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贩卖蓝色孤独》夏凉初秋

8、第八章 隋正国 秦安知拜访

　　秦安知站在隋家老宅门口，手里拎着一盒茶叶。

　　这是她第一次来隋家。上辈子，她跟隋昱寒只是点头之交，从未踏入过这里。宅子不大，是一栋有些年头的小洋楼，院墙上爬满了常春藤，铁门上的漆有些斑驳，看得出主人没怎么翻修过。

　　她深吸了一口气，按了门铃。

　　来开门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阿姨，笑着把她迎进去：“秦小姐吧？先生在书房等您，隋少也在。”

　　秦安知跟着阿姨穿过客厅。客厅的布置很简单，深色木地板，布艺沙发，墙上挂着几幅字画。茶几上摆着一盘洗好的水果，旁边放着一盒没拆封的糕点，像是特意准备的。

　　书房的门半掩着。秦安知轻轻敲了两下。

　　“进来。”

　　推开门，隋昱寒先站了起来。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家居毛衣，比平时在公司见到时柔和许多。坐在书桌后面的男人抬起头——五十多岁，两鬓斑白，戴着一副细框眼镜，眉眼间跟隋昱寒有六七分相似，但气质更沉，像一把入了鞘的刀。

　　“安知来了。”隋正国站起来，声音比想象中温和，“坐吧。”

　　秦安知在沙发上坐下，隋昱寒给她倒了杯茶。隋正国从书桌后面走出来，在对面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沉默了几秒。

　　“安知，你长得很像你母亲。”他开口，语气里有一丝感慨，“我跟你母亲是大学同学。她学设计，我学金融。那时候她就已经很厉害了，毕业设计拿了全院第一。”

　　秦安知端着茶杯，安静地听着。

　　“后来各忙各的，联系少了。再后来，她创立江氏，我去参加了开业典礼。”隋正国顿了顿，“三年前，林宏硕找上我，提出三方合作，我拒绝了。但我留了个心眼，让人查了一下他。查出来的东西，今天全部交给你。”

　　他从茶几下面拿出一个牛皮纸袋，推到秦安知面前。

　　秦安知打开，里面是一叠文件。她翻了翻，越看越心惊——林宏硕不仅试图收购江氏散股，还在暗中收购隋氏的股份。通过十几家空壳公司交叉持股，如果不是隋正国发现得早，隋氏的董事会早就被渗透了。

　　“他胆子这么大？”秦安知抬头。

　　“他背后还有人。”隋正国推了推眼镜，“林宏硕只是台前的一颗棋子。他上面还有一个资金池，专门用来吞并中小型家族企业。你母亲的江氏是目标之一，我的隋氏也是。”

　　秦安知攥紧了手里的文件：“上面那个人是谁？”

　　“我查了三年，只查到一个代号。”隋正国说，“叫‘先生’。所有指令都从这个‘先生’的渠道下来，林宏硕只是执行者。你母亲当年拒绝交出配方，挡了他们的路。”

　　书房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隋昱寒开口打破了沉默：“爸，你之前为什么不说？”

　　“因为没有证据。这些东西见不得光，如果提前暴露，他们会狗急跳墙。”隋正国看向秦安知，“但现在不一样了。安知，你昨晚那一闹，把林墨和林宏硕推到了台前。他们现在自顾不暇，正是挖出‘先生’的最好时机。”

　　秦安知把文件收好，看着隋正国：“隋叔叔，谢谢您。这些东西，我会好好用。”

　　隋正国摆了摆手：“别谢我。我欠你母亲一句对不起。当年她给我发过一封邮件，说如果她出事了，让我照顾你。我当时没当回事，以为她只是多虑。后来她真的出事了，我……”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我赶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秦安知怔住了。

　　她想起上辈子在火场里，母亲已经死了。她从来没有见过隋正国出现。但也许，他来过。在她不知道的地方，他来过。

　　“隋叔叔。”秦安知的声音轻了些，“我母亲不会怪您的。”

　　隋正国重新戴上眼镜，看着她，点了点头。

　　从书房出来，秦安知在客厅坐了一会儿。隋昱寒陪在她旁边，两个人沉默着。阿姨端来水果，秦安知拿了一块苹果，咬了一口。

　　“你爸跟你很像。”她说。

　　“哪里像？”

　　“都话不多，但做事靠谱。”

　　隋昱寒笑了一声：“你这是在夸我？”

　　秦安知瞥了他一眼，没接话。

　　这时她的手机响了。柳喻言的电话。

　　“安知，侦探那边有消息了。”柳喻言的声音压得很低，“林墨今天下午去了城东一个废弃的工业区，见了一个人。侦探跟过去看了，那个人给了他一包东西，具体是什么看不清。但林墨拿到东西之后，开车去了江氏大楼。”

　　秦安知猛地站起来：“江氏？”

　　“对。他在江氏楼下停了大概十分钟，没进去，然后就走了。侦探说他在车里一直打电话，像是在跟谁吵架。”

　　秦安知的心沉了一下。林墨去江氏干什么？

　　“喻言，把侦探拍的照片发给我。”

　　“马上。”

　　挂了电话，秦安知转头对隋昱寒说：“林墨今天去了江氏，见了一个人，拿了一包东西。他可能要对我妈下手。”

　　隋昱寒神色一凛，站起来：“走，我送你回去。”

　　两人快步出了隋家。上车后，秦安知给母亲打电话。响了很久，没人接。

　　她又打了一遍。

　　还是没人接。

　　秦安知握着手机的手开始发抖。上一世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仓库、大火、浓烟、断裂的腿、母亲冰冷的墓碑。

　　“隋昱寒，快一点。”

　　隋昱寒踩下油门，车子飞速驶出院子。他一边开车一边拨了白珹的电话：“带人去江氏大楼，立刻。林墨可能在那里。”

　　秦安知又拨了一遍母亲的电话。这一次，电话通了。

　　“安知？”母亲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困惑，“怎么打这么多电话？我刚才在开会，手机静音了。”

　　秦安知悬着的心落下来，声音有些发颤：“妈，你在哪？”

　　“在公司啊。怎么了？”

　　“你别动，我现在过去接你。你在公司等我。”

　　母亲听出她语气不对：“安知，出什么事了？”

　　“林墨今天去过江氏。我怕他对你不利。妈，你听我的，现在别出办公室，谁来都别开门。”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母亲说：“好，妈等你。”

　　秦安知挂了电话，靠在座椅上，闭了闭眼。心跳得很快。

　　隋昱寒伸手过来，覆在她攥紧的拳头上，轻轻握了一下。

　　“别怕，来得及。”

　　秦安知睁开眼，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灯。上辈子，她没能护住母亲。这一次，她绝不会让同样的事发生。

　　车子在江氏大楼门口停下时，白珹已经带着人到了。秦安知冲进大楼，一路跑到母亲办公室所在的楼层。推开门，母亲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到她进来，站起身。

　　“安知——”

　　秦安知扑过去，一把抱住母亲。

　　“妈。”

　　她的声音很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母亲愣了一下，然后抬手拍了拍她的背：“怎么了这是？妈没事。”

　　秦安知没有松手。她只是抱着母亲，感受着她的体温和心跳，确认她还活着，好好的，站在这里。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松开手，退后一步，看着母亲的脸。

　　“妈，今晚跟我回家。这几天，你先别来公司了。”

　　母亲看着她，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好。”

　　秦安知转身走出办公室，隋昱寒站在走廊里等她。她走到他面前，声音很轻。

　　“谢谢。”

　　隋昱寒看着她微红的眼眶，没有说什么，只是伸手，替她拢了拢耳边散落的头发。

　　“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