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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绝境 身后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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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箭矢如雨,破空声不绝于耳。祁晔身形矫健,驾驭着疯马左突右闪,箭矢擦着他们的衣袍飞过,钉入树干,发出“笃笃”闷响。
林香凝紧紧闭着眼,耳边是呼啸的风声、箭矢破空的锐响,还有祁晔沉稳有力的心跳。
“别怕。”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仿佛能驱散一切恐惧。
不知跑了多久,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处悬崖。
祁晔急勒缰绳,可疯马嘶鸣一声,前蹄突然一软,竟直直冲向悬崖边缘。
千钧一发之际,祁晔瞳孔骤缩,猛地抱住林香凝,纵身一跃——
“砰!”
两人重重摔落在崖边,翻滚数圈才堪堪停下。身后传来马匹坠崖的嘶鸣,很快便被深渊吞噬。
祁晔闷哼一声,却顾不得自己的伤势,立刻撑起身子,紧张地检查林香凝的情况:“有没有受伤?”
林香凝被摔得七荤八素,胸口和双腿传来阵阵钝痛,但她强忍着,只是摇了摇头,不想在这时让他分心。
她抬起眼,看向近在咫尺的祁晔。
只见他发冠早已不知掉落在何处,墨发凌乱,脸颊被箭矢擦出一道血痕,身上的玄色衣袍被树枝荆棘划得破烂不堪,露出的手臂和后背在刚才的摔落中更是添了许多擦伤,血迹斑斑。
他一直在用身体护着她……
想到这里,她的眼泪再也忍不住,簌簌滚落。
祁晔见她落泪,眸色微暗,抬手轻轻拭她眼角的泪痕,低声道:“别哭。”
“呵,皇帝小儿,大祸临头还在儿女情长?”一道阴冷的嘲笑声传来。
林香凝浑身一僵,抬头看去。
几十名黑衣人已将他们团团围住,为首之人手持长弓,弓弦尚在震颤,显然方才那一箭正是他所射。
祁晔缓缓站起身,将林香凝护在身后,目光如寒冰般扫过众人。
“刺杀当朝天子,乃诛九族的大罪,你们可想清楚了?若是此刻退去,供出主谋,朕或可饶你们不死。”
为首黑衣人哈哈大笑,嚣张至极:“死到临头还敢大放厥词!今日便是你的死期,说什么都没用!”
话音未落,又是一箭破空而来。
“噗!”
箭矢深深扎入祁晔的肩膀,鲜血瞬间浸透衣袍。
“皇上!”林香凝惊呼一声,慌忙上前扶住他。
祁晔闷哼一声,身形微晃,却仍站直了身子。
黑衣人见状,狞笑着逼近:“皇帝陛下,这悬崖风景不错,正好给你当葬身之地!放心,你身边这小美人儿,兄弟们会替你好好‘照顾’的!”
林香凝下意识看向身后的悬崖,深不见底,黑雾缭绕,仿佛一张巨口,随时会将人吞噬殆尽。
难道……今日真要死在这里?
祁晔却忽然低笑一声,声音冷得骇人:“是吗?”
他缓缓抬手,擦去唇角的血迹,眼神如修罗般森寒。
“那便试试看。”
话音未落,祁晔突然暴起。他反手拔出肩头箭矢,带出一蓬血雾,箭尖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直取最近黑衣人的咽喉!
