紧，目光坚定如磐石，沉声喝道：“手给我！”
　　林香凝心跳如雷震，用尽力气松开一只紧抱马颈的手，颤抖着伸向他——
　　“嗖——！”
　　一支黝黑的冷箭破空尖啸而来，携着致命的寒光，擦着她的指尖疾射而过，“夺”的一声深深钉入前方树干，箭尾剧颤！
　　“小心！”祁晔厉喝，猛地收回手，脸色瞬间阴沉如暴风雨前的天空，目光锐利如刀扫向她，“可伤着了？！”
　　她惊魂未定地摇头，心脏几乎停跳，后背惊出一层冷汗。
　　祁晔眯起眼，眸中寒光乍现，冷冷射向冷箭来处。
　　只见后方及侧翼密林间，数十道黑影如鬼魅般无声涌出，个个黑巾蒙面，手持刀弓，行动迅捷整齐，呈合围之势包抄而来，杀气凛然，显然蓄谋已久。
　　祁晔眸色一厉，毫不犹豫地猛蹬马镫，纵身一跃，精准地落于林香凝身后马背，双臂将她牢牢护在怀中，以自己的身躯为她挡住后方可能的冷箭。
　　“抱紧，别回头！”他低喝一声，嗓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猛地一扯缰绳，双腿狠夹马腹。疯马吃痛，长嘶一声，在祁晔强悍的控制下硬生生调转方向，朝着林木更幽深、地势更复杂的密林深处，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