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贩卖蓝色孤独》夏凉初秋

7、第七章 王强 秦安知约见

　　下午两点，秦安知到了一家不起眼的茶楼。

　　她选这个地方，是因为王强在电话里说了句“别去公司附近”。说明他怕。怕林墨，也怕被人看见。

　　秦安知要了一个靠里的包间，点了一壶龙井，坐着等。十分钟后，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推门进来。中等身材，穿一件灰色的夹克，头发有点乱，眼下乌青很重，像是好几天没睡好。

　　“秦小姐。”王强站在门口，没有立刻坐下。

　　“王先生，坐吧。”秦安知给他倒了杯茶，“别紧张，就聊几句。”

　　王强在她对面坐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身体绷得很直。他没有碰那杯茶。

　　“我知道你找我干什么。”王强开口，声音有些哑，“林墨的事。”

　　秦安知也不绕弯子：“你帮他做了几套账，挪了多少钱，什么时候开始，转给了谁，每一笔的明细。我全要。”

　　王强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秦小姐，我干这行十几年了，帮人做过不少账。有些事说出来，我这辈子就完了。”

　　“你不说，这辈子就安全了？”秦安知看着他，语气很平，“林墨已经完了。林氏今早的股价跌了多少你比我清楚。林宏硕把他儿子扫地出门只是时间问题。你觉得林墨倒台之后，他会把所有的账都推给谁？”

　　王强的表情变了。

　　“你是财务，他是老板。账是你做的，字是你签的。到了法庭上，他一口咬定是你自作主张挪用公款，你拿什么证明是他指使的？”

　　王强的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秦安知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推过去：“这里面是我律师的联系方式。你现在把完整的流水记录交出来，我承诺在后续的法律程序中，证明你是从犯而非主犯。如果你等到林墨先开口，那你就只能当替罪羊。”

　　王强盯着那个信封，手慢慢攥紧了膝盖上的裤子。

　　“我……”他的声音干涩，“我女儿明年高考。我不能坐牢。”

　　“你帮我，我帮你。”秦安知说，“你自己选。”

　　包间里安静了很久。窗外的街上传来自行车的铃声和隐约的吆喝声，茶壶里的热气袅袅升起又散去。

　　王强终于伸出手，拿起了那个信封。

　　“明天，我把东西整理好发给你。”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停住，没有回头，“秦小姐，林墨那个人，你小心点。他前几天给我打过电话，问我要一笔现金，说是有急用。”

　　秦安知眼神微动：“他要现金做什么？”

　　“不知道。但他在电话里说了一句……”王强顿了顿，“他说‘我不好过，谁也别想好过’。”

　　王强走了。

　　秦安知坐在包间里，没有急着离开。她拿起手机，给隋昱寒发了条消息：“王强答应了。但他提醒我，林墨最近要了一笔现金，可能要做极端的事。”

　　隋昱寒很快回复：“我派人跟着他。”

　　秦安知想了想，又发了一条：“不用。跟着他的人，我来找。”

　　她拨了柳喻言的电话。

　　“喻言，帮我找一个靠谱的私家侦探，盯着林墨。他这两天可能会有动作。”

　　“收到。”柳喻言答得干脆，又补了一句，“对了安知，今天唐代苒的专利被驳了之后，她在朋友圈里删了那条‘新的开始’，又发了一条，你猜发的什么？”

　　“什么？”

　　“她说‘有些东西，不是自己的抢来了也没用’。然后就关了评论。”

　　秦安知笑了一下：“她倒是学乖了。”

　　挂了电话，秦安知起身离开茶楼。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停住脚步，转头看向马路对面。一辆黑色的车停在路边，车窗贴了膜，看不清里面。她看了两秒，那辆车发动了，缓缓驶离。

　　秦安知记下了车牌号。

　　晚上，隋昱寒约她吃饭。地点换了一家，是一家安静的西餐厅。秦安知到的时候，隋昱寒已经在了，面前放着两杯柠檬水。

　　“你来得早。”秦安知坐下。

　　“刚好在附近办事。”隋昱寒把菜单推给她，“王强那边怎么样？”

　　秦安知点了一份牛排，把菜单递给服务员，才开口：“答应了。明天给我流水记录。”

　　“他有没有提林墨最近的动向？”

　　“提了。”秦安知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林墨要了一笔现金，具体用途不知道。我让喻言找了私家侦探盯着他。”

　　隋昱寒点点头，沉默了几秒，忽然说：“安知，我父亲想见你。”

　　秦安知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知道我们的事了？”

　　“知道。昨晚我回去跟他聊了很久。”隋昱寒看着她，“他说如果你愿意，他想当面跟你聊聊林宏硕的事。他手里还有一些东西，之前没给我，说必须亲自交给你。”

　　秦安知想了想：“什么时候？”

　　“看你方便。”

　　“那就后天吧。”秦安知说，“明天我把王强那边的证据拿到手，后天去拜访你父亲。”

　　“好，我安排。”

　　牛排上来了。两个人安静地吃着，偶尔聊几句无关紧要的事。吃到一半，秦安知忽然说：“你今天为什么一直看我？”

　　隋昱寒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很明显吗？”

　　“你看了我七次。”

　　“你数了？”

　　秦安知耳尖红了，低头切牛排：“没有，随便说的。”

　　隋昱寒看着她，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没有拆穿她，只是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安知。”

　　“嗯？”

　　“后天见我父亲，你不用紧张。他欠你一个道歉。”

　　秦安知放下刀叉，抬起头：“隋昱寒，你父亲当年没有对不起我。他只是发现了问题，提醒了我妈，但来不及阻止。这不是他的错。”

　　隋昱寒看着她，目光柔和：“我知道。但这些年他一直很自责。让他当面跟你说清楚，对他来说是解脱。”

　　秦安知点了点头。

　　吃完饭，隋昱寒送她回家。车停在秦宅门口，秦安知没有立刻下车。

　　“隋昱寒。”

　　“嗯？”

　　“你今天真的只是碰巧在附近办事？”

　　隋昱寒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动了一下。他侧过头看她，路灯的光从车窗外照进来，把他半边脸映得柔和。

　　“不是。”他说，“我就是想早点见到你。”

　　秦安知低下头，推开车门。夜风吹过来，她站在车外，回头看了他一眼。

　　“明天见。”

　　“明天见。”

　　车门关上，隋昱寒看着她的背影走进大门，才发动车子离开。开出几十米后，他从后视镜里看到秦安知房间的灯亮了，才踩下油门，汇入夜色。

　　而此时的林墨，正坐在一间狭小的出租屋里，脚边堆着几个黑色的袋子。手机屏幕上是他刚刚收到的消息，来自一个陌生号码：

　　“林先生，你要的东西已经备好了。什么时候要？”

　　林墨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过了很久，才打下一个字。

　　“等。”