“呃——!”黑衣人瞪大眼睛,捂着喷血的喉咙倒下。
这一击仿佛点燃了战火。
黑衣人怒吼着蜂拥而上,刀光剑影间,祁晔的身影如鬼魅般穿梭。他夺过敌人的长刀,每一招都带着必杀的狠厉,剑锋所过之处,必有人倒下。然而,敌人实在太多。
一柄长刀狠狠捅入他胸口。
“噗——!”祁晔喷出一口鲜血,却仍强撑着没有倒下。他反手一剑刺穿偷袭者的胸膛,自己也被这一击的冲力带得向前扑去。
他的呼吸越来越重,动作渐渐迟缓。他踉跄着单膝跪地,以剑拄地才勉强稳住身形。鲜血从指缝间汩汩流出,在地上汇成一片触目惊心的猩红。
天边的晚霞愈发灿烂,红得如同鲜血一般,将整个场景映衬得愈发惨烈。
“皇帝小儿,你逃不掉了!”为首的黑衣人狞笑着逼近,手中长剑寒芒闪烁。
祁晔眸色一黯,骤然揽过林香凝的腰身,纵身跃下悬崖。
几十名黑衣人急忙围拢过来,其中一人小心翼翼地探头向下看去。
“头儿,还要追吗?”他又看了一眼悬崖,这悬崖深不见底,掉下去确实凶多吉少。
被称作“头儿”的黑衣人冷笑一声,指尖在剑锋上轻轻一弹,发出清脆的铮鸣:“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他阴鸷的目光扫过崖底,“去崖底搜!”
……
不知过了多久,林香凝缓缓苏醒。
浑身骨头仿佛被碾碎重组,剧痛让她忍不住闷哼一声。睁开眼,四周一片漆黑,唯有月光透过树影斑驳洒落。
“咳咳……”她呛出几口冰凉的潭水,湿透的衣衫紧贴在身上,夜风一吹,寒意刺骨。
“皇上!”她猛然想起坠崖时的情景,顾不得疼痛,慌忙环顾四周。
月光下,不远处的水面漂浮着一道黑影。
“皇上!”她惊呼一声,踉跄着奔向潭中。刺骨的潭水没过膝盖,冻得她牙齿打颤,可她顾不得这些,拼命向那道身影游去。
当她抓住祁晔的衣襟时,心跳几乎停滞。
“皇上!醒醒!祁晔!”她颤抖着将他拖上岸,借着月光看清了他的伤势——
胸前衣襟已被鲜血浸透,一道狰狞的伤口横贯胸膛,皮肉外翻,隐约可见森森白骨。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唇瓣泛着青紫,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不……不会的………”她颤抖得不成样子,冰凉的指尖探向他鼻端。
一丝微弱到极致的气息,拂过她指尖。
还活着!
巨大的狂喜涌上心头。她立即跪伏在他身侧,抹去脸上不知是潭水还是泪的水痕,双手交叠,用力按压他受伤的胸膛上方。
“祁晔……你不能死……听到没有?你死了我怎么办?!”她一边按压,一边喃喃着低语,汗水混着血水从额头滑落,黏湿的发丝贴在惨白颊边,模样狼狈不堪,眼神却亮得惊人,燃烧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她不懂医术,只凭记忆中的急救知识徒劳努力,心中向所有知道的神佛祈求。
他是为了护她,才落得如此境地。
“求你……醒过来……”她俯下身,捏住他冰凉的鼻翼,深吸一口气,将温热的气息渡入他冰冷的口中。
一次...两次...三次...
就在她几乎力竭绝望之际,身下的人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吐出几口潭水
她的唇刚离开他的,一只冰凉却有力的大手猛然扣住她的后脑,向下一按!
祁晔的唇重重覆了上来。这个吻带着浓重的血腥气,冰凉而炽热,夹杂着劫后余生的狂烈、失而复得的恐惧,以及某种深入骨髓的缠绵占有,不容拒绝地侵入她的唇齿。
“唔……”她惊愕地睁大眼,却被他更深地吻住,掠夺着她所剩无几的氧气。
直到他力竭般松开,胸膛剧烈起伏,呛咳着溢出更多血沫,林香凝才又哭又笑,轻轻打了他肩膀一下:“你……你都这样了,还不忘胡来!”
祁晔急促喘息着,唇边却艰难地勾起一抹虚弱的笑意,声音低哑:“我情不自禁。”
林香凝暗暗翻了个白眼,转头环顾四周,忧心忡忡地问道:“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留在这里,还是……”
祁晔神色骤然一凛,染血的眉宇间凝起沉重,低声道:“走……他们不会罢休,定会下崖搜查……此地不宜久留。”
林香凝点点头,吃力地扶起他,两人互相搀扶着,一步一踉跄,向着林木更茂密的黑暗中艰难行去。
泥泞的土地上,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足迹,很快被夜色